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渴望》森圄

60、第六十一章 晚餐 “

　　“林珩，你公司还管不管了？”

　　季予在林珩多次拒绝会议以后终于炸掉。

　　林珩好阵子让秘书室自行安排科创时代的方案了，秘书室找不到老板人，只好找季予。最近其他财团动作大，对市场吃得紧，他的研究也到了关键时刻。季予不是商人，根本不懂运营那一套，耐心也仅限于做实验，对此烦不胜烦。

　　对于林珩这两天的心不在焉，他尖锐地问道：“你怎么回事？”

　　“没事。”林珩回道，“我再休息一天，明天回公司。”

　　“你家里出事了？还是科维？”

　　林珩的手抖了一下。

　　他意识到不知何时，连季予都把科维和他家人对他的重要程度并列了。

　　“因为……家人。”

　　逃避也不是办法。

　　“我现在来公司。”

　　做一做事情也许能好些。

　　“哎，你怎么一阵儿一阵儿地抽。我看是真出事了。”季予嘟哝了一句。

　　他平时和林珩交谈不少，为人也毫无边界感，待林珩到了公司，便丝毫不顾对方的心情：“你说说看呢？你这状态太影响我们的宏图伟业了！”

　　林珩被他整得很无奈：“一时也解决不了，你实验进度怎么样了？市场那边，我刚处理过……”

　　季予不耐道：“先不管，我怀疑再这样下去，你要撂挑子不干了！”

　　林珩怔了怔。

　　还真被季予说中了。

　　他是有点不想干了。

　　不管是学校工作，还是科创时代。

　　只不过科创时代关乎异端与他之间的关系，也关乎他的命，不得不继续而已。

　　但这消极的态度依旧让合伙人不爽。

　　“不好意思，季予。”林珩说，“我会专心的，不管事情有没有解决。”

　　“什么事啊？”季予叹道，“林家人都好好的吧？我没听说你家里哪位有事啊，你妹妹还在商界最近挺活跃的。”

　　林珩双手交叠抵住下巴，望了望公司落地窗外的风景。

　　他和季予的办公室都在最顶层，浮空梯才能到的地方，极高的所在，窗外天气不好时，只能看见层层叠叠的云雾。

　　就像现在。

　　季予还是一身白大褂，刚刚不知道在实验室里做什么，雪白的布料上斑斑点点的彩色，仿佛不是研究员，而是一个邋遢的画家。

　　他正烦躁地点烟，火机怎么都打不上。正怀疑是不是这里太高了，就听见大老板说：“不是我家里人，是科维。”

　　季予头也不抬地说：“他和你告白了？”

　　火机终于打着了烟，他猛吸一口，舒服地吐了口白烟，抬起头看见林珩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

　　林珩艰难道：“你怎么知道？”

　　季予挑了挑眉：“这很难猜？上次看行警记录仪我就知道了。”

　　科维对他的感情，这么明显吗？

　　只有他看不出来？

　　林珩不敢深思。

　　季予都知道了，那警局的其他人呢？

　　“你放心吧，警局里只有我这样想。”季予手里的燃烟升起白雾，他笑道，“一般人还真猜不到。不过科维这小子，本来就比较特殊，没见过他这么黏谁。”

　　见林珩一脸消沉，他奇道：“你们没在一起？”

　　“你在说什么？”林珩惊愕道，“怎么可能？”

　　“嗯？我还以为你也喜欢他。”季予说。

　　林珩下意识反驳道：“我对他的喜欢肯定不是那种喜欢啊。”

　　话音未落，他就听见季予嗤笑了一声。

　　笑什么？

　　大老板瞪住他，季予赶紧收了收笑：“啊……是我肤浅了。”

　　看来林珩没承认自己的感情。

　　季予虽然毫无边界感，但也懂得老虎的胡须不能摸：“那你拒绝他了？”

　　林珩闷道：“嗯。但是科维很固执。”

　　“哎，他执着的事情，应该不会罢休，虽然我没见他执着过什么。”季予笑道，“我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苦恼了。”

　　林珩道：“季予，我很想问……怎么办？他喜欢我，让警局知道，学校知道，他以后怎么办？”

　　季予说：“他在乎吗？”

　　林珩挫败地说：“他意识不到。”

　　“有没有可能，他什么都明白呢？”季予道，“你别老把他当小孩子，科维多大了？他成年了吧。”

　　“他就不像个成熟的样子！还成年呢！”林珩怒道，“做事根本不考虑后果！”

　　季予从鼻腔里狠狠地笑出声。

　　科维要是知道他林老师是这样看他的，怕是能气得崩人。

　　“那你先冷他一阵子，别老待在一块。”季予道，“你自己想想清楚。”

　　林珩沉默片刻，道：“也只能先这样。”

　　季予看他沉重的脸色，笑着把最后一口烟抽尽：“你别那么紧张。只要不是生死，能有什么大事？”

　　林珩闭了闭眼睛：“我希望……他能过得顺遂。季予，你不知道，他没醒过来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好不容易，他还平平安安的……”

　　还有未来。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季予听着，笑也慢慢消失了。

　　林珩何止是喜欢啊。

　　他简直对科维爱得深沉。

　　但是，他想要的东西太多了。

　　对于一个朝不保夕的异端警员来说，感情这事，可能和林珩想的截然相反。

　　那么，就是无解。

　　林珩忙了一天，待到华灯初上，公司的人渐渐走光了，才看了看时间。

　　今天是周五，没有晚自习。

　　再不回家科维会没饭吃。

　　林珩不甘地划了两下光脑，期望是自己看错了时间，但显然不可能。

　　他慢慢吞吞到饭店里亲手买了一堆饭菜，晃回了家。

　　打开门，一眼就看见一个高高的背影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坐了多久。

　　少年已经站起来，快步过来。林珩一边换鞋，一边把手里的大包小包往身前一送，挡住了他的靠近。

　　“热的，拿去吃。”

　　科维接下了，问道：“你吃吗？”

　　林珩把鞋换好，直接往卧房走：“我吃过了。”

　　“你陪我吃。”科维把还散着热气的饭菜往桌上一放。林珩身子往前一倾，少年从背后抱住了他。

　　他僵硬了一下，回过头，把手抵住科维肩头，想把他推开：“你别动不动就……”

　　“老师。”科维盯着他的脖颈，夜一样深的漆黑，“你灵蝶呢？”

　　他早就想问了，只是昨天林珩情绪太激动，没问出口。

　　“我放办公室了。”林珩推开他，少年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有一闪而逝的难过。

　　林珩尽量不去看他的表情：“你先吃饭吧。”

　　“老师，是它不好用，还是坏掉了？”少年轻声问。

　　“我不想戴了。”林珩沉默一瞬，说道。

　　近乎死寂的氛围在两个人之间蔓延。

　　林珩发现，相对于面对科维感情的惊涛，他好像更难以忍受目前两个人之间的相处状态。

　　这家真的很难再待下去。

　　半晌，他勉强地、缓和气氛地笑了笑：“科维，我陪你吃饭吧。”

　　没等少年回应，他自顾自地去到餐桌边，把吃的都拆了出来，发现自己买了一堆不同寻常的东西。

　　龙吟料理、燕窝鲍翅一类的山珍海味，他花了钱，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可能是服务员介绍了什么招牌，他就点头要了什么。

　　林珩夸张地笑了笑：“哇，科维，今天老师买了好多好吃的。你快点来吃。”

　　他把餐具也准备好，看见科维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招呼了一句：“科维？”

　　少年抬起眼看他。

　　“你不想吃吗？”老师问他，表演似地，自言自语道，“不想吃就算了，你真难伺候。”

　　他看着这满汉全席，忽然生气地抱怨：“喂，我买这么多，你一口都不吃啊？凭什么啊？我去那边，逛了好久，我本来今天都不想回家——”

　　“林珩，”科维走了过来，伸出手搂住了他，“你别这样。”

　　林珩已经开始哽咽：“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我吃的，不要生气。”科维安慰地说，把青年拥进怀里。

　　林珩骂道：“你不要抱我，不许抱我。”却带出了一些哭音。

　　科维没让他挣脱，他象征性地推了两下，少年感觉自己肩上湿了一片。

　　“老师，我不难过，也不生气。你不戴灵蝶，也没关系。”他在莫名其妙止不住的泪水里，听见科维平静的声音。

　　“我只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最后两个人还是一起吃了饭。

　　因为科维抱着他的时候，林珩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声。

　　科维说：“老师，你没吃饭。”

　　林珩：“……”

　　不得不说，这家餐厅还挺好吃。

　　吃着吃着，季予的电话突然拼了命地打进来。

　　林珩用餐巾擦了擦嘴，对科维说了句他待会就来，走到房间里接了电话。

　　一接通就听见季予几乎癫狂的狂喜声音：“林珩！成了！”

　　林珩心情顿时紧张了起来：“什么成了？”

　　“你的血！确认有免疫功能！”他从来没有听过季予这么强烈而喜悦的语气，“实验成功了！”

　　林珩也不自觉露出一个笑容，随即凝肃起来。

　　这是意味着科创时代的发展，也意味着接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

　　“可以用于疫苗吗？”

　　“不可以也得让它可以！理论上来说，完全可行！我们可以复制造血干细胞……啊啊，不多说了，你也听不懂，总之，咱们前途无量！”季予兴奋道。

　　“你能忍住现在不发期刊？”林珩笑道。

　　“说实话，忍不住。不过实验数据还需要整合，只是现在结果出来了。我们可以同步进行。绝不妨碍咱们赚钱。”无比愉悦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天哪，林珩，我会青史留名——”

　　季予已经癫了，而且听他的背景音，实验室里还有至少好几个人在狂欢，应该都是他的心腹。

　　今晚是疯狂科学家的不眠之夜。

　　林珩挂断电话，终于感受到了这个周来真心实意的喜悦之情。

　　他看着窗外的月色，微微一笑。

　　这个庞大而枯燥的、持续了整整一年之久的实验，在看不到头地耗费整个实验基地的人力物力之后，终于在今天，覃市一中异端案惨烈爆发后的第一个月内，得出了所有人类最想要的结果。

　　它将改变整个异端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