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渴望》森圄

42、第四十三章 未言的情书 时间很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林珩想，干脆在商场吃了饭再走。
　　“科维，你想吃什么？”林珩问道。
　　“老师吃什么我就吃什么。”科维答得很快。
　　林珩带他去了他和林珂来购物时，常去的一家餐厅。
　　虽然很久没来了，但他一进来，经理还是很眼熟地迎了上来：“林先生，好久不见。”
　　林珩让他上了常吃的几道菜。
　　“最近学校来了新警员，应该是来替你的，看起来挺专业，”林珩拉起家常，“他没和木老师那样掩盖身份。”
　　科维说：“他不会待很长时间。我回来他就会走。”
　　林珩道：“你以后还是常驻学校？”
　　科维拿刀慢慢切了块肉，说：“对。”
　　他用叉子把肉送到林珩嘴边。
　　林珩下意识地把递到唇边的肉吃了，无意识地嚼着：“那你以后都不回警局了？”
　　“等警局不需要我驻守学校了为止。”按照江市不容乐观的情况，一旦有紧急任务，他估计很快就要回警局。
　　“……哦。”早点回警局应该更有利于科维工作吧？不然总是学校警局两边跑。不过感觉还是学校更安全些……
　　林珩心里来来回回想着，突然发现自己舌下含着酱料的味道，后知后觉他不知不觉吃了好多肉。
　　他忙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含糊道：“科维，你自己吃啊。”
　　少年看着他骤然回神的样子，轻声地笑了。
　　林珩掩了掩唇，他居然被科维喂了好一会才发现。看对面还在笑，不知出于什么恶劣心理，叉起一块蛋糕就往科维嘴里塞。
　　少年没躲，直接握住他的手腕，漆黑的眸子盯着他，浅淡的唇张开了，艳红的舌尖一卷，把蛋糕含进嘴里。
　　他冲着林珩挑衅似地咬了咬叉子。
　　林珩倏然缩回手。
　　他隐约觉得自己还是输了？
　　“科维……”他拿着叉子看着少年，“你这还让我怎么吃？”
　　科维：“我没嫌弃你。你嫌弃我吗？”
　　林珩：“不是嫌不嫌弃的问题。”
　　少年不以为意地继续切割起肉来。
　　是啊，两个男的，多大点事？
　　得特地换个叉子吗？
　　林珩纠结了半天，还是闭上了嘴，安安静静用这根叉子吃起饭来。
　　他没发现少年唇边微不可察的笑意。
　　林珩不说话，科维也不会刻意找话题，心情很好地进食。
　　光脑闪了闪，林珩在用餐的间歇看了一眼。
　　季予要和他商量公司名字。
　　“叫创世纪！”季予兴奋道。
　　林珩眉毛抽了一下。
　　你是生怕它不够显眼啊。
　　他名下没有那么二的公司。
　　“不。”他回复。
　　“那国文老师取？”季予对他的不赞同感到不满，说道。
　　林珩还没回应，他又紧跟一句：“一定要体现我们是跨时代的！要奢华有内涵！”
　　……能不能换个股东？
　　科维吃得脸一鼓一鼓的，纯黑的眼睛很大地盯着他看，像某种小动物。
　　对他一直看光脑感到不满。
　　他的眼神静静在少年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忽然笑了笑。
　　他回复：“那叫作科创时代吧。”
　　季予品味片刻：“不愧是国文老师。”随即在光屏后揶揄地笑，“科，是什么意思？”
　　“科技啊，”林珩淡定地端起饭后茶，打道：“科技创新的时代，朴实而豪华。”
　　“行。”
　　吃完饭，林珩送科维去他家。
　　这是他第一次到少年所住的地方，离警局不远，但不在闹市，比较清净。
　　他把悬浮车开到科维小区门口的停车场，意识到又到分别的时候了。
　　说来奇怪，在商场时，他只想快点把事情做完，赶紧把科维打包送走。但真到了这个时刻，他的心却像被腻子反复刮弄，抹上了一层又一层的迟疑。
　　他的动作慢了下来。可惜再慢，光能悬浮车也靠着自身的智能停泊挪进了车位。
　　林珩把车关了电，两人一时沉默。
　　“科维你上去……”
　　“老师，”少年同时说，“上来坐坐吧？”
　　这是借口。
　　林珩心里冒出一句。
　　但随即，他听见自己毫不犹豫地说：
　　“好。”
　　青年突然对自己无语了，马上找补了一句：“……还没来过科维的家呢。”
　　少年望着他，笑了笑。
　　两个人把大包小包提了上去。
　　林珩看着科维用指纹打开门，少年给他换了自己的拖鞋，直接光脚进去找了双一次性拖鞋穿上。
　　家里平时只有科维一个人。
　　房子不大，白色的简装，什么装饰都没有，跟雪洞一样。
　　出于礼貌，林珩没有到处转，而是在客厅坐下了。
　　“这是科维租的房子？”他打开话题。
　　科维沉默了一下：“不是，我爸买的。”
　　林珩还是第一次听他提起自己父亲，能给儿子在异地买房子，科父好像没有黄局说的那么糟糕？他小心地看了眼少年的脸色，说道：“你爸爸，现在在哪里？”
　　少年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之前在江市，现在不知道。”
　　“因为江市瘟疫，所以他离开了，是吗？”林珩轻声问，“其实江市不是瘟疫，是异端吧？”
　　科维点点头，一起回答了：“对。”
　　林珩说：“他不来覃市看看你吗？”
　　怎么连儿子都不知道爹的去处？
　　科维冷漠道：“不必。他没钱了自然会出现的。”
　　林珩一时对这样的父子关系失语。
　　科父还在要科维的钱？科维哪来钱？
　　“他拿你工资？”林珩皱起眉。
　　少年说：“不，我工资在警局那，他拿不了。”他看着林珩的脸，表情舒展了一下：“他最近没问我要钱，所以没联系我，可能有什么新的渠道。”
　　林珩纠结的眉毛没松，他抬起头看了看这房子。
　　一个会伸手向孩子要钱的父亲，会这么慷慨地给科维在覃市买房吗？
　　林珩说：“科维，这房子写的谁名字？”
　　“我爸。”
　　“他自己出的钱吗？”林珩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
　　“我……不知道。”科维低下头。
　　他不知道是他爸的钱，还是他的钱。
　　他爸爸应该是没什么收入的，生活靠的是他的国家人才补贴。
　　他不知道作为国家专项人才的补贴有多少，大概还可以，总之父亲拿了很多年，前两年还买了房。父亲只有补贴都花完时才会联系警局找到他，问他要钱，而这种情况很少。
　　他没有告诉林珩。老师知道了，大概当场就会爆炸。
　　不喂饱他爸，他未成年时，他爸就要以监护人身份来覃市和他一起生活；他现在成年后，他也可以用被赡养老人的身份过来，更何况他爸原本就是这样打算的。现在他有钱，又不用养儿子，何乐而不为。
　　科维无所谓补贴这件事，只要他爸不来打扰他，就可以了。
　　“不知道”是什么回答？
　　林珩想，孩子不知道大人怎么买房的，也很正常。但他总觉得这房子来的不对劲，恐怕不是科父自己拿钱买的，找时间问问黄局吧。
　　屋内仿佛一时间变得沉闷起来。
　　林珩看着室内死气沉沉的布局，科维住得跟没人住一样，既没有开火的痕迹，也没有任何陈设。
　　他想了想，从悬浮车里拿了刚从商场买的花出来。
　　林珩是一个极具生活情调的人，喜家中温馨，乃至繁复。每周他家都有花艺师给他在家里搭配各种鲜花装点，久而久之，他多少也学会了些。
　　他在科维的厨房里翻捡了一会，找到了一个开口较大的玻璃瓶，瓶子挺沉，他满意地颠了颠。
　　把花枝剪了，错落地搭配好，做成饱满的造型。
　　雾紫鸢尾托举大朵的熔金百合，深橙烟花菊重叠淡粉郁金香，组成旖旎的长句，星点莹白雏菊像轻盈小巧的逗号散落其间。整束花如同绚灿梦幻的落霞，渲染世界一抹浪漫的亮色，仿若人间一封情书。
　　少年静静看着青年忙活，他的动作，他专注的眼神，指尖对花朵的轻触。
　　为他一点一点，修剪出一个正待绽放的，温柔的家园。
　　“好啦，科维。你不用管这束花。”青年把它摆到桌上，“覃市之光的花都是特殊处理过的，就这样摆一个月也没问题。”
　　“那我走啦。”
　　少年的眸光在花上缠绵了一瞬，转而看向他。
　　“老师，我会很想你的。”
　　氤氲的花香中，林珩接住了低头把自己埋进他怀里的少年，错过了他眼中一瞬间流露出来的，几近恳求的眼神。
　　不要走。
　　他的心跳加快了。面对明显流露出依恋和思念的科维，他的心情也是一样的。
　　还没离开，就开始想念。
　　青年抱着他，眼里弥漫出淡淡的困惑。
　　他们每天都可以见啊，但这种不舍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青年静了一会，后知后觉地想。
　　科维说，想念。
　　好大的进步。
　　他弯了弯唇角，揉揉少年柔软的长发。
　　“科维，明天见。”
　　桌上，花枝静展。
　　仿佛一束未拆封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