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学猫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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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里的手机蓦地响起——
向身边的场控打了一声招呼，祁皓轻手轻脚走出直播间。
手机页面上显示“老豆”。
祁皓来到走廊的尽头，粤语沟通。
“爸！”
“阿皓，到了哈，还习惯吗？”
“嗯！”
“你不能多说几个字？有没有靓女？看对眼了吗？”
老爸似乎对他的人生大事很感兴趣，一直追着问。
“还没有。”
“我也不吵你了，你肯定嫌我啰嗦，你妈，你弟要同你讲。”
祁皓不咸不淡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声。
电话挂掉。
“祁皓，直播现场感受如何？”
吸烟处传来关心。
忽略沈逸的盯梢，祁皓如是回答：“一切还好。”
“时间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周辉体谅道，“你哥又找我打听你的事。”
“无妨。”
“公司安排了宿舍，有事找宿管，加我一下，我把微信推给你。”
祁皓扫领导的二维码。
“好。”
送走周辉，祁皓没回直播间，来到卫生间，取走塑料袋包的衣服，放门卫室，和行李箱一块。
创新产业园大得离谱。
祁皓站十三楼窗台俯瞰，每个片区泾渭分明，园区正中央是喷泉广场，东侧连片直播孵化区，现代化楼宇，字母标识。
一条茂盛的景观带贯穿南北两侧，遮掩了很多高楼，祁皓通过路牌，来到行政部领取工作服。
下了楼梯，沿街商铺、咖啡轻食，文创展厅排布各处，点缀其间。
正值傍晚，祁皓周边逛了逛，穿过一片铺着枯黄秋叶的空坪，漫步绕行，侧边小道旁，几簇野菊，开得正旺。
四下静谧。
突然，墙根草丛间，一只金黄的橘猫踩过梧桐叶，轻盈跃进绿植深处。
祁皓脚步一滞，躬下身子。
阴凉的草丛里，零星长着几丛细碎白絮草，偶有蝴蝶关顾。
祁皓手指一剥开，发现一窝刚出现没多久的奶猫，好几只抱团取暖，小小的还很软，发出“喵喵”叫，蹭着母猫的身子。
祁皓不喜欢猫，但高中弟弟中意，可他很惨，毛发过敏。
他从小性子寡淡，少年起习惯独立自持，祁涟总是粘着他，折腾得要命，又吵又闹。
祁皓取出手机，对着依偎在一起的猫崽子们，拍了几张照片，点进弟弟对话框，将图片发送后，简单敲下两个字：看猫。
祁涟：『哥，好可爱的猫！！！』
祁涟：『看着像户外，你上班的地方吗？没事喂喂它们！』
祁涟：『要是我能养就好了。』
每次都这么多话，可惜过敏，祁皓莫名共情他。
祁皓：『嗯。』
祁皓：『我看起来很闲？』
祁皓：『做梦！』
回完，无一例外，祁涟的视频电话来了。
微风吹过藤蔓，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须臾，一阵嘈杂的吵闹声传来，粗犷的嗓门指桑骂槐，狂飙脏话。
祁皓掐断嗡声的屏幕。
猫窝隔壁，一家轻奢的餐饮店，门口聚众，两拨人对立，高声喧哗。
他压低棒球帽，打算远离是非之地。
身处的位置很棘手，后面则是一片密匝的荆棘丛，虬曲杂乱，挡住了祁皓的去路，蹦高也窜不出去，出口的路径只剩餐饮店这边。
祁皓定睛一看。
有些意外面前的人。
沈逸，陆寒。
不远处，有一辆黑色轿车亮着灯，直射他们，各个潮牌穿搭，倚在车旁，悠闲地抽烟，只有沈逸没心没肺，还和身边的陆寒闲聊。
街旁堵着密密麻麻一群人，见热闹不嫌事大。
恍惚间，一伙人平白无故，将沈逸围在中间。
“沈逸，别他妈的装死，你什么德行以为我不清楚。”
江迟吐了口烟圈，气愤填膺，“真是下三滥，我没料到你胃口这么大，连我直播间的榜一富婆都敢撬。”
“喂喂……No歪？小赤佬注意言辞。”
戾爷的小兄弟们按耐不住，上去推了江迟一把，火气不小，“直播间刷礼物全凭个人喜好，富婆去哪是自由，你·Dio、不够硬，留不住没办法。”
闻言，江迟带来的跟班当即不爽，几人摩拳擦掌，而他本人气得面色灰暗。
偏偏沈逸眉眼冷傲，沉浸音乐，不当回事。
周围气氛一静，崩到极点。
冲突，剑拔弩张。
不少路人好奇心重，偷偷侧目。
陆寒闷得慌，早看江迟不顺眼，有点仗势欺人：“你的下三路，恐怕连舔沈逸的鞋都不配，搞你如何？”
沈逸似乎听到这话，不由分说，睨了他一眼。
“圈子凭本事留人。”
陆寒嗤笑一声，竖起小拇指，朝下摇晃，“圈内狂不狂，戾爷掌排场。懂不？”
有人帮衬，持续拱火：“至于你，那什么容易焉了，爆发力不行。哈哈，戾大爷比你强！”
此话一出，有不少人听笑了，连同沈逸忍不住，摘下耳机，咧嘴向陆寒踹好几下。
祁皓站得脚麻，不敢活动，这群网红一个赛一个牛掰。
各类视频App，形形色色的主播见过不少，五花八门的风格屡见不鲜。
开播好似不需要用心做内容，成团抱暖炒热度，三两搭档出镜，缺个粉丝关注，闹得水火不容。不惜代价，用哗众取宠当吸粉捷径，扰乱行规。
这类浮躁鲜明的群体，祁皓鲜少接触，实在无法理解他们的举措，难怪老豆总是点他。乌烟瘴气的地方，着实让他习惯性避开。
餐饮店门口，围观的人越聚越多，甚至有人公然报了警，也依然没有阻止这群人决一死战。
怒喝响起的一刻。
两边口角互怼，混战持续没多久，一点即炸的江迟，渐渐落入下风，被陆寒几人死死按在地面上。
沈逸穿过人群，揪起江迟的后领，漫不经心将人拽在黑车旁，狠狠一掼。
江迟贴着车窗，正要起身反击，被沈逸提起的脚踩住，一下不敢动，脖颈被掐，仰面呼吸沉而重。
祁皓离他只有几步远，皱眉看着他。
沈逸神色不耐，俯下身，鞋子放他脚背上，用力碾了一圈。
“跳梁小丑！”
“你不够格！”
他将口香糖吐在江迟头顶，抽出消毒湿巾，轻轻擦拭。
沈逸掸了掸衣袖，正要转身，视线无意间偏斜，似乎有个不怕死的人影在窥伺。
他迈步走近，隔着比人还高的树枝。
一步、两步、三步……
祁皓心跳加速，急中生智，捏住鼻子：“喵～～～”
沈逸先是一怔，忍俊不禁。
闹了半天，不要命的小家伙，这么怂。
百米远，陆寒跟了过来，“草丛里找什么，有人视奸啊？”
“没人，是只蠢野猫！”
下一瞬，绵软的猫叫声穿插在晚风里。
人走远！
祁皓挤出草丛，心头暗忖，这天这么黑，伸手不见五指，沈逸应该没有看清他。
小插曲谢幕，祁皓嫌丢人，多多少少不痛快。捏着手机，向宿管问清了分配的房间号。
中途，他找了家快餐店匆匆用完餐，休整片刻，来到园区最北侧。
电梯口放了块警示招牌，显示临时维修，仅需二十分钟。
居住在10楼，容不得祁皓歇气。
他不费丝毫力气，扛起沉甸甸的行李箱爬楼。
一路走来，轻轻松松，走到对应房门前，站在门口，敲响门板。
门内，飘来一阵“踢嗒踢嗒”的走路声。
门开了。
“您好，我是新来的运营祁皓。”
门内是一张敷着面膜的脸，那人看他一眼，玩着游戏，侧身往里让了让，“进来吧！现在就我一个人，其他室友还没有回。”
祁皓推着行李箱进门，扫视了一圈。
公司统一安排的四人间，其他三床已满，仅剩下铺的空位靠着卫生间边上，祁皓很自觉地将行李挪了过去。
他利索收好个人物品，本来也没带多少。被褥、生活用品都是公司配发的福利，全新物资，无需额外添置，片刻不到整理妥当。
秋日余热未消，秋老虎依旧燥热，唯有入夜后，才会捎来些许凉风。
祁皓身强力壮，气血旺盛，洗完澡后，只换了一套宽松的棉质短袖睡衣出现。
过后，宿舍里，陆续有同事回来了。
有人进门看到他，诧异出声：“你好。新来的主播？”
“身材真好，肌肉贲张，没少练啊！在哪家健身房办卡的，推荐一下。”
“你们好！”
祁皓温声应付，简单和他们聊了聊。
宿舍里的三个人，一人是主播，其他两人是运营和场控。
负责晚班直播的那位主播还未下班，祁皓最后才来，一时半刻无缘碰面。
其中一位场控叫宗秋，名字不错，为人热情，给祁皓介绍公司和各部门情况。
另一名运营不落下风，玩着王者三心二用问：“我们是同一个岗位，你入职后对接哪个主播？”
祁皓想起了那股色诱般的眼神，浑身不自在，冷声开口：“沈逸。”
“哇塞，我去！他可是公司重点护着的大人物，你刚来就能接他的组，不简单啊。”
李善来了劲，手机搁一旁，任由别人骂挂逼，一脸兴致勃勃。
宗秋肩头一垮，老气横秋地叹气：“你居然对接沈逸，这下你有的熬了。大佬是出了名的难配合，他手底下的运营，这个月吓走了五个，2个985。”
“这么难……”祁皓弯唇，翻出垃圾袋的T恤，和换洗的黑衬衫，放水池里，脑海里跳出来的画面是今晚的事。
始终很难平复心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学猫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