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渴望》森圄

4、第三章 林氏酒宴 酒宴

　　蓝顶白墙的异端警局。
　　洁白的和平鸽在建筑黑钢大门前的小型迷宫丛林上盘旋，“咕咕”地鸣叫，阳光落在它们身上，晕出柔和的光泽。
　　“科维，第一天上学怎么样？”
　　一个中年男人正准备出门，看见两个少年一前一后地进来，问道。
　　“黄局长！”安浩一见他就高高扬起手，兴奋地说，“科维做了纪委！我是副班长！”
　　“纪委？纪律委员？”黄局有些惊讶。
　　“而且科维第一天没犯事！班级很好，老师也很好！”安浩继续说。
　　科维斜瞥他一眼，冲黄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就进了内室。
　　黄局冲安浩勾勾手：“你给我详细说说。”
　　安浩凑过去，叽叽咕咕把事情说了个八九不离十。
　　听到科维的自我介绍，黄局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孩子……”
　　接着听见林珩的应对，他眸光闪了闪。
　　“林珩……”黄局笑了笑，“你们老师挺有意思的。你很喜欢他？”
　　安浩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以为班主任会像初中一样凶，没想到林老师完全不是。这样的话，科维也能接受的吧？”
　　黄局说：“希望如此。”
　　安浩也去换作战服了。今天白天的任务是去往覃市西湿地墓园，那里最近出现了一列偷猎珍稀鸟类的团伙，异端探测仪上显示有异端的气息，但危险程度不大。
　　他们的任务是，借助科维的眼睛，安浩以及其他实习警员辅助，消灭小型异端。
　　湿地墓园里没有城市那么炎热。大片的绿荫提供了温和湿润的环境，极其适宜自然动物生存。
　　说是墓园，却根本不开放，也看不见墓的踪影，安浩怀疑这只是一种保护自然生态的说法。
　　安浩有些紧张地看着远处暗暗瞄准的偷猎者，科维的眼睛在他身后，幽幽地流转着翠色。
　　“两点钟方向，”科维说，“开枪吧。”
　　安浩深吸一口气，麻醉弹“嘭”地命中对面一人的脖颈。他还没来得及高兴，科维抬起手指，枪管无声无息地连射后面几个欲逃跑的人。
　　其他实习警员迅速围拢过去，看见这四个人呈一字型头连着脚倒地，心中暗暗赞叹，把他们捆上了。
　　安浩说：“你射的那几个死了吗？”
　　科维面无表情地说：“没有，你打太慢，异端跑了，但没有宿主它跑不远，继续找。”
　　安浩咳了一声，“要是我也有你的枪就好了，”他指了指科维手指上的枪管，“抬起来就用，多方便。”
　　科维：“后坐力太强，你没训练过，骨头会震碎。”
　　安浩看着科维白皙的手上，四根灵活的枪管，它们由复杂的机械结构组成，如手套一样柔软而贴合，平时像漂亮的银色首饰装饰在少年手上。使用时，科维会根据不同情况将他们重组，变成尺寸不同的枪管包覆手指，情况不复杂时，基本可以达到瞬发效果。
　　一个令警局少年们羡慕痴迷的炫酷武器！
　　安浩嘟哝了一句：“等我再训练一年，黄局肯定也会开发我的专属武器的。”
　　大家继续寻找异端的位置。
　　安浩在草堆里钻了半天，总算看见了异端测量仪的反应，激动回头，却看见几只松鸡围着科维，科维在专心致志地喂它们。
　　鸡们吃得很高兴。
　　安浩一下子泄气了，非常郁闷：“喂！”
　　科维抬眸看了他一眼：“你杀不杀？”他抬了抬下巴，“离你不到三十码。”
　　安浩一凛，忙说：“你别动！”接着抬起一把银色的手枪，往科维指的方向，对着测量仪给的准心，开枪！
　　枪里无声地射出一束白光，白莹莹的子弹诡异地没入前面的空气，扭曲成了漩涡。漩涡中心变成漆黑的颜色，随即往外泛出黑色的涟漪，再消散不见。
　　测量仪的表面从显示血红的指向针，变成明净的黑色。
　　安浩一握拳：“成功！”
　　科维站起身，身姿颀长，走了回去。
　　“又不等我，”安浩叹了一口气，看了看脚边几只灰褐色松鸡，羽毛蓬松松的，几双乌溜溜的小眼睛瞪着他，“诶嘿，怪可爱的！”
　　日落西斜，在两个少年的身上投下金灿灿的霞光，也落在张灯结彩、富丽堂皇的林宅里。
　　司机将加长悬浮车——暴龙，开进地下轨道，管家将林珩引至觥筹交错的别墅一楼宴会主厅。
　　林父正坐主席位，与身边大腕们谈笑风生。大哥林玦早到了，也正站着与同龄豪门子弟们交谈。
　　林珩悄无声息地进来，与林父打了招呼，也没落座，径直往楼上走去。
　　妹妹林珂果然在楼上，她化了盛极的艳妆，正由管家给她带上海蓝色十二颗连缀的钻石项链，为楼下她的十九岁的相亲生日宴做准备。
　　林珂闲时瞟了林珩一眼，花容失色：“林珩你穿成这样！”
　　林珩纳闷：“我怎么了？”他看了看身上得体的正装，去年不是也这么穿吗？
　　林珂厉声道：“这身你去年穿过了！”
　　林珩马上否认：“绝没有！只是长得比较像！包上个月才定制的！”
　　林珂恨铁不成钢：“那你肯定为了省事儿喊去年那个裁缝做了一模一样的。”
　　林珩摸了摸鼻子：“款式不一样的。”心里暗忖，最近开学实在没时间搞这些仪式上的东西，他可没他们这么闲。林珂眼睛也太毒辣了，去年的衣服模样都还记得。
　　林珂冷漠地指指衣柜，管家马上心领神会地拿了一套月白正装出来：“你英明神武的妹妹早料到了，去穿吧。”
　　林珩无奈地看着这套衣服：“换可以，颜色能不能别整得跟要结婚似的？”
　　妹妹说：“你必须配得上我，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林珩只好换了出来。
　　所有人眼睛一亮。
　　不得不说，林珂在穿着打扮上的品味在林家她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月白这种颜色，穿在别人身上，多一分肤色就是显黑，少一分就是清寒，但在林珩身上，就完美地衬出了他毫无瑕疵的柔白气色。他容貌清皎，气质斐然，仿佛诗人笔下出游的陌上公子；抬起眼时，如一颗藏于深海的明珠，在夜幕降临时兀自放出灼灼的光来。
　　林珩作为兄弟姐妹里长得最帅的，这效果非同凡响，怪不得林珂要坚持林珩给她充门面。
　　楼下的宴宾之声骤然大了些。林珂兴奋道：“今天大哥说有个惊喜！看来惊喜要出场了！”她拉住林珩的手，“我们走！”
　　众人已经纷纷入座，林玦正在高大的台场上主持，见弟弟携着妹妹从旋转楼梯款款而下，他温和地笑了笑：“现在有请我们今日的主角。”
　　密集如雨的掌声响过一阵，林珂捏了捏林珩的手，林珩微笑，接过话筒：“今天我们的父亲、兄弟二人一起为妹妹庆生，是一场家宴。这里小珂祝大家吃好喝好，过好这一个尽兴的夜晚。”
　　林珂穿着美丽繁复的雪白小礼裙，价值连城的海蓝色钻石迷梦一般衬得她的锁骨精致，脸颊小巧清丽，婷婷站在台上，红晕渐生，台下年轻的豪门子弟见了也不由得一阵心动，准备待会出击。
　　她没有说什么话，又赶紧捏了捏林珩的手，叫二哥携她下台去。
　　林珩带她入了座，有点无奈地望了眼妹妹，林珂对他吐了吐舌头。
　　没办法，她是个典型的“窝里横”，家里活泼得厉害，可一面对这么多外人就羞得跟鹌鹑一样。
　　此时，一朵硕大的虚幻莲花在台中缓缓出现，它的花瓣层叠逐渐绽开，然后片片飞去，在每一个餐桌上化作一阵绚烂的烟花。烟花毕，桌上出现了美味的食物和礼品。这还没完，这个虚幻拟态在台上继续变化着各种形态和色彩，引得小孩子们纷纷跳下餐桌去观看，
　　宾客们发出赞叹的声音，感到新奇不已。
　　林父却皱了皱眉，但并没有说什么。接着，他看向林玦，发现林玦正期待他的反应。于是他冲自己的大儿子赞许似的点点头。
　　敬酒的人来来回回去了一波又一波，林珂也在有意无意下结识了不少青年才俊。
　　宴会平静地进行到快尾声的时候，林珩端起酒杯，深红的酒液忽然轻轻地荡开了一丝不自然的涟漪。
　　他挑了下眉，还没怎么思索，忽然脚下一阵剧烈的震动。
　　他马上站起来，挡在了父亲和妹妹身前。
　　“轰！”宅顶响起剧烈的爆炸声，在楼上休息玩乐的众人惊慌失措地跑下来，不少人身上带着血迹，一边喊：“杀人了！”
　　场景一片混乱，林珩岿然不动，妹妹一下子抓紧了他的手臂，下意识紧紧贴在他身侧。他牢牢护住身前的父亲，一阵枪炮的声音，大哥不知道去哪了。
　　忽然，一阵熟悉的热度袭来，地面中央出现一阵耀眼的白光，散去后一个黑洞洞的大坑。
　　他抬头，见过两次面的少年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科维悬在房屋龙骨下面，不知道用什么维持住吊在那的。他一身黑色作战服，肩膀处带着异端警局的徽章，左臂下装着一支银色炮筒。他黑色马尾随着动作潇洒晃动，眼中的翠色光环明亮，垂眸看向林珩，嘴唇抿出一个严肃的弧度。
　　动乱渐歇，林玦带着手下从外面回来。
　　“有人违规使用超级科技，”科维吐字如钉，“现在、立刻把它断掉。”
　　林玦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顿了顿，对身边的手下轻声说了什么，身边人一溜烟跑走了。
　　林珂松开林珩，柳眉竖起：“大哥？！”
　　林父制止她：“三妹！”他又冲少年点了点头：“多谢你了，警员朋友。”
　　少年没什么反应，“哧”的一声射出龙爪扎进林家住宅高处的龙骨，飞了上去，一个鹞子翻身从楼顶的那个大洞出去了。
　　宾客们都散得差不多了，林珂也不管什么，已然变得凌乱的发髻下，琥珀眼眸燃着怒火：“林玦，你干嘛用违法物品！”
　　林玦冷冷瞪回去：“不然你以为今天的效果是怎么来的？我只是想叫你们高兴！”
　　林珂头痛道：“我是挺高兴不错……但这样做风险太大了。你看这就是后果。”
　　林玦：“没后果的次数多了去了，概率问题，人类需要这个！”
　　林珩把父亲扶起来：“先别吵了，爸爸有点不舒服，先送他去南区的住所吧。”
　　闻言两个人都住了嘴，急急地上来观察父亲，林父说：“我没事，先离开这里。”
　　林珂送父亲去了，大哥被警局传唤走，留林珩收拾残局。
　　楼上发现团伙作案的痕迹，地上有几个被击毙的人形，尸体却不见了，大概是警局的人当场带走了。
　　不留现场吗？
　　异端警局真的是不按常理出牌的机构。
　　他想起悬在半空中的少年，眼睛如黑曜石包裹的翡翠，灼热的温度，暴力而耀眼。
　　这位更不按常理出牌。
　　不过，这么晚也要工作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