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临江散

30、当众处刑 10.18

　　10.18

　　初稿交上去的第二天，一切似乎都在好转。

　　上午的课间，老张头在走廊里碰到他们，难得给了个笑脸：“初稿过了。下个月市里答辩，准备个PPT，别给我掉链子。”

　　晚栀兴奋得差点在走廊里蹦起来，被许知行冷着脸拽了一下书包带子：“走廊不许跑，扣分。”

　　“你少管我！”晚栀虽然嘴上回怼，但脸上的笑根本压不住。

　　中午在食堂，宋予安甚至奢侈地加了一份红烧肉，分给了大家。

　　“这就过了？”宋予安夹着肉，还有点不可思议，“我还以为那个刘主任得卡我们几天。”

　　“他那种人，只要认定你能给他带来好处，绝对比谁都痛快。”平安低头扒着饭。

　　只有许知行没怎么动筷子。他坐在角落里，脸色依然苍白，眼底的乌青不仅没退，反而更重了。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嚼着米饭，像是在嚼蜡。

　　“许知行，你怎么了？”晚栀察觉出他不对劲。

　　“没胃口。”许知行放下筷子，声音有些哑，“昨晚没睡好。”

　　大家都没多想，以为他只是这阵子熬得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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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第二节课，高二（7）班。

　　物理老师正在讲台上讲卷子。教室前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大步跨上讲台，连物理老师都被撞得退后了一步。

　　“谁是班主任？把许知行给我叫出来！”男人的声音极大，带着极度的狂躁。

　　全班瞬间安静了。许知行坐在座位上，手里握着的笔“啪”地一声掉在桌上。他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了一样，脸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物理老师反应过来，赶紧去拦：“这位家长，您先冷静，有什么事去办公室说……”

　　“冷静个屁！我儿子都要被你们逼得退学了，还冷静！”许父一把甩开老师，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教室，直接锁定了后排的许知行。

　　“许知行！你长本事了是吧？敢拿退学威胁教导主任了？！”他大步跨到后排，极其粗暴地一把撞开挡路的椅子，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尖啸。

　　在周围同学压抑的惊呼声中，许父一把将那张皱巴巴的系统截图砸在许知行脸上，紧接着，他猛地伸手，揪住许知行的校服领子，硬生生把他从座位上拖了出来。

　　许知行被拽得踉跄，膝盖重重地磕在了桌腿的棱角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就那么像一具毫无生气的木偶，任由他父亲拖着往教室门口走。甚至，他的腰是弯的，头是低着的。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老师赶紧冲过去拉住许父：“家长，您冷静点，别在教室里这样！”

　　“放开！我管教自己儿子，谁也别管！”许父一把甩开老师，拽着许知行走到了门口。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座位上冲了出去。

　　晚栀跑到教室门口，硬生生地伸开双臂，拦住去路。

　　“叔叔。”晚栀声音发着抖，“您不能在学校里这样。他这几天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他真的撑不住了。”

　　许父红着眼睛看着晚栀：“你谁啊？起开！”

　　“我是他同学！也是初稿组的组长！”晚栀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依然没退半步，“你要骂骂我！别在学校里这样拉他！”

　　“晚栀！”许知行猛地抬起头，原本死灰一样的眼睛里瞬间涌出极度的恐慌和难堪。

　　“你滚开！”许父用力一推。

　　晚栀被推得撞在走廊的窗台上，但她死死抓住了许知行的手腕。

　　“我跟你回去。”许知行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极其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滩死水。

　　“许知行……”晚栀抓着他的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松开吧。”许知行看着晚栀，极其勉强地扯了一下嘴角，那是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他用力，一点一点，将晚栀的手指从自己手腕上掰开。

　　许父冷哼一声，拽着许知行大步朝楼梯口走去。

　　走廊里的怒骂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楼道尽头。

　　教室里依然死一样的寂静。

　　前排有个平时跟许知行不对付的男生，极其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卧槽，这也太夸张了吧……”

　　物理老师猛地拍了一下讲台，脸色极其难看：“都给我安静！看什么看？把卷子翻到第三页！”

　　老师的呵斥声在教室里回荡，但谁也没心思看卷子。那种极其尴尬、令人窒息的氛围死死压在每个人头顶。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

　　宋予安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前排的空桌子。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红着眼睛就要往教室外面冲。

　　“你干嘛去！”夏平安一把死死抓住他的手臂。

　　“放开我！我去把老许抢回来！”宋予安咬着牙，像一头发怒的野兽。

　　“你以什么身份去抢？他爸打他，你去打他爸吗？你是不是想被开除？！”平安的声音极其冷酷，但抓着他手臂的手却在疯狂地发抖。

　　宋予安僵在原地，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最终极其颓然地松开了手。

　　平安面无表情地看着教室门口。她的左手藏在课桌下面，指甲死死抠着桌面，硬生生地在木头上划出了几道极深的白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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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晚栀的日记

　　10.18

　　我以为我们赢了。

　　下午第二节课，他爸冲进教室，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拖走了。

　　他走的时候，一直在看我。

　　他连挣扎都没挣扎。

　　我恨死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