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临江散

28、死磕 10.17

　　10.17

　　早上七点十分，早读铃还没响。

　　老张头端着保温杯走进办公室，一抬头，就看见门口站着四个人。晚栀眼睛肿得像核桃；许知行脸色惨白；宋予安单手撑着腰；夏平安站在最前面。

　　“干什么？一大早当门神。”老张头拧开杯盖。

　　“张老师，昨晚机房跳闸，我们组初稿没交上。请您给十分钟。”平安开口。

　　老张头把杯子重重一放：“系统十点准时关闭。没交就是弃权。出去。”

　　四人被赶了出来。

　　他们没有走，贴着办公室门外的走廊墙壁站着。不挡路，不喧哗。早读铃响了，第一节课上课铃响了。走廊里渐渐空了，他们就那么站着。

　　七点五十。宋予安的旧伤在昨天机房的折腾后彻底复发，腰部一阵阵地抽痛。他咬着牙想站直，但腿一软，顺着墙根滑坐在地上。

　　八点半。许知行靠在墙上，冷汗把头发全打湿了，整个人微微发着晃。晚栀死死抓着他的胳膊，撑着他的重量。

　　九点整，第一节课下课。

　　老张头拿着教案走出来，看到他们还赖在走廊上，火气彻底上来了。

　　“你们是不是有毛病？连课都不上了？”老张头指着他们，“都给我滚进来！别在走廊上丢人现眼！”

　　四个人互相搀扶着，走进了办公室。老张头把门关上。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从桌上那一摞刚收上来的月考模拟卷里，随手抽出一张，拍在桌面上。

　　“想让我破例？行。”老张头盯着许知行，“这是高三上周的物理模拟卷，最后一道电磁场大题。没几个人做出来过。”

　　老张头指了指对面的硬木椅子：“许知行，你坐下。十分钟，做出来，我把电脑借你们十分钟。做不出来，全都滚回去记大过！”

　　办公室里极其安静。其他几个老师都停下了笔。

　　许知行在椅子上坐下。那张卷子推到了他面前。他看着那些熟悉的物理题，但脑子里全是尖锐的耳鸣声。他拿起笔，手抖得根本落不到纸上。

　　“怎么？年级第一连笔都不会拿了？”老张头端着保温杯，冷冷地看着他。

　　许知行没有理他。他突然低下头，死咬住下嘴唇，牙齿咬破了皮，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剧痛让他的手终于稳住了一点。

　　他没有用什么花哨的偏门公式。他用的是最基础、最笨的受力分析和运动学公式。

　　第一步，受力分析。写得极其缓慢，甚至有些歪斜。
　　第二步，推导加速度。他卡住了。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怎么都理不清那个磁场偏转的方向。

　　老张头看了一眼表，冷笑了一声。

　　许知行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他拿起笔，把刚才写的那两行狠狠划掉，因为用力过猛，笔尖直接在卷面上戳出了一个洞。他没有换笔，用那支已经有些分叉的笔尖，重新开始推。

　　一步。两步。每一步都是在泥沼里死拖。

　　九分半钟。

　　许知行把笔往桌上一扔，整个人脱力地靠在椅背上。

　　“做完了。”声音嘶哑得像砂纸。

　　老张头放下保温杯，拿起那张带着划痕的卷子。他仔细地看着那段推导，眉头渐渐皱紧，又渐渐松开。

　　“最后一步算错了一个小数点。”老张头说。

　　许知行的脸色瞬间惨白。

　　“但过程是对的。”老张头把卷子放下，看了一眼许知行咬破的嘴唇，叹了口气。他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扔到许知行面前。

　　“把嘴上的血擦了。像什么样子。”老张头转头看向旁边目瞪口呆的年轻老师，“小王，电脑借他们十分钟。”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办公桌：“过去敲，别弄出太大动静。”

　　“谢谢老师。”平安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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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平安的日记

　　10.17

　　许知行用最笨的方法把题解出来了。错了个小数点，但老师算他过了。

　　老张头给了我们十分钟。

　　下午还有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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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予安的备忘录

　　10.17

　　许知行做题的时候，像个疯子。

　　我们只有十分钟。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