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渴望》森圄

5、第四章 嘱托 家长们

　　大哥给了父亲解释，是超级科技的使用引来了一伙人，试图窃取超技装置。这玩意比林珂脖子上的项链贵无数倍，而且很难得到，也不知道林玦是怎么获得的。
　　财团的事情，林珩向来不太过问。持有百分之十几股份的他，是财团第三大股东，没有人可以动摇他的地位。只要父亲和大哥在世，他永远可以做衣食无忧的公子哥儿。
　　但是……林珩知道，他持有的股权，与林玦日益增长的野心，代表了他不能永远心安理得地享有哥哥的照顾。
　　他得足够无知、无能、无用——才是全然的无害。
　　林珩推开教师办公室的门进去，门口夏枫艳装的羽毛风铃叮铃铃地响起来。
　　办公室异样的沉默。没有夏枫艳和周轩墨斗嘴的声音，林珩还以为都不在，仔细一瞧都在位置上认真办公。
　　“珩哥～”艾雯化了淡妆的脸从一个办公桌隔间上冒出来，冲他招了招手，“我正式入驻这里啦！”
　　林珩下意识地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暗想，怎么会是她？她不是说今年不做班主任吗？
　　周轩墨推了推眼镜，往前坐了坐，仿佛更加沉浸在自己的工作里。
　　像是看出他的疑惑，艾雯笑盈盈道：“我不想带差班，校长说不做班主任就得配一好一差，所以我就申请班主任喽，只带一个好班。”
　　林珩走进自己的位置道：“欢迎欢迎。现在你带几班？”
　　“九班，珩哥你呢？”
　　“八班。你和枫艳正好一前一后做我的邻居。”林珩笑道。
　　艾雯听见林珩对夏枫艳的称呼，眯了眯眼睛，意识到了两人关系还不错，说道：“那可真是巧呢，枫艳，我还是第一次做班主任，虽然带好班，但是一窍不通呢，你可要多帮帮我。”
　　夏枫艳脸上挂起笑来：“一定！不过这里周老师和林老师经验更丰富，我也要多向他们请教。”
　　周轩墨：“不丰富，大家一起进步。”
　　林珩笑笑没说话，也打开电脑整理起下一次要家访的资料来。
　　他失去了一个非常和谐的办公室。
　　艾雯25岁，正是适婚年纪。她曾经追求过比她小一岁的周轩墨。周老师对她没有感觉，当时躲得厉害，直到林珩这一批老师入职，艾雯转移了目标在其他男老师身上，周轩墨才得以松一口气。
　　不过，艾雯看起来并不坏，她只是有点急于求成，但业务能力和人际交往都是相当不错的。
　　“枫艳！吃不吃饭？好饿。”艾雯说。
　　夏枫艳忙笑道：“去去去！等我收拾一下。”
　　两个人唧唧歪歪说着八卦，亲亲热热挽起手走了。
　　周轩墨沉默地看着门口，过了会说：“他们在上个办公室都没怎么交流过。”
　　林珩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女人心，海底针。”
　　周轩墨开了窗和通风系统，点了根烟，也递了根给林珩。俩人就在女士不在的自由空间里吞云吐雾起来。
　　“无所谓，别继续烦我就行，”周轩墨眼里闪过一丝嫌恶，“我看她对你挺感兴趣。”
　　林珩手里的燃烟升起缥缈的烟雾，拂在他脸上又被风吹开：“不能的，她大我三岁呢。”
　　周轩墨：“女大三，抱金砖。”
　　林珩笑了：“滚。”
　　“哎，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找什么样的？”周轩墨捉狭地笑笑。
　　“我还小～”林珩吐出半句，被周轩墨拿手肘顶了下，呼出的烟雾没成型，“认真点！我给你留意留意！”
　　林珩心想，还用得着你给我留意，老爹和妹妹那边的女人拿着爱的号码牌，堆都能把他堆死。
　　不过他还是思考了一下，他认真对待过的异性真不多：“我妹妹那样的吧，需要我的保护，也让我愿意保护；还要聪明点，我不喜欢蠢货。”
　　“我靠，你妹控啊。”周轩墨笑了。
　　“你愿意这样想的话也算。”林珩也笑，“你呢？”
　　“我喜欢蠢货。”
　　“？”
　　“你们又在偷偷抽烟！”夏枫艳气势汹汹地推开门，胸前因为跑动一阵剧烈起伏。
　　两个男士诧异地看向她，不约而同地把烟掐灭了：“你怎么吃那么快？”
　　“食堂实在难以下咽。艾雯在和别人聊天，我没怎么吃就回来了。”夏枫艳颐指气使，“周轩墨你拿你烧的水给我泡个泡面。”
　　周轩墨轻轻哼了一声，不过还是拿了烧水壶，几不可闻地说：“蠢货。”
　　有点耳力的林珩：“？”
　　光脑持续不断震动，林珩瞥了一眼，表情严肃起来。
　　异端警局打来的。
　　他走出办公室，一边拨通电话：“您好？”
　　“您好，林先生，”对面是一个温和的中年男人声音，“现在方便来趟警局吗？”
　　林珩眯了眯眼睛。
　　洁白的和平鸽由于外人的踏入纷纷惊扰地飞起。
　　“林先生，”黄局办公室里，黄桂荣微笑着说，“久仰大名了。”
　　林珩也客套地笑了笑，心想他哪来大名？
　　果然黄局给了他一个解释：“科维是我们这里最优秀的实习警员，我知道你是他的班主任。”
　　原来如此。林珩说：“他在学校里，表现也十分突出。”
　　黄桂荣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豪爽地大笑：“科维这孩子叫你费心了。”
　　“开学还没几天，谈不上费心。”林珩笑道，“您贵姓？这次叫我来有什么事？”
　　“免贵姓黄。主要是关于你兄长的违规使用超级科技，”黄局有些严肃地道，“我不知道你在家中是否看见过蛛丝马迹？”
　　林珩说：“抱歉，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家族了。事实上，他在做什么我完全不知道。”
　　黄局道：“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得留意了。你们家那个装置，从组装程度上来说，没有两年时间是无法完成的。你知道为什么国家禁普通人使用超级科技吗？”
　　林珩好奇道：“为什么？”
　　“因为超级科技非常容易吸引异端。”黄局叹了一口气，“你只需要知道这一点，做好防范，其他的就不要多问了。”
　　林珩深知，异端警局局长亲自见他，能和他这个明面上的普通人说这些虽然不多，但是相当关键的信息，不仅仅是因为诺亚财团的特殊性，恐怕还有他是科维班主任的因素。
　　沾了这孩子的光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黄局的重点了。
　　林珩道：“在学校方面，黄局有什么需要叮嘱的吗？”他平和地笑了笑，“就当是顺便家访学生工作地点了。”
　　黄桂荣赞许地看他一眼：“对于科维，我说个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但是现在只能长话短说。”
　　“他六岁的时候，我发现了他。科维出身不太好，监护人不能起到应有的作用，导致他和所有人都不太亲近。”黄桂荣叹了口气，“科维这孩子战斗天赋非常好，所以很小的时候我们警局就开始培养他，出很多任务都会带着他。”
　　林珩静静地听着。
　　“但是孩子越大，我就越没法理解他的想法。我们这里孩子很多，有收容的，也有挑选的，都一个个的很有孩子气。但是科维没有，他做事异常成熟，却有一套旁人无法理解的逻辑，有时候他连我的话也不听。”黄局越说越想长叹。
　　非常典型的问题儿童。不过问题和一般问题儿童完全不一样。一般的问题儿童是养成巨婴，行为倒退；而科维是被当做了成人太久，压抑天性后自我形成的逻辑自洽。
　　林珩一下子就听出来症结所在，但他没有插嘴。因为他只是猜测警局是怎样的一个养育模式，不能贸然介入。
　　“那需要我做什么吗？”林珩问。
　　“对老师，我们不敢有太多要求。只希望您对他的一些不当行为多些宽容，”黄桂荣诚恳道，“我平常没什么时间，大事您还是得和他监护人联系，但注意态度要温和，他父亲不是很讲道理。”
　　林珩道：“我明白了。”
　　黄桂荣送林珩出去。穿过小型花园迷宫，来到黑钢大门前时，他忽然伸出手来，握住林珩的手。
　　黄局的手有种干燥洁净的力量。
　　林珩认真地回望他。
　　“听说你让他做了纪律委员，谢谢你。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希望科维能体验到正常的校园生活。”黄桂荣说。
　　这一刻，林珩好像看见了他爸爸。
　　地上的和平鸽忽然扑簌簌地飞翔起来，振荡起新鲜的空气，在温柔的曦光里盘旋。
　　“我会的。”
　　青年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不过，这一刻，林珩并不能意识到。
　　完成这个承诺，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