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临江散

3、明天还来吗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夏平安走进教室，把一根红色的火腿肠放进桌洞，用一本英语书压着。

　　上午的课照常。老师在上面讲公式，平安在下面记笔记。偶尔走神，视线飘到窗外的梧桐树上，又收回来。

　　大课间，晚栀出现在后门口。

　　“平安，走，去操场。”

　　平安站起身，犹豫了一下，从桌洞里摸出那根火腿肠，塞进口袋。

　　晚栀看见了，眼睛一亮：“哟，你还真带了啊？昨天宋予安给你的？”

　　平安没接话，低着头往外走。

　　操场西边的花坛没人。平安蹲下身，把猫粮倒在灌木丛边，剥开火腿肠，掰成小块放在旁边。

　　橘白猫今天出来得比昨天快。大概是闻到了味道，它探出脑袋看了看，小跑过来，大口吃起来。

　　“它还挺给面子。”晚栀在旁边笑。

　　平安没说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伸出手，想去摸一摸那只猫的背，指尖几乎快要碰到它的毛。

　　“别摸。”

　　“砰、砰。”背后传来篮球拍地的声音。

　　平安猛地缩回手，回头。宋予安站在身后两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抱着篮球，黑灰色的oversize背心，脖子上挂着银色的细项链。他额头上没有多少汗，看来刚到球场。

　　“流浪猫有细菌，你身体不好，别摸。”他语气很随意。

　　平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没摸到。”

　　“那也最好别摸。”宋予安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火腿肠，笑了一下，“你还真拿来了。”

　　平安没理他，转身准备走。

　　“哎，明天还来吗？”宋予安在后面喊了一声。

　　平安停了一下脚步。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她拉着晚栀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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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放学，平安推开自家的防盗门。茶几上放着一碗凉了的药，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妈妈加班，你自己热一下饭。”

　　她端着碗把药热了，一口气喝完，剥了颗糖塞进嘴里。

　　她端着水杯走到窗前。楼下花坛边，有两只流浪猫在垃圾桶旁翻找。

　　对面传来一阵电吉他的声音。

　　平安放下水杯，走到对门，敲了三下。

　　“来了！”

　　晚栀拉开门，头发散着，抱着那把红黑色的电吉他。

　　“平安，你今天回来得正好。我新学了一首歌，有一段和弦特别难，练了一下午都没弹顺。你听听。”

　　晚栀拉着她坐到床沿，拨动琴弦。失真的电吉他声撞在墙上，到了副歌部分，手指卡了一下，旋律断了。

　　“啊，又错了。”晚栀皱着眉，重新弹了一遍。

　　平安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睛听。

　　“姐，慢慢来。”她说。

　　晚栀抬头看她，笑了：“你今天居然主动让我再弹一遍。平时我弹三遍你就让我歇着了。”

　　平安没接话，视线转向窗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下午差点碰到猫毛的那根手指，还残留着一点隐约的感觉。她想起那个男生随意的提醒，那句“别摸”，不是嫌弃。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包火腿肠的塑料纸，原本想扔进垃圾桶，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她把纸团重新塞回口袋，打算明天带到学校扔。

　　晚栀又卡在了同一个和弦上，烦躁地挠了挠头发：“这破吉他，不弹了！太打击人了！”

　　平安看着她赌气的样子，平淡地开口：“哪一段卡了，我看看指法。”

　　晚栀愣了一下，笑着凑过来：“来来来，我教你。”

　　电吉他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晚栀家里的饭菜香味顺着走廊飘过来。

　　平安靠在床头，听着吉他声。

　　明天大课间，还是去一趟操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