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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膏药 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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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2
周末两天，夏平安一直待在家里。
右腿的扭伤好了一些，至少能一瘸一拐地走路了。周日晚上，她妈下班回来，看到垃圾桶里的泡面盒和煎糊的鸡蛋壳，什么都没说。第二天早上，桌上多了一百块钱和一张便利贴：“买点好的吃，别光吃泡面。”
周一，她回到学校上课。
爬楼梯的时候膝盖还是有点疼，她走得很慢，右手扶着栏杆，左手拎着书包。到了三楼，她没直接去教室，而是绕了一下，往操场西边走去。
请了两天假，那只橘白猫估计早饿坏了。
走到花坛边，她却愣住了。
平时放猫粮的地方，放着一个满的猫粮袋，不是她平时买的那种便宜货，而是一袋包装很好的进口猫粮，袋子还没拆封。猫粮袋旁边，还压着一个长方形的纸盒。
平安走过去，单腿蹲下来。
那个纸盒上贴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几个字，字迹有点潦草，像是用左手写的，又像是因为写得急：“贴膝盖的。药店买的，不知道你用不用得上。不用就扔了。”
没有署名。
平安把那个纸盒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盒消炎止痛的膏药，牌子她认识，以前在医院开过，比普通的贵。
那只橘白猫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看到她，喵了一声，凑到她脚边蹭。平安把新猫粮袋撕开，倒了一点在地上。猫低头开始吃，吃得比平时欢。
她把那盒膏药收进了书包里。
回到教室，第一节课已经上了一半。她在门口喊了声报告，老师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让她进来。她走到座位上，把书包放下，右腿伸直，尽量不让膝盖弯曲。
前桌那个女生回头看了她一眼，小声问：“你腿怎么了？”
“摔了一跤。”
“哦。”
没再问了。
中午放学，晚栀来教室找她。
“走，去食堂。”晚栀看了看她的腿，“你能走吗？不能走我帮你打回来。”
“能走。就是慢点。”
两人慢慢往食堂走。路上，平安没提操场花坛边的事。
到了食堂，晚栀让她先去占座，自己去排队打饭。平安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过了一会儿，晚栀端着两盘菜挤过来。
“今天的排骨抢到了。”晚栀把一盘放到她面前，坐下，“你周末在家怎么样？”
“还行。”
“你妈没骂你？”
“骂了。”
晚栀笑了笑。她吃了一口饭，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这两天没去操场，那只猫谁喂的？”
平安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不知道。”她说，“今天早上去看，猫粮是满的。”
晚栀愣了一下：“谁这么好心？”
“不知道。”
晚栀撇了撇嘴：“你们班那个体育生呢？”
“宋予安？”
“对啊。”晚栀把嘴里的骨头吐出来，“他不是也老去喂吗？估计是他。”
平安没接话。她低头看着盘子里的饭。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平安照例拿着请假条坐在看台上。
天有点阴，风挺大。操场上，宋予安穿着黑色的运动外套在打球。他跑动的时候右腿膝盖上贴着一块显眼的黑色肌效贴。
平安坐在看台上，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她从书包里拿出那盒膏药，放在腿上。透明的塑料膜还没拆，包装盒被她的体温捂得有点温。
下课铃响，操场上的男生们散了。宋予安和队友击了个掌，拿起地上的外套，往看台这边走过来。
他走到看台底下，抬头看见平安坐在那。他停了一下，然后拾级而上。
“你腿好了？”他站在平安面前。
“嗯，好多了。”
宋予安看了一眼她放在腿上的那个纸盒，视线停了一秒。
“你去操场西边了？”他问。
“去了。”
“猫粮吃了吗？”
“吃了。”
宋予安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站在那儿，手插在外套口袋里，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平安看着他。
“膏药是你放的。”平安说。这其实是一句废话，但她还是说了。
宋予安看着她，没承认，也没否认。他挠了一下后脑勺，把视线偏向一边。
“我周末去买鞋，路过药店就顺手进去了。”他说，“反正也不贵。”
平安看着他，过了几秒，把那盒膏药递向他：“多少钱，我还你。”
宋予安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膏药，没接。他垂下手，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
“不用。那盒膏药你留着。用不用随你。”
平安举着膏药的手停在半空。
“你为什么给我买这个。”她问。
“我周末去买鞋，路过药店顺手拿的。”宋予安没有追问她到底得了什么病，也没有摆出一副“我来拯救你”的姿态，只是很平常地说，“你腿不好，就别总蹲着了。花坛边有个长椅，你下次可以把粮倒在那，猫自己会去。”
他没有说“我替你喂”，也没有说“你以后别来了”。
平安握着手里的膏药盒，看着他的侧脸。
“我不习惯白拿别人东西。”她说。
宋予安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一下，没有强求：“行，那你下次请我喝水吧。小卖部两块五那种。”
他把外套穿好，顺着看台台阶往下走了两级，又停下来，回过头仰着脸看她。
“你那个物理竞赛，下周考？”
“嗯。”
“好好考。”他挥了挥手，“我先去训练了。”
他跑下台阶，朝操场走去。
平安看着他的背影，低头把那盒膏药重新放回书包里。
晚上，平安回家。她坐到桌前，用左手拉开抽屉，拿出日记本。
📓夏平安的日记
9.22
今天去操场，猫粮有人放了，还放了一盒膏药。
我问他多少钱，他没要。他说下次请喝水就行。
他让我把猫粮放在长椅上，别蹲着。
我没告诉他我手的事。
他也没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