《平安》临江散

32、反杀 10.22

　　10.22

　　市里的答辩安排在青少年宫。

　　早上八点，夏平安、宋予安和夏晚栀站在大门口。冷风刮得人脸上生疼。

　　晚栀频频回头往路口看。宋予安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平安：“进去吧。抽签快开始了。”

　　“再等五分钟。”平安看着马路。

　　五分钟过去了。那个身影没有出现。

　　“走吧。”平安收回目光，转身往大门里走。

　　宋予安骂了一句脏话，拎起电脑包跟了上去。晚栀眼眶红了，咬着嘴唇硬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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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场区里，晚栀正在做最后的检查，手一直在抖。

　　“讲稿我改过了，第三个模块的数据还是有点虚……”晚栀语无伦次。

　　“按昨天说的，只讲定性和结论。”平安坐在旁边，虽然发着烧，但眼神依然清醒，“宋予安端设备，晚栀主答辩，我补充。”

　　“可是原来的分工是许知行主力……”晚栀脱口而出，然后猛地闭上了嘴。

　　宋予安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第九组，请上台。”主持人报幕。

　　宋予安拎起电脑，平安扶着椅背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候场区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许知行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顶，遮住了半张脸。他没有瘸，站得很直。

　　“你……”晚栀捂住嘴，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许知行没有看晚栀，径直走到宋予安面前，伸出手：“电脑给我。”

　　宋予安愣了两秒，猛地把电脑包砸进他怀里，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你他妈再晚来一分钟，老子就去你家砸门了。”

　　许知行被砸得后退了半步，没吭声，转身往台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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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上。

　　四个人站成一排。台下是十几个评委教授和几百个学生。

　　许知行站在话筒前，深吸了一口气。他拉下了外套拉链，那张带着淤青和破口的左脸直接暴露在灯光下。台下有一阵轻微的骚动。

　　“各位评委老师好。我是本项目的主答辩，许知行。”他按了一下遥控笔，“下面由我为大家做汇报。”

　　他一开始讲得很快，但逐渐进入了状态。数据、模型、推导，极其流畅。

　　十五分钟的陈述结束，到了评委提问环节。

　　坐在正中间的一个老教授推了推眼镜，看着许知行脸上的伤，眉头微皱：“许知行同学，你的数据模型很有趣，但你讲述的状态并不好。结合你脸上的伤，我想问，这个项目的独立性和学术严谨性，能保证吗？我们不需要高中生用命来拼一个不切实际的课题。”

　　礼堂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看许知行的脸。

　　许知行握着遥控笔的手紧了紧。

　　他没有哭，也没有逃避。他极其平静地看着老教授：“老师，这个课题的每一个数据，都是我们四个人淋着雨、在垃圾站旁边、在没电的机房里死磕出来的。它是否严谨，取决于我们的算法，不取决于我脸上的伤。”

　　老教授挑了挑眉。

　　“至于我用不用命来拼，那是我的事。”许知行盯着他，语气极其锋利，“我今天站在这里，用这些数据向您证明，哪怕是一个被人用皮带抽得连笔都握不住的人，也能把这套模型跑完。这叫不切实际吗？”

　　台下死一样的寂静。那个老教授盯着许知行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一下，在旁边打分表上打了个勾。

　　“很有攻击性。下一位评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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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辩结束。四个人走下台。

　　宋予安靠在走廊的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平安扶着墙，发着烧的身体有些发软。

　　许知行走在最后。晚栀看着他，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她张开手，下意识地想冲过去抱他。

　　许知行极其敏锐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

　　晚栀僵在原地。

　　“别碰。”许知行声音沙哑，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疼。”

　　这不是在撒娇，这是伤口牵扯后的生理性抗拒。

　　晚栀的手顿在半空中，她硬生生地收回了手。她没有哭闹，只是极其小心地靠在许知行旁边的墙上，隔了大概半米的距离，默默地陪着他喘气。

　　许知行闭着眼睛，胸口起伏着。过了一会儿，他极其僵硬地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晚栀的胳膊肘。

　　“借我靠一下。”他声音极低，带着极度的疲惫。

　　晚栀拼命点头，站直了身体。许知行把大半的重量压在她身上，闭着眼睛，连呼吸都很轻。

　　没有人说话。窗外的天阴着，但他们谁也没有急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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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平安的日记

　　10.25

　　市一等奖。

　　许知行彻底跟他爸撕破脸了。

　　他爸扣了身份证，逼他下跪，他用跳楼才逼开那扇门。

　　他现在去宋予安家住了。

　　群里宋予安说他吃上面了。

　　至少，今晚不用再挨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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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予安的备忘录

　　10.25

　　老许吃了我妈煮的面，连汤都喝干了。

　　他吃的时候肩膀一直在抖，我没敢看，装没发现。

　　他手上的关节还在流血，明天得去给他买点碘伏。

　　我睡地铺。

　　这操蛋的日子，总算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