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抵债 刚入职欠下 ...
-
“自求多福！”李善劝他。
往卫生间倒水的节骨眼，看见祁皓手中抓品牌标识，不假思索：“你这名牌啊。”
宗秋屁颠颠跑来，欣赏所谓的名牌，狐疑他的身份，“你该不会是某个老总家的太子爷，来我们公司体验生活。”
“不是。”祁皓随口否认。
关注力在衣服上，被他们浮夸的表情吸引了，略带疑惑地问：“别人借我的，很贵吗？多少钱？”
李善点开手机页面，对着品牌型号搜索查询，可页面跳出的价格，一排数字吓傻了他。
宗秋有点急了：“多少，你倒是说呀。”
李善食指弯起，缓缓比出个“6”。
祁皓下意识猜：“六千？”
“靠！”宗秋“嗷”了一嗓子，“顶我一个月底薪，什么破衣服！”
李善疯狂比划，神色震撼，猛摇头：“NONO......是二十八万！六位数！”
“轰”的一声。
祁皓恍如雷轰顶，嗡然作响，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二十八万。
一件随手借来、款式低调简约的衬衫，竟然价值一套房首付，纯靠抢。
“卧槽！” 李善没了声响。
宗秋僵了几秒，不免怀疑：“假货吧！怎么可能这么贵……”
祁皓浑身僵硬，如同雕塑般立在原地，心绪翻涌不止。
“我也分不清真假，网上可以对照商标细节核验。”李善连忙说道，准备找辨伪教程。
正巧，房门打开。
晚归的温旭走进来，他诧异卫生间门口蹲着的人：“皓哥，这么巧，你居然和我住一起！”
宗秋迫不及待地分享这件离谱的事，拉他一把，围着祁皓，“小旭子，你来得正好！大家刚说皓哥这件衬衫价值二十八万，你见多识广，快帮忙看看是不是真的！”
温旭默默点头。
一切渊源，都始于白日那场突如其来的咖啡纠纷。
祁皓：“……”
天好像……塌了！
水盆里的衬衫泡了水，华贵的缎面光泽尽失，不复鲜亮。
清晨六点，周辉发来通知，提醒祁皓九点到岗。
他这时候早早醒了，整个宿舍的人还沉浸在睡梦中，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室内密不透光。
祁皓放轻脚步，悄悄走入卫生间洗漱。
时间尚且充裕，他换上轻便的运动装，出门晨跑，沿着园区林荫步道而行。
跑动时，腰腹与双腿的肌肉线条隐约紧绷，流畅又充满力量。
“旺！旺旺！”
正跑着，一道黑色闪电从草丛里窜了出来。
祁皓警惕地原地踏步，绕远，往后退开一段距离，提防这只体型庞大的杜宾犬扑咬。
谁知，它晃着脑袋，歪头在他跑过的路来回嗅探，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祁皓停下来看了它一眼，杜宾犬尾巴轻晃，活泼地叫唤：“旺，旺！”
这犬品相优良，性情温顺不认生，祁皓没管它。
再度抬步，而杜宾犬乖乖地陪同，亦步亦趋跑起来。祁皓俯视下方，眉稍掠过一丝惊讶。
晨光里，一人一犬沿着跑道，步调一致，同行的人因为这多了几分趣味，不少人拍下了这一幕，晒在朋友圈。
本以为狗狗只是路过，会一路相随，等祁皓回头时，身后没了杜宾犬的影子。
一轮晨跑结束。
祁皓开启了运营生涯的第一天。
专属工位靠窗，视野开阔，恰好能望见斜前方668主播间的出入口。
周辉来时，扔下一堆资料，“早！先熟悉！我拉你进群，备注一下。”
“好。”
祁皓性子冷，不善热络交际，往来同事笑语不断，他如同自成一个世界，礼貌却不亲近。
专注于手头工作，翻看报表，了解各个主播的风格和习惯，日常对接细则。
他翻过一份份档案，目光在几个名字上短暂停留，其中便有沈逸。
上午的时光转瞬即逝。
陆陆续续有主播走进公司。
工作群弹出通知，一点开会，祁皓留了神。
温旭和助理拎着十几杯奶茶，分给在场同事后，特意将其中一杯，单独放在了祁皓桌前。
他纹丝不动：“谢谢，我不喝糖水。”
“这哪算糖水，这可是我们的精神补给！”一实习生吸了口珍珠说。
温旭笑了出来，“皓哥，你是粤广地区的？”
“嗯！”
“难怪呢，想来这奶茶还比不上你家乡的糖水。难怪你身材这么出众，全靠平日里自觉自律。”
“你也可以。”
祁皓看向桌面时钟，到了12:55。
不少同事们如怨妇般，长吁短叹。
“又是开会，正事没干多少，我的时间全耗了。”
“我头大了，昨晚直播由我负责场控，不小心放了外音，运营总监肯定要批斗我。”
“每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准备开会的路上……一天三次会，麻了！”
“呵呵，牛马的日常：直播+开会二选一。”
氛围从奶茶带来的喜悦中，迈入新一轮的煎熬里。
会议室内，长桌一字排开，亮灯的投影仪投射光带，屏幕上展示着直播排班明细，文件册摊开，桌面堆成山。
“啪——”
一本复盘表砸在桌子上。
众人私下递眼神，低头翻看报表，避免被点名。
“近期销量持续下滑，问题出在哪？先来复盘一下。”
周辉站在台前，手持话筒，一通批评。
相关主播理直气壮回答：“我们日常直播流程按标准走，话术、场控都没缺，流量弱，转化上不去，我们也没办法。”
周辉正颜厉色：“同赛道别家都在涨，就我们不出单，没人反思下？现在自由讨论。”
大家激烈讨论时，祁皓拿出笔记本记录。
待问题梳理完毕，周辉高声布置任务。
“今天日间三场直播，对接运营盯好流程，不许出纰漏，复盘表下班前统一上交，拿着高薪，做不完加班！”
台下被点名的员工，握着笔杆子记录，生怕被扣薪水。
“还有沈逸，今晚6点前发布短视频，他人呢？成天迟到……”
“吱呀——”
办公室门被人随手推开，沈逸搭着外套，慢悠悠晃了进来，视线懒散扫过全场。
径直朝祁皓走来，拉过后排座椅，一屁股落座，椅腿蹭着地面划出轻响。
话语中断，周辉习以为常，语气平缓：“来了啊！上班时间无故缺席，还有规矩吗？”
“睡过了。辉哥你扣我出勤率。”沈逸掀了掀眼皮，懒洋洋扯了下领口。
“你以为你谁，当然会扣。”周辉失笑摇头，见怪不怪，半句重话也说不出。
他清咳了一声，转而分派工作：“人到齐，我们接着谈。”
在场员工纷纷无语，偏又碍于对方身份与流量地位，公司大咖级别人物。还是上层特意打过招呼，迟到这种小事，主管向来不会苛责。
“重点对接分组……祁皓，你全程对接沈逸的短视频业务，日常事宜多上心。”
“开完会，来我办公室。”
周辉话音暂歇，会场片刻安静。
沈逸听后，侧过头，歪身靠在椅背上，无声地弯了下眉眼，抬声发问：“喂！我衣服呢？”
“穿得还习惯吗？”
几道目光齐刷刷投向这边。
祁皓耳根微不可查地一热，微微偏头，压低嗓音，语速平稳：“多谢，洗干净再晒，下午还给你。”
他刻意避开众人的视线，既道谢又划清界限。
沈逸挑了挑眉，轻扣桌面，没再追问。
会议结束。
祁皓来到总监办公室。
周辉几番权衡，放任新人接管顶流，若是以后有直播安排，风险高不现实，另行分配了场控对接。
祁皓领命，去了一趟卫生间。
隔间里传来妒火中烧的交谈声。
“大环境难搞，总监只会逼我们。”
“少说两句，被听见又要被单独谈话。”
“天天揪着销量不放，也不想想前期引流没跟上，策划方案，简直一坨屎。”
“越干越没劲，播得身心俱疲。优质流量偏向沈逸，我们算个屁。”
“那个新人，我打听了，进来薪资比我高，我TM的白干了五年。”
“好了，别说了，先熬着吧。”
隔间门一进一关，声音飘远。
祁皓出来后，掬水洗了把脸。
最后一个隔间门打开，温旭走出来，
“皓哥！那什么，你听见没？”
祁皓目视前方，“嗯？”
温旭抱打不平：“他们实在太过分了，戾爷从来没有抢占公司任何资源，如今的地位全是他一步步打拼出来的，反而给公司带来了巨大流量，这些人真差劲！”
他接着说：“我、陆寒，都是戾爷带出来的网红，沈逸不屑带货，只有我和陆寒偶尔带，但我更注重直播养号。”
“唉，真是人红是非多！”
祁皓不曾对闲言碎语上心，心里压下另外一块沉重的大石头。
午休过后，他回宿舍取回晾干的衬衫，装进背包带回了公司。
他回到工位，打开笔记本，撕下一页。
愣神片刻。
祁皓伏案低头，握着钢笔认真书写欠条，清清楚楚标注出衬衫价格，损毁原因，还款计划，白纸黑字，不容抵赖。
二十八万的价格，绝非小数，他必须承担起这份责任。
字迹落定的刹那。
身侧掠来一阵风声。
一道修长身影停在工位旁，长臂一伸，骨节分明的手指探出，轻巧抽走纸张。
沈逸斜倚着工位挡板，展开一看，随意扫了眼纸页“自愿赔付，分期抵扣工资”几行字，他瞳孔微缩。
两秒后。
“噗——”
沈逸实在没忍住，当场失态，指尖弹了弹纸面：“哟，私藏我的衣服，还写起欠条？”
祁皓搁下笔，抬眼：“给我。”
“别急。”沈逸捏着欠条，笑意盎然，“这明显是写给我的。”
祁皓唇线绷直：“价值不菲，是我不慎弄坏，该赔。”
沈逸向前半步，两人距离陡然拉近，忍笑道：“当初是我不小心打翻咖啡，我把衣服主动借你，论责任……其实在我！”
“一码归一码。”祁皓沉声，态度坚决，“物品损毁，本该照价赔付。”
沈逸将欠条折成小方块，捏在手间把玩，“二十八万可不是小数目，你一应届生，当真要慢慢扣工资来还？”
“我自行安排。”
见他一脸严肃认真，完全不像开玩笑。
沈逸被他不肯耍赖且较真的样子逗得不行，又强忍憋笑，缓缓启唇。
“行啊！”
“欠条我收下了。”
“不过祁皓——”
他俯身，凑到祁皓耳边，带着捉弄的笑意。
“这笔债，我不催你还钱。”
“我正好缺个生活助理。”
“什么意思？”祁皓身体微僵，视线与他齐平，“能抵债？”
沈逸迎上他半信半疑的目光，“当然。”
“签字画押，我来补充条款。”
他取走桌上的墨笔，龙飞凤舞添了一行字。
【我沈逸过往不究，要求祁皓做专属助理抵偿，随叫随到。】
写完，又将笔递给祁皓。
他稍作沉吟，犹豫不决。
沈逸佯笑着惋惜：“钱多钱少不重要，那件衬衫是我最喜欢的一件，全球限量款，你倒是实在，也可以老老实实还钱，只是跟着我……你不想多学点技能。”
刚入职欠下巨额负债，沈逸居然只提了这一个条件，合情合理。祁皓心想，于他没有什么损失。
他提笔，在欠条下方追加了新的话。
【同意做沈逸的专属助理，服务周到。
——祁皓 】
尘埃落定。
“放心，我很好说话，你平日里只需帮我对接工作，打理杂事，用劳力抵债，相当公平！”
“终究是我造成的损失。”祁皓郑重地承认。
沈逸收起玩笑的神色，提了工作。
“下午和我一起拍短视频。”
“嗯。”
说罢，他转身迈步离开。
留下祁皓，望向空荡的桌面，心里惴惴不安，又哭笑不得。
工作间隙，祁皓坐在机位后，暂无安排。
陆寒开了瓶可乐，故意走到祁皓面前，喊了他一声：“嗨！”
“？？？” 祁皓凝眉。
陆寒友好地建议：“兄弟，这行不好干，到底想图什么？绕这么多弯子，大可不必。”
祁皓移开视线，置若罔闻。
被冷落的陆寒，心生反感，点开朋友圈，一人一狗似赛跑。
似觉好笑，戾爷爱犬，祁皓凑那只狗面前耍花样，真看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抵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