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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药盒 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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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0
周五早上，夏平安没去上学。
膝盖上的扭伤虽然没伤到骨头，但落地的时候扭到了筋，右腿一弯就疼。她妈给她请了两天假，让她在家里躺着。
晚栀出门前，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她看着对面紧闭的防盗门，没去敲门，自己下楼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晚栀端着盘子坐在江瑶对面，心不在焉地扒饭。
“你今天怎么又一个人？”江瑶问。
“她腿摔了，请假了。”
“严重吗？”
“不知道。”晚栀把筷子戳在饭里，挑出一块姜，“我还没去看她。”
江瑶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晚栀，你明明昨天晚上还在家里急得团团转，今天怎么又端上了。”
“谁端上了。”晚栀嘴硬。
“你去看看她能死啊？”
晚栀没说话。吃完饭后，她去小卖部买了两盒草莓牛奶，塞进了书包。
下午放学，晚栀站在自家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她没有回自己家，而是转身敲了对面的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里才传来拖鞋拖沓的声音。门开了，平安穿着一身睡衣，头发乱着，左手扶着门框。
看到是晚栀，平安愣了一下。
“你干嘛。”平安问。
“来看看你死没死。”晚栀嘟囔了一句，径直挤了进去。
屋子里有一股很浓的中药味。晚栀换了鞋，走到客厅，看见茶几上乱七八糟地放着几盒药、一个空水杯，还有半包没吃完的苏打饼干。
“你妈呢？”
“上班。”
“那你中午吃的什么？”
“泡面。”
晚栀一听火就上来了：“你腿都这样了，你妈就让你吃泡面？”
“我不让她请假，她本来就很累了。”平安扶着墙，单脚跳到沙发边坐下。
晚栀把书包放下，撸起袖子：“你等着，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不用，我不饿。”
“你闭嘴吧。”晚栀拉开冰箱，在里面翻了半天，找到一把挂面和两个鸡蛋，“我给你煮面。我不大会做饭，你凑合吃。”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平安靠在沙发上，听着那阵兵荒马乱的动静，没说话。
过了大概十分钟，晚栀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出来了。面条有点糊，鸡蛋煎得边缘焦黑，但好歹是熟的。
“吃。”晚栀把碗放在茶几上。
平安用左手拿起筷子，慢慢吃了几口。
晚栀坐在旁边，看着茶几上那堆药。她拿起来看说明书。白色的药盒上印着一长串她看不懂的化学名词，副作用那一栏密密麻麻写满了几行字。
晚栀看了一会儿，把药盒放了回去。视线忽然落在了药盒旁边的一张折叠的白纸上。
那是平安的物理竞赛准考证复印件。
晚栀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第十七考场，四号座”。
“你还要去考？”晚栀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嗯。”平安低着头吃面。
“你手这样，腿也这样，你考什么考？”晚栀把那张纸拍在茶几上，“去了也是坐那儿发呆，图什么？”
“图考完试，哪怕拿不到名次，能多一次去北京的机会。”平安放下筷子，看着晚栀，“你不是想保送吗？我也得有我自己的路。”
晚栀愣住了。
“你知道我想保送？”晚栀问。
“你那天在车上说的，我听到了。”平安看着她，“你物理那么差，还天天抱着笔记啃，不是为了保送是为了什么。”
晚栀坐在沙发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以为平安每天只沉浸在自己的病里，对周围的事漠不关心。但她忘了，平安一直都是个敏锐的人，只是她习惯了不说话。
“吃面。”晚栀把筷子重新塞进平安手里，语气软了下来，“面都坨了。”
平安接过筷子，继续吃。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晚栀忽然开口：“我物理太差了，许知行虽然给了我笔记，但我看了跟天书一样。你物理好，你教教我呗。”
平安顿了一下：“你真要考？”
“废话。”晚栀说得理直气壮，“北京那么多琴行和livehouse，我去那边随便找个场子弹吉他也能混口饭吃。不过我得先考过去。”
平安看着她，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平安吃了一口面，“面太咸了。”
“嫌咸你自己煮。惯的你。”
晚上，晚栀回到自己家。
客厅里空荡荡的，她妈出去遛弯了，她爸还没下班。屋子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晚栀走到电视机前，把电源按开。屏幕亮起，一档吵吵闹闹的综艺节目开始播放。她把音量调大，一直调到声音填满了整个客厅，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一点。
她回到房间，拉开抽屉，拿出日记本。
📓夏晚栀的日记
9.20
给她煮了面。煎鸡蛋糊了。面有点咸。
我看到她的准考证了。她手都那样了，还要去考。
她居然知道我想保送。
她说我也得有我自己的路。
其实我今天看了她那些药的说明书，看着挺吓人的。
家里的电视声音好像开得太大了，我妈回来肯定得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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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夏平安家。
吃完面之后，平安去洗手间洗漱，然后慢慢挪回房间。
她坐到书桌前，用左手翻开日记本。
📓夏平安的日记
9.20
晚栀给我煮了面。太难吃了。
我把准考证给她看了。
她要去北京弹吉他。
其实我也怕。万一考不上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