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渴望》森圄

7、第六章 预备报名 “老师

　　“老师！运动会！”冷息喊了报道进来。
　　林珩从厚厚的纸质家访资料里抬起头来：“你小子够积极。”
　　“体委要大显身手。”紧跟其后的洛嫣笑着说，棕黑麻花在晨光下甩出青春的弧度，“老师，我们赶紧定名单吧。”
　　林珩说：“你直接去问班里哪些人要参加，多的话选拔一下。”他看着上面的项目沉吟片刻，圈了两个，对体委和班长说：“射击和格斗，分别科维和安浩参加。”
　　洛嫣点了点头，拿走项目表。冷息犹豫了一下：“老师，我们恐怕喊不动科维。”
　　林珩抬头看他：“为什么？”
　　冷息看了看周围，对洛嫣说：“你先回教室。”
　　洛嫣一下子炸了：“怎么了，我听不得？”
　　林珩道，“洛嫣。”他冲她眨了眨眼睛，洛嫣愣了愣，“哼”了一声愤然出了办公室。
　　见办公室安静下来，冷息道：“我和科维小学就是同学，所以大概知道他在干什么。”
　　林珩看着他，露出鼓励的眼神。
　　“……他可能没什么时间，”冷息说，“还有之前初中班主任也知道他体能很厉害，他参加的话，肯定吊打全校。但是他因为这个事和班主任闹翻了，后来好久没来学校，考试也没来。”
　　“林老师，你最好就随他去，别喊他干什么事。”冷息低低地说。
　　“他和他当时的班主任，发生了什么？”林珩轻声问。
　　少年看着林珩。林老师和他见过的任何一个老师都不一样，他没有一般老师的严厉，也不是好欺负的柔软。谦谦君子一般，看似温和，却极有原则，像一枚明玉，触手温润却有坚硬的质地。在他手下的任何人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都不能突破他所设立的界限。
　　这样的人，莫名地想让人亲近和信赖。
　　于是他破天荒地说了：“科维经常和老师们有矛盾，班主任不喜欢他，再加上他不乐意参加运动会，班主任找了他家长。”
　　“然后我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后来科维就彻底不理老师了，除了我们几个能偶尔在他来校的时候说几句话。他后来好像一直在出任务，就最后来拿了个毕业证，毕业照也没和我们拍。”冷息叹了口气。
　　林珩认真听着，忽然说：“有你们这些朋友，是科维的幸事。”
　　冷息愣了下。
　　林珩说：“你和他关系还不错？”
　　冷息忽然露出一个有点小坏的笑：“科维其实挺有意思的，而且，他确实很厉害。”
　　他没说科维恶作剧的时候他们也经常帮忙，看那些大人出丑。
　　林珩像看出了什么，眨眨眼：“你把科维喊过来吧。”
　　少年有点怀疑地看着他。
　　林珩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会卖了你。而且，他会答应这次运动会的。”
　　过了一节课，科维推门进来。
　　林珩大声道：“夏枫艳，看帅哥！”
　　夏枫艳在偷吃零食，闻言马上抬头，看见了科维：“哇！”
　　少年今天依旧是一身作训服，不过是夜一样的黑色，脑后扎了高挑的马尾，乌黑的流海随意地分到两边，越发衬得肤色白皙，目若寒星。秋老虎猛烈，让少年脸上多了些湿润的汗气，钝化了他的锋锐，透出些许青春的气息来。
　　夏枫艳看呆了，薯片掉到地上都没发现。
　　这身装束，这是科维？
　　她没想到这个问题儿童这么帅！
　　怪不得林珩这么有耐心！
　　“帅吧，”林珩打了个响指，得意道，“我们八班的！”
　　科维一进来，先听见林珩这样介绍自己，然后就是四面八方令人不适的打量目光。
　　不过，这些目光不像以前的教师办公室，它们充满了善意和好奇。
　　他皱了皱眉，忍住没拔腿就走。
　　林珩冲他招招手，好像他是他的一个朋友：“你来帮我看看运动会项目表。”
　　他走过去，低头看纸，闻到青年身上散出的淡淡的雪松气息。
　　“你觉得班里谁射击最厉害？”
　　少年似察觉了他的意图，脸上露出懒懒的笑：“我啊。”
　　“那你愿意参加吗？”林珩笑眯眯地说。
　　“不愿意。”少年干脆利落道。
　　周轩墨听得一阵血液上涌——要是他，根本不会和这种学生多说一句话，简直自取其辱。
　　显然林珩心态很好：“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本来班里可以多一张奖状的。”
　　“关我什么事？”
　　“当然和你有关啦，”青年循循善诱道，“你是我们班级的一员，最重要的是，这个奖状可以放进你的学业履历里。这样你转正就更没困难了。”
　　科维说：“我转正本来就没什么困难。”
　　青年笑得像个狐狸：“科维，你想不想早点毕业？”
　　科维抬眼看他。
　　“你在校内的奖状如果拿得足够多，可以抵一部分课程，最快你两年不到就能离开学校了。不然可是足足要念四年。”林珩说，“这次运动会，就是个好机会。”
　　科维说：“那我上面全包了，能直接毕业吗？”
　　林珩闷笑出声，拿资料遮了遮脸：“那不行。一次赛事只能拿一张，抵学校规定的学分。”他看着科维年轻的脸，“还有，你也应该给你的同学一些机会。”
　　他轻声说：“我知道你肯定能拿冠军。”
　　科维抿抿唇，漆黑的眼睛一瞥青年柔和的面庞，伸手把项目表抽走：“行吧。”
　　这一次冷息也惊讶了。他有点呆滞地和平常玩得好的几个男生互相看了看：“科维转性了？”
　　见科维坐在那边，桌上一张项目表。他走过去看了看，是射击。
　　“这个你肯定能拿冠军。”冷息说，“你怎么乐意参加了？”
　　“有奖状拿。”科维说。
　　“？”
　　冷息被噎住。
　　科维在意过荣誉吗？
　　他怎么更加看不懂发小了呢？
　　最终五千米竞跑的人选在安浩与冷息残酷的“石头剪刀布”比拼中确定下来。
　　“安浩，你他妈一个格斗冠军和我一个田径生抢什么竞跑？！”运气奇差的冷息十分郁闷。
　　因为五千米竞跑向来是覃市学校运动会的最大看点，不仅在赛场上可以感受全校师生如火如荼的热情，获得运动会最棒的运动员体验，最重要的是，优胜者一定会变成本校知名人物，获得优先择偶权。
　　冷息有点生气地看着安浩。
　　没想到这小子看着文文静静、与世无争，上来就给他拉坨大的！
　　安浩还是那副死样子，隽秀的脸冲他绒绒软软地一笑，穿着蓝白色的校服，袖子肥长，他把手缩进袖口，撑住下巴，日光不吝啬于将他柔软的发丝晕上金色，温暖的向日葵光泽，活像校园青春男主。
　　冷息：“……”
　　明明是个肌肉男，为什么会有种现在和他搭话就会被强行拉郎配的错觉？
　　晦气！
　　就这男的把他们班女生迷得七荤八素！
　　没错，安浩目前是班里女生择偶榜里排名最高的男生。
　　论相貌，科维自然是最突出的。
　　但他的性格实在不敢恭维。
　　女孩们又不傻，谁也不是上赶着受虐的体质，又温柔又帅气还有腹肌的安浩自然成了热门人选。
　　安浩甚至还有甜甜的酒窝和"bulingbuling"的小虎牙！
　　冷息自认倒霉，选了短跑和接力。
　　“别难过啦，跑什么不是跑，”洛嫣走过来，“我会联合其他人给你加油的！”
　　冷息看了她一眼：“你们鼓不鼓劲是一个问题，另一个问题，”他指了指项目表，咬牙道，“谁能告诉我，接力跑为什么要八个人？”
　　他作为体委都快为人选头疼死了！
　　首先，他们班虽然男女平衡，但是有相当多的纨绔子弟，他们根本就不精于运动。像他们这种有真才实学上基地班的不过五五之数。
　　其次，这数里还要扣去女生。
　　他觉得负责女生报名的洛嫣只会比他更头疼。
　　不料洛嫣笑眯眯地说：“哎呀，这你就不懂了，咱们学校，操场特别大！”她比划了个大圈。
　　冷息想喷她。
　　说得好像他一个天天练田径的不知道操场有多大似的！
　　不过确实比初中的大两倍不止，估计总长变了，但接力距离是不变的，他大概能理解了。
　　“而且，我女生接力的人找齐啦！”
　　“为什么？”冷息瞠大了眼睛。
　　“我人缘好啊，”洛嫣理所当然地说，“你要全找有实力的，我们班哪有那么多有实力的？”
　　“发挥你的交际能力吧，小老弟。”她拍拍冷息的肱二头肌。
　　冷息随手挥开她，开始发愁。
　　八个……现在就他一个人。
　　老天！
　　于是在一个晴暖的午后，可怜的运气刚被碾压的体委在找齐五个人后，又不得不去恳求碾压过他的对手。
　　安浩嘴里被塞了一根棒棒糖后，倒是很好说话：“好啊，反正一个骡子也是赶。”
　　说明他并不觉得五千米竞跑是多大的负担。
　　冷息磨了磨牙，随即试探问道：
　　“你可以劝劝科维参加吗？”
　　安浩还没回答，又被冷息塞了根棒棒糖进嘴里，含糊不清道：“喂！怎么能一下子吃两根？”
　　“行不行啊？”
　　安浩吐出棒棒糖：“劝是没问题，可他不会答应的吧，找其他人不行？而且你不是和科维很熟，你怎么不去问？”
　　冷息嘿嘿一笑：“他都参加射击了。而且，那几个白斩鸡有什么好参加的？有我在的比赛不能输！”
　　至于后一个问题，他没回答。
　　运动会曾是科维的禁区，当然是先让你去当一下替死鬼了。
　　于是，浑然不知体委险恶用心的副班去找了纪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