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渴望》森圄

34、第三十五章 红与白 由于科

　　由于科维要去江市，覃市一中少了个常驻警员。
　　木如兰见了新来的，皱起眉道：“你来替科维？太看不起我了吧？”
　　向牧挑眉道：“警局最强战力过来，你还不满意了，后勤部部长？”
　　女人抬起肌肉遒劲的手臂，说：“就算没你，我也很行。”
　　向牧毫不客气地捏了捏她的肌肉，也鼓起更加饱满的肱二头肌：“你看，我在，更行！”
　　木如兰：“……”
　　她突然觉得心好累。
　　仿佛走了一个问题儿童，来了个更加问题的。
　　向牧哈哈一笑，回自己的办公室里去。
　　转身的那一刻，他上扬的唇角冷冷地撇了下来。
　　临行前夕，异端警局。
　　“社交账号？”安浩有些惊讶，“科维你要上网了？”
　　科维拿着一个新光脑，在手腕上摆弄。他学得很快，不一会儿就掌握了基本功能。
　　安浩忍不住凑过去开始指点他下最基本的聊天软件，一边下，一边心里还是掩不住的震惊和兴奋。
　　科维从来没用过光脑，一整个非常符合警局石器时代的人。安浩刚认识他的时候，就想要他的联系方式，少年只是冷冷摇了摇头。
　　他失落了一阵子，还以为科维不屑于和他交朋友，后来才发现，科维不是不愿意联系。
　　而是根本没有光脑这玩意。
　　他只有一个警局的联络器，呼叫式，只有警员们才能互相联系。某种程度上说，它功能简单，十分方便，直接可以摇人来开会、出任务，而他们不管是干什么，基本都是当面或纸质传达。
　　所以警局不需要光脑，并且科维基本没有社交需求，他也不屑于有。
　　“你怎么突然想用光脑了？”安浩问。
　　“注册好了，”科维说，“林珩是哪个账号？”
　　安浩：“……”
　　他好像知道原因了。
　　酒窝少年撇撇嘴，不满地露出虎牙：“你心里只有林老师呗。”
　　科维闲闲道：“是啊。”
　　安浩觉得再和他多聊半句都会气死：“是这个，你加吧。”
　　他把林珩的聊天号推给他，还把科维拉进了班级联络群。
　　“这谁？”一个肌肉男头像在群里跳动。
　　“纪委。”安浩简单回复了冷息。
　　一石激起千层浪，班群马上热闹起来。
　　“纪委居然有账号了？”
　　“哇，纪委入群了，快来合个影。”
　　“纪委快通过下我的申请！”
　　“纪委说句话呗。”
　　“说句话！”“说句话！”
　　科维看着瞬间铺满了屏幕的信息，睫毛扇了扇。
　　“你不知道发什么的话，可以随便发个表情。”安浩笑道。
　　科维采取了他的意见。
　　科维：“表情（笑脸）”
　　一阵冷风吹过。
　　群里一下子寂静下来。
　　这虽然是个笑脸，但在目前的社交语言中，它属于一种冷酷的阴阳。
　　安浩没绷住，笑出了声。
　　科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群里突然冷场了，但并不关心此事。
　　他点开林珩的聊天号。
　　老师的头像是一个可爱的漫画男孩，长得挺像林珩，双手捧着一朵红花。
　　主页里面基本都是照片，大部分是各种美丽的风景照，有在覃市的，也有外地的，还有在学校的。青年发的照片每一张都构图完整，有一种特别的意境味道。
　　科维还看见了自己参加运动会的照片，是林珩自己拍的，发在去年九月份。
　　他发送的好友申请很快就通过了，青年发来一条信息：“科维！”配了一个惊喜的表情。
　　少年微微扬起唇角。
　　林珩看见科维明显崭新的账号给自己发来一条信息：
　　“我不在这几天，就用这个联系。”
　　他心里跳了跳。
　　所以科维是特地申请了账号，和他联系吗？
　　林珩抿起忍不住要上翘的嘴角。
　　冷静！科维还那么多同学呢！
　　他离开一周，和安浩黄局他们难得分开，当然也需要联系了！
　　别自作多情！
　　于是青年用力把嘴角往下撇：“知道啦。”
　　科维看见青年发来的回复：“我会每天慰问你的。”
　　安浩不知道林珩和科维聊了什么。
　　总之他很惊悚地看着他平日不近人情的、只会冷笑、嘲笑、讽笑的朋友，忽然微笑了起来。
　　“科维，你可以挑个头像。”林珩看着聊天框里光秃秃的小人头，随口道。
　　“那老师给我挑个头像吧。”少年回道。
　　林珩摸了摸下巴：“这个……科维你挑你喜欢的更好吧。”
　　对面的人发来信息：“你不给我挑的话，就把你头像借我用吧。”
　　林珩：“？”
　　不到两秒，对面就变成了一朵红花。
　　林珩……林珩差点喷出来。
　　他大笑出声了。
　　好久没碰到这么好笑的事了，他笑得直不起腰来。
　　对不起，科维。
　　“嗯……这个头像挺好的！”林珩抹抹笑出来的眼泪，严肃地打字回复，“等你找到喜欢的头像前，可以用。”
　　回复完，又笑去了。
　　“科维你怎么头像换了朵花？！”
　　还是大红花！
　　还没从科维微笑的震惊中苏醒过来，安浩又被科维的操作雷了个半死。
　　少年收了笑容，也没解释，看起来继续和老师聊天了。
　　安浩仔细看了看，这朵花挺眼熟。
　　不就是林珩头像里男孩拿的花么。
　　安浩无语道：“你没图片，也别随便盗图吧。”这也太磕碜了！
　　科维瞥了他一眼，嘴角忽然露出一丝嘲笑。
　　安浩：“……”
　　他可悲地发现他好像已经被科维虐待惯了。
　　他居然觉得这个表情才对！
　　虽然心中悲愤，但他还是很称职地帮助科维把该加的人都加上了。
　　黄桂荣看见科维的好友申请，手里抽着的烟不自觉抖了点烟灰下来。
　　科维有光脑了？
　　他略一思索，便想通了其中关节。
　　毕竟这是科维九岁后第一次离开覃市，是需要联络他们的。
　　是他考虑得不周到。
　　黄桂荣想着，眼神落到账号上，看见科维的头像愣了愣。
　　一朵红花？
　　科维哪怕没头像，也比这个头像好理解。
　　那厢，群里反复翻看纪委账号，本失望地发现空空如也，却又发现头像变化的同学都有被呛到。
　　苏欣看着这个头，敏锐道：“这不是林老师的头像吗？”那个花不是一模一样？
　　洛嫣：“情头啊？”
　　班里女生又是在小群里一顿磕。
　　“听说纪委要去外市出任务，”一个女生道，“所以他才注册账号的吧？”
　　洛嫣：“我看他是专门为林老师建的。”
　　群里深表认同。
　　另一个女生嘴快发了句语音：“听说纪委是去江市。”
　　此话一出，洛嫣瞬间沉默下来。
　　那个女生也发现自己口没遮拦的，赶紧把消息撤回了。
　　群里下一秒就被苏欣发的猫刷屏了，她发了巨多她家小区流浪猫的图片。
　　群里人纷纷附和起来：“苏欣这是你家的猫吗？好漂亮！”
　　“卧槽好大一只猫！”
　　苏欣笑道：“它不是我家的，最近经常出现在我家小区，人的东西都不吃，只自己找食，没人逮得到它。我就拍拍照，”
　　洛嫣平稳了心境，点开其中一个视频。
　　这是一只身型流畅的成年猫，体型比普通猫还大一圈，浑身都是腱子肉，油光水亮的漆黑皮毛，翡翠似的眼睛在夜幕里闪着灼灼而冷酷的光。
　　他正瞳孔针一般地竖起，细细的，璀璨的光亮从满翠的眼瞳里折射出来，紧盯着黑暗中的事物。
　　视频里传来苏欣低微的气音：“它在抓老鼠呢。”
　　银如闪电的利爪刺透黑暗。
　　浓重粘稠的夜色，被一道银亮的尖锐破开。
　　它没入空气中，散出一阵阵黑色的涟漪。血红的指针疯狂抖动着，少年身形一动，马尾高高扬起。
　　“轰！”原来所在的地方变成了一个深坑。
　　龙爪射出，迅速将他上悬至高处遮掩物后，他的临时队长冲对讲机急喊：“三队先锋队诱引成功！”
　　话音未落，下方喷出剧烈的火舌，灼眼的白光瞬间席卷了天地！一圈圈黑色涟漪泛开，少年能听见清晰的，如老鼠濒死挣扎般的“吱吱”声。
　　“我们转到四队，继续声东击西。”队长道，他抽空对少年笑了下，“干得不错！”
　　科维新雪似的脸上，一个巨大的透明护目镜掩住面庞，瞳内翠色粲然燃烧。他伸出手指，枪管瞬间组成，看都不看就往上开枪！
　　“砰！砰！砰！”
　　先锋队反应极快，马上纷纷找到掩体，弹力十足地向少年攻击的方向开足火力。
　　队长看了眼腕上异端检测仪的指向，血红指针本来猛烈地指向开火的地方，随着那处异端的消失，它并没有消散，而是东南西北地乱转起来！
　　这里全是异端！而且强度差不多！
　　“走！”队长低喝道，先锋队八人组成队形，龙爪纷纷射出，从刚刚打开的缺口处快速撤退。
　　一个个身穿黑色作战服的人在战火纷飞的楼宇间飞驰，他们听见玻璃碎裂的声音、枪战的声音、人们的痛嚎声、甚至听不见的异端的爬行声、感染声、吞噬声、惨叫声，剧烈地混合在一起，变成战争的永恒回响。
　　他们坚定不移地朝着自己另一处任务目标有条不紊地潜行而去。
　　“我是本次战场作战中央下派副指挥，易为春。”
　　江市异端警局，巨大的光屏落下，一个身穿金银穗警服，肩上满是肩章的男人说道。
　　“复神教在江市执行母神降临计划，‘子嗣’异卵先行诞生近百。”
　　他一头极短的刺发，目光如炬，望向会议室黑压压的人头。
　　“江市已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一周前，江市幸存居民被疏散至下辖各县，因感染导致的死亡有千人。中央以瘟疫为名，封锁全市。”
　　“城里已经没有平民，请来援的诸位严格遵照中央指令，继续完成相应清除任务，杀死还未逃脱的‘母神’和‘异卵’。”
　　全场肃然无声。
　　只听见枪弹声与炮火声，此起彼伏地遥远响起。
　　烟黑的大楼仿佛苍朽的老人，静静地矗立在城市的中心，它的脚下到处是断壁残垣。灰色的水泥路被弹火炸裂，露出黑血的沥青和白骨的内里。
　　少年对楼宇作战很熟。
　　他调了调护目镜的光感模式，黑夜在他眼里毫无障碍，只要能看清异端就行了。
　　被异端感染还存活的人，身上会有普通人看不见的粘液膜，像用笔在人形边缘描上一圈深黑锯齿。他们不再是人，而是异端的器皿。无一例外。
　　带着锯齿的人们还还会保留生前的神智，只是思想和行为模式会发生极大的改变，快速向异端靠拢。
　　腐朽的大楼似乎因为半腰母体剧烈爬行的动静微微晃动了一下，里面扭曲行走的人兴奋地欢呼着杀戮。
　　即使这场屠杀是针对他们。
　　他们喜欢邪恶、混乱。
　　“全体攻击！”
　　异端先锋队纷纷拿出各种各样的武器，尤其是远战武器瞄准了五十层楼宇。光感护目镜发出淡淡的荧光，异端母体的轮廓清晰可见。
　　科维面无表情地操纵银白炮筒，白皙手指轻拂过炮身表面深翠的闪电，魔导纹路璀璨地光亮起来，精密炮台自动地随着他的身型改变着构造，发出极其轻微的机械声，仿佛活物一般架住了他。
　　调整。
　　瞄准。
　　剧烈的白光犹如耀眼的太阳，光速冲入腐朽的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