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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刮骨 10.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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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8
晚上七点,天已经黑透了。
夏晚栀坐在自家沙发上,给许知行打了二十几个电话,全是无法接通。微信发出去的消息,像石沉大海。
“晚栀,吃饭了。”大伯母在厨房喊。
“不饿。”晚栀抓起外套,“我出去一趟。”
她跑到隔壁单元,一口气爬到五楼。许知行家门口的灯亮着,门缝里传出极其压抑的争吵声。
“你让他退学?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才把他弄进这所重点高中?!”是许母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自己不争气!他敢拿退学威胁我!我今天不打折他的腿,他以后就敢上天!”许父的声音像炸雷。
紧接着,里面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抽打声,和许知行压抑不住的痛呼。
晚栀的心猛地揪紧,她扑到门上,拼命拍门:“许知行!许知行你开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
许母红肿着眼睛站在门后,用身体挡住晚栀的视线。但晚栀还是透过那条窄窄的门缝,看到了里面的狼藉:地上全是碎掉的玻璃碴,一把皮带扔在沙发边上,而许父正背对着门站在客厅里,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你来干什么?回去!”许母声音发着抖,用力推晚栀。
“阿姨,许知行他……”
“他没事!死不了!从今天起,他哪也不去!你们别再来找他了!”许母极其慌乱、几乎是带着哀求地把门重重地关上,门锁落下的声音像一记重锤。
晚栀靠在墙边,浑身发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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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10.21。下午第二节课下课。
许知行终于出现在学校了。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领子立起来,遮住了半张脸。他走得很慢,甚至有些跛,像是在拖着一条腿。
下午放学,宋予安和夏平安在楼梯口堵住了他。
“老许。”宋予安叫了他一声。
许知行没理,继续往楼下走。
宋予安一把拦住他:“你站住!”
“让开。”许知行没抬头。
“你抬起头来。”宋予安看着他,声音冷硬。
许知行停住脚步,慢慢抬起头。左脸颊上有一片极其明显的淤青,嘴角也破了,眼眶是一片死灰。
“我烂下去?我怎么烂下去?”许知行忽然笑了一声,声音像在漏风,“我被你们拉去求老师,我拿手算题,我交上去了。然后呢?我被当众像拖狗一样拖回去,我被打了一顿。”
他伸出右手。手指上全是淤青,关节处破皮结痂。
“我再也做不出题了。”许知行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发颤,“我连最简单的公式都写不出来。我脑子里全是他打我的皮带声。我不会去答辩了,你们找别人吧。”
许知行推开宋予安,一瘸一拐地往楼下走。
“许知行。”
夏平安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极其冷,像冰碴子。
许知行停在了台阶上,没回头。
“你现在这副样子,真让人恶心。”
许知行猛地转过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死死盯着平安。
平安往前走了一步,仰头看着他。
“你爸打你,那是他家暴,那是他犯法。但你拿他犯的错,来惩罚我们,惩罚你自己,你算什么?”
“你懂什么?!”许知行歇斯底里地吼出来,“被打的不是你!被当着全班的面像死狗一样拖走的不是你!”
“对,不是我。但被逼着看你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的人,是我!”平安的声音瞬间拔高,冷厉得像一把刀,直接劈断了他的吼叫。
“我每天晚上手疼得像骨头断了一样,我连笔都握不稳。我都没说自己废了!你呢?你被打了一顿,连脑子都没坏,就自己把自己当成个废物了?!”
平安盯着他,一字一句:“你以为你放弃了,你爸就赢了?他只会觉得,他那顿皮带抽得真对,抽得你连反抗的胆子都没了。你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许知行死死咬着牙,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委屈在发抖。
“明天的答辩,你爱来不来。”平安没再看他,转身对宋予安和晚栀说,“他要是烂死在泥里,我们三个自己扛。反正我们连退学都不怕了,还怕少一个连题都不敢做的逃兵吗?”
平安说完,直接拉着一脸震惊的晚栀往楼下走。
宋予安看了一眼许知行,叹了口气,跟上了平安。
楼梯间只剩下许知行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极其绝望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因为强忍疼痛而一直攥紧的、还在渗血的右手。
刚才平安骂他的时候,他这只手连握拳反击的力气都没有。
他极其厌恶地甩了一下手,像是想把那只无能的右手甩掉一样。然后,他猛地一拳砸在了旁边的铁栏杆上。
“砰”的一声闷响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他顺着墙壁蹲了下来,把脸埋进那只流血的、发抖的手里,发出了像野兽受伤后那种极其压抑、难听的呜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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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平安的日记
10.21
许知行来学校了。他被打得很惨。
我跟他说,他再这样下去,就是个懦夫。
我不知道他明天会不会来。
但我不能看着他烂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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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晚栀的日记
10.21
平安今天骂了他。
骂得特别难听,连我都吓到了。
但许知行没有反驳。他一直在抖。
希望明天能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