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渴望》森圄

36、第三十七章 想念 闻局不

　　闻局不得不承认这个警员很夺目。
　　易副指挥官则头疼地想：又一个山丽。
　　少年走近了，没有喊报告，也没有提问，就这样直视他们。
　　不，可能比山丽更难搞。
　　易为春严肃道：“江市南区第三先锋队银翼？”
　　“是。”少年简单回答。
　　愿意回答就好，面对这种非常规的天才，不能用常规手段。他道：“你们队这两日成绩不错。”
　　少年没回话，这话应该和他队长说。
　　他要看这个人放什么屁。
　　紧接着果然屁来了：“由于你这三日的突出表现，我们特地把你调去中心区，与精英队合作。”
　　只见银翼略一点头，偏头看他们：
　　“还有什么事？”
　　闻泽川不禁吐槽了一句：“覃市警员都这么没规矩的？”
　　少年淡淡一眼扫来，他有点噤声，随即就想扇自己嘴巴。
　　他闻泽川已经是闻局了啊！
　　易为春继续道：“在此期间，还需要你配合完成我们的合作测试。”
　　少年浅黑的眉微微挑起。
　　测试？
　　易为春知道，江市可能在对方眼里根本不算什么，更何况覃市行政单位比江市高两个级别，警局也是如此。
　　对于他们多余的要求，银翼可能并不会服从。
　　不过自己是中央委派从帝都来的，必须服众。他展示了一下警服上的徽章，道：“这是中央的意思。”
　　“战时阶段，接受指挥安排。”少年看了徽章，显然明白了他在说“这里的官儿比覃市大”。
　　易为春露出一个微笑：“那么，期待你和搭档的合作。”
　　接下来是另外一个刺头。
　　“合作？你让我不能用枪就算了，还要陪别人过家家？”山丽瞪着他，“不去。”
　　易为春没理她，继续道：“山丽，你和他同龄，去探探他的底。”
　　“不，我要专心打异端。”留着黑色齐耳短发的女孩说。
　　“那你也进狙击队，高兴不？”队长不耐道，“你身份本来是随同替补近战队，明白吗？”
　　山丽不服地撅了下嘴，但在狙击队的诱惑下，还是走到他身边换了身份牌：“我没干过这种活。”
　　易为春低声说：“要不是你是这年纪最小的，我也不喊你去。你一边探底，和他配合，一边和他搞好关系，看看能不能说服他来我们帝都。”
　　山丽瞪大了眼睛：“队长，他都没在你眼前出过任务，你就要挖人？”那男的哪的能耐被她帝都异端警局高阶警督就这样看上了？
　　“你平常还用的枪，是不是？”易为春说。
　　“是啊，我用惯了枪，你非让我换成那个劳什子专属精神值武器，配枪明明那么好用。”山丽不满道。
　　“他，”易为春隐蔽地看了少年一眼，他手指修长白皙，看不出任何茧印，腕间细细的银链闪闪发亮，“他的身体，就是武器。应该很小的时候，就有人把精神值武器直接用生物技术接他骨头上了。”
　　那条链子不过是个将枪械和□□连接起来的接驳器。即使没有，少年也能用手指射出魔导子弹，给敌人致命一击。
　　山丽愣了愣：“那得多小？他那时候就有精神值？”
　　居然有人比她精神值觉醒得还早？
　　专属武器是必须精神值达到一定标准后才可以配置并使用的。异端警员一旦精神值达标，就会强行配备精神值武器。
　　但尴尬的是，并不是每个人的精神值特性适合自己的惯用武器。
　　比如山丽的专武是机械臂，因为她的精神值属性更适合近战爆发，但她本人更擅长狙击，她便一直不情愿转职，还在狙击队里混着。
　　她年纪小，又惯会撒泼耍赖，愣是被她在狙击队里混到了十六岁。最近易为春为了治她，带她来了江市，列入近战队。
　　但现在，她的队长给她派了更奇葩的任务。
　　招人。
　　“覃市战区的训练手段一向不错。不过，我没想到徐至钊他们还藏着这么个宝贝，”易为春舔了舔唇，有股见猎心喜的味道，“我查过了，他还在试用期。”
　　山丽看见她队长的眼神，抖了一下。
　　这小子算完了，被她队长盯上。
　　被挖不说，这次任务肯定被分得最难。
　　同时，她心里也产生了一丝跃跃欲试与好奇。
　　作为帝都本届最强天才之一，她还没见过易为春对哪个人如此欣赏过。
　　易为春看着她的神情，忽然笑了笑。
　　“他五下就打死了母体。”
　　少女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
　　“你怎么同意科维去江市了？”徐至钊大跨步走进来，往黄局办公桌前横刀立马地一坐。
　　黄桂荣抬眼看了他一眼：“他原户籍确实是江市。”
　　“不是这个！你随便挑个人换了他不就好了！”徐至钊罕见地有点着急，“那边好几波战区的人，帝都的人也在！”要是帝都的那帮饕餮看上科维了怎么办？
　　他们要是想挖人，开出的条件那是相当地优厚，更不要说那边还有一个喜欢和他对着干的易为春。
　　徐至钊不是没有被挖过人！
　　黄局却云淡风轻地一笑：“他们挖不走科维。”
　　徐至钊盯着他。
　　难道黄局觉得，他和科维的父子情谊好到离不开彼此了吗？
　　科维已经成年，他这个年纪的异端警员，可以自己决定去留。
　　黄局看他眼神怀疑，便说：“就算我走了，他也不会离开覃市。”
　　“因为当初，是科维执意要来的覃市。”
　　徐至钊没听懂。
　　他对这个谜语人绝望了。
　　挖人者，人恒挖之。他已经想好了，如果这次科维被他们拐走了。
　　那他就申请去帝都训练战队，挖他十个百个过来！……
　　银翼要被调离第三先锋队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王哲耳朵里。他愣了愣，叹了口气。
　　“队长，你舍不得他？”唐明锐笑道。
　　“我们生存率高，很大程度是因为你们俩都看得清异端。而且走了他，再来人，还得磨合。”王哲爱才，这几日配合也舒服，有些可惜道。
　　唐明锐眯了咪眼睛。他也是第一次见比他年纪小，精神值却高到能看清异端的人：“队长，思路开阔点。他能走，我们也有腿啊。”
　　于是易为春便发现了两个紧随其后的如跟屁虫一般的申请调令。
　　副指挥评估了一下他们的实力。唐明锐很不错，战斗风格阴得很，像一把影子里的刺客匕首；而王哲作为队长，有全局眼光，愿意承担多日清剿任务，不怠惰。
　　中央区的第一先锋队伤亡较多，各战区若有主动的人才，是来者不拒的。
　　他们都被调去了第一先锋队。
　　王哲挺高兴，还想找银翼说说话，被唐明锐不动声色地扯开了。
　　他只是想试探这小子，试探覃市战区的实力，可不是让王哲真的去和他培养感情的。
　　科维并不理会这些。一晚上的兵荒马乱结束后，他找了个僻静地方，打开光脑，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消息里面准确地找到了林珩的。
　　老师发的不多，但真像他说的，每天慰问一下。
　　“科维，江市怎么样了？”
　　“在出任务是不是？不打扰你了，你好好干。”
　　他仿佛能看见青年笑眯眯的面容，亲吻鱼游曳似的眼尾。
　　第二天林珩发了张晚自习的照片来。安浩和冷息脸对着脸在打瞌睡，看嘴型一个鼾声比一个打得响，底下发觉林珩在拍照的学生表情一个比一个幸灾乐祸。
　　老师对他抱怨：“没有纪委，这班不能行了。”
　　科维唇角翘了翘，回道：“等我回来治他们。”
　　消息已发出，他恍然发觉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林珩估计还在上课，就像他出任务一样，没有回复。
　　少年盯着屏幕看了一会，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直到一个有点烦的女生过来喊了他一声。
　　“你叫科维，对不对？”少女笑吟吟地说，“你好，我叫山丽！我正式加入你们一队了！”
　　她看见少年把目光从屏幕上挪开，莫名地赏了她一眼，仿佛在说找我干嘛？
　　山丽：“……”
　　要不是师傅说这人五击就能打死母体。
　　她肯定不会猪油蒙了心来积极完成她师傅的任务。
　　师傅，她错了，她以后一定好好用机械臂。
　　能不能不要让她这个毫无异性相处经验的人试图和另一个看起来没有任何人际关系的人搭讪了？
　　她尬在一边，对方就跟没看见似的，兀自拨弄光脑屏幕，活像个网瘾少年。
　　少年的光脑震动了一下，她看见他眨了眨长睫，眼神一下子柔和下来，走到不远处安静些的地方，接通了电话。
　　“老师。”科维低低地回。
　　林珩没想到科维会秒接。今天他也不知怎么了，下课看见科维回的消息，想也不想就一个电话打了过去，打了才想到会不会影响孩子出任务。结果还没等他挂，对方就接起来了。
　　他也没打腹稿，有些发愣：“啊……科维。你有空了？”
　　“嗯，今天结束得早。”少年说，他好像好久没听见林珩的声音了，几乎有些贪婪地听着对面隐约的呼吸声。
　　林珩听见科维淡淡的，隔着光脑有些模糊的声音：“出任务的时候，不能看光脑，我看见了，就会回你。”
　　科维看着楼下开裂的马路和暗沉的血迹，平静地说。
　　“江市很稳定，不用担心。”
　　林珩意识到科维是在一条一条回答他之前发的问题。那种被认真对待的感觉让他屏住了呼吸，仔细地听少年的声音。
　　“稳定就好……那老师以后多发点消息。”青年摸了摸鼻子，手臂搭在了教学楼护栏上，看着楼下。
　　学生们正下着课，在走廊里喝着奶茶，熙熙攘攘地笑闹。
　　话说完了，两个人却都不想挂，潜滋暗长的情绪从沉默里蔓延开来。
　　林珩在片刻的宁静后，便有些不舍地说：“科维，你早点休息吧，明天有时间，我们再联系。”
　　少年有些不情愿，但他也不太明白这种把心悬在另一个人身上的感觉是什么，这种感觉促使他开了口：“老师……”
　　“嗯？”老师温柔地回应。
　　“我……”想念？
　　想念林珩吗？
　　“你别挂。”科维往后靠了靠，他直觉现在还不能说出口。
　　“好。”老师没问为什么，但答应了他。
　　老师那里的喧嚣逐渐平静下来，好像又上课了。科维听着，仿佛从这血腥的三日重新回到了宁静的校园生活。
　　林珩会给他们讲课，忙他们的家访、即将到来的就业，而他开始管班以后，不管对方多么哭爹喊娘不要他告诉林老师，他都会毫不理睬地走向办公室。
　　重点又不是他们。
　　重点是他可以见到林珩。
　　不管事情多小，多离谱，林珩都会笑，说他管得好，偶尔让他不要欺负同学，给他塞糖。
　　科维看着悬着通话提示的光脑，时间静静地流逝了半个小时，这是他三天以来最放松的半个小时。
　　……好想回到他身边。
　　安全区的集合令响了，他骤然清醒过来。
　　“老师，我该走了。”
　　“一路小心。”
　　青年的声音被安放在脑海里，跟着他一路回到了集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