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渴望》森圄

15、第十六章 落日码头 翌日，

　　翌日，林珩带着学生们去了赛场。
　　江市的赛场明显是下了功夫的。有着独特造型的建筑内部分了好几个赛区，主要是文和理。而“体”基本都在户外。
　　教师带学生入场后，可以观赛，也可以自行休息。
　　主席台在大厅最前方，坐着学校领导、主办方以及赞助商。
　　林珩把学生安置好，坐到了带队教师坐席上，抬头一看，林珂在主席台上坐着。
　　林珩：“……”
　　不久，他的光脑震动。
　　再抬头，林珂已经离开了坐席。
　　林珂避开耳目，道：“哥哥！你怎么来了？”
　　这句话不应该他来问吗？
　　林珂：“原来这个比赛我们覃市也参加呀？”
　　林珩：“不然呢？”
　　覃市第一实验好歹也是全国排名前十的知名学校。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比赛叫作“全国青少年十项全能”。
　　林珩：“你来赞助？”
　　林珂：“对呀，这次比赛还有我资助的慈善基金参与呢。我来当评委哒哥哥！”
　　林珩：“……记得给覃市一中分数打高点。”
　　林珂：“我保证做得滴水不漏！哥哥你居然来做带队老师，怪不得你暑假都没第一时间回来，也不告诉我。”
　　林珩：“工作而已，不重要。你最近挺忙的？”
　　林珂：“家里待得太无聊了，我找点事做做。父亲也很赞同呢。”
　　林珩想，父亲能不支持吗，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终于愿意出来见人了。
　　林珩笑道：“你玩得开心。”
　　林珂说：“你有时间吗？等这个开幕式开完我们去吃饭吧。”
　　林珩知道林珂说的吃饭并不是正餐，而是去高档餐厅吃一堆华而不实的东西。
　　林珩说：“晚饭吧，我怕孩子有事找不到我。”
　　林珂也不沮丧，两人商量好在哪碰面，就挂了电话。
　　林珩微微一笑，感觉心情好了不少。
　　张倩倩那桌离教师坐席不远，看见她们班主任这两天的丧脸接完电话以后和缓了不少，纷纷猜测起来。
　　“林老师刚刚接的是女朋友电话吧？”张倩倩眼里闪着八卦的光，“他笑得春暖花开的。”
　　“肯定是，”洛嫣说，“我刚刚都听见了。他说晚上要一起吃饭呢。”
　　两个人越讲越兴奋，终于引起了后面男生的注意。
　　冷息拍了拍洛嫣：“说什么呢那么兴奋？”
　　洛嫣：“林老师好像谈恋爱了！”
　　冷息：“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安浩：“冷息，怎么了？”
　　冷息：“班主任谈恋爱了。”
　　安浩：“哇，科维，林老师居然谈恋爱了！”
　　科维：“……”
　　所谓三人成虎，便是如此。
　　开幕式结束后，林珩走出来带学生们去赛场，却看见一群少年盯着他猛瞧，眼里闪着诡异的光。
　　林珩第一次被学生看得有点发怵，问：“怎么了？”
　　学生们嘿嘿一笑。
　　林珩：“……”
　　他深吸一口气。
　　青少年发癫，很正常。
　　上午开幕式结束后，下午进行第一轮初赛。
　　安浩在洛嫣、张倩倩分别比完文、理后，拉了冷息还有乐梦成几个比较相熟的，兴冲冲地跑去看最后一场科维的比赛。
　　大热的天，射击赛场里冷气很足，少年脱了作训服，露出里面随意的黑色运动背心，手臂延展开流畅的肌肉线条。他一手插袋，一手举起枪，眼神微凝，枪声之间间隔精准，动作又十分自然，仿佛不是去比赛，仅仅进行了一次简单的训练。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尖叫声。
　　异端警局的尖刀去青少年组比赛，实在是碾压式的胜利。评委观众们最后仿佛看的不是比赛的技术，而是射击的艺术。
　　科维毫无意外地又是第一。
　　安浩迎上去，乌黑的瞳眸里满是兴奋：“我第一，冷息第二！”
　　科维刚下场，目光扫过他们几人，点了点头：“第一。”
　　乐梦成经过大半年的与八班的交往，也大概明白了科维的作风，敢开开玩笑：“采访一下第一的获奖感言？”
　　科维：“林珩呢？”
　　乐梦成：“……”这是师控吗？
　　张倩倩抱怨道：“林老师一下午不知道去哪了，谁的比赛都没看。”
　　洛嫣：“他去找他女朋友啦！我们又不是小学生，老师只要把我们带到赛场就好啦！”
　　闻言，科维轻轻瞥了洛嫣一眼。
　　洛嫣道：“我无意间听见林老师要和他女朋友吃饭，就在江市水天云间。”
　　众人：“……”
　　你真的是无意间听见的吗？
　　张倩倩挠了挠头：“水天云间。那个江市最好的餐厅？就在江市那条最有名的景点澄江码头边。”
　　听说那家餐厅是会员制，她托她爸想临时订了桌席请同学们吃顿晚饭，托得太晚，愣是没订着。
　　看来林老师很有能量嘛。
　　冷息说：“澄江？要不我们去那边玩玩吧。”
　　他的话与爱吃喝玩乐的张倩倩一拍即合：“很棒的提议！晚上我们还可以一起坐游船夜游澄江。”
　　其余几人见有好吃好玩的，也自然乐不思蜀。
　　洛嫣撑着下巴说：“要不要叫一下陆禾他们？”
　　冷息怪异地看她一眼。
　　她倒是挺不计前嫌。
　　安浩说：“你们不介意就好。”
　　洛嫣道：“我们几个去玩，落下他们也不好。我去请一请。”
　　她与冷息擦肩而过的时候说：“放心，他们不会来的。”
　　声音轻盈而傲慢。
　　果然，陆禾替自己与罗晋修婉言谢绝了洛嫣的邀请。
　　不说他们本来就不想和冤家们以及冤家的朋友们聚一头。
　　陆禾经过上次被洛嫣无形之中击退的事情，隐隐觉得她的邀请有笑里藏刀的意味。
　　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
　　洛嫣回来后，大伙儿愉愉快快地前往澄江。
　　江市最有名的景点，就是澄江码头的落日。
　　而“水天云间”餐厅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是唯一一座建在澄江码头的餐厅，建筑结构别致精巧，使得每一桌都能在合适的天气看见恢宏的落日，因此它日日晚饭预定爆满。
　　“哥，”林珂笑道，“我们出去看看落日吧。”
　　她牵着林珩，走上了码头。
　　“你居然愿意照顾我的喜好。”林珩笑道。
　　林珂白了他一眼：“我哪次不是听你的？”
　　林珩说：“有，家族聚会上让我穿得不要那么骚包，好吗？”
　　林珂掩口笑了一下：“那不行。”
　　林珩也忍不住笑了，又想起和林玦那场谈话，不由得叹了口气。
　　妹妹很敏锐：“怎么了？”
　　他不想让妹妹担心，随口道：“我想，大哥也在就好了。我们仨好久没聚一聚了。”
　　林珂的脸明显冷漠下来，但她一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神情，林珩可能会难受。
　　她立即扯起一抹笑：“啊……是啊。很久没见到他了。”
　　话题有些冷了下来。
　　大哥的名字仿佛一道深渊，林珩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小珂明显不想在他们俩的独处时刻里带上大哥。
　　林珩暗暗叹气，道：“不说他了，你最近除了慈善，还做了点什么吗？”
　　林珂笑道，“也没做什么，见了几个人，都感觉不太好。”她垂下纤长的睫毛，“我老觉得他们都太势力，以为我也只是想找个丈夫标本。我根本找不到真心的人。合作关系的联姻……我觉得恶心。”
　　林珩想，这一点，他和妹妹的想法是一样的。
　　天真得可怕。
　　只是林珩还能依靠自己暗中操作，并不是毫无还手之力，多少有点选择。而妹妹的处境，她的性格，注定了她在资本的博弈中不太能保全自己。
　　她得找个强大的依附者。
　　林珩想，如果大哥能不计较他的股份，他能光明正大地利用家族资本，让妹妹做一辈子的公主。
　　但大哥完全相反，他觊觎他的股权很久了，只是顾念兄弟之情，也是没有找到机会，没下手而已。
　　如此，日后只能林玦来保护小珂。
　　可是林玦和林珂的关系又极其冷漠。
　　林珂只能努力寻找家族外的资源。
　　这就意味着她几乎要放弃自我，以自身的美貌、地位、资本，换取一个分量足够的联姻者。
　　林珂还没完全接受这个事情。
　　林珩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头。
　　“小珂，总之，二哥永远会站在你身后，如果哪一天，”林珩低声说，“你实在不想嫁人，你告诉二哥，我这里还有爸给的股权，我们合作，一般人不敢碰我们。”
　　林珂猛地抬头，露出一个微笑。那微笑里有感动，也有一丝悲哀：“哥哥，我们现在不能联合吗？”
　　林珩僵硬了一下，缓缓说：“……林玦会怀疑。”
　　怀疑他们联手对付他，破坏掉目前脆弱的平衡。
　　林珂说：“凭什么照顾他的感受？”
　　林珩说：“凭他是嫡长子，诺亚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林珂：“父亲根本就没有说过……”
　　林珩道：“他心里是这样想的。父亲没下定论前，不要刺激他。”
　　林珂知道，林珩是最希望能维持他们家族体面的人，这样他们至少还有家可以回。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那哥哥，我支撑不住了，我来找你啊。”
　　林珩听了，感觉心都要碎了。
　　他道：“小珂，你努力去试吧，婚姻也好，事业也好。我和爸爸都在的。”
　　林珂道：“我知道的，哥哥。”
　　几个学生笑闹着走近码头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林珩背靠码头栏杆，面对着他们，看着林珂，晚间的和风轻轻吹起他微卷的乌发。
　　而林珂双臂轻轻倚在栏杆上，她穿着白真丝衬衫，刚及膝的水蓝长裙透着隐隐的金纹，乌发极长，简单地用一根海蓝色发带交错编成一根辫子，长长地垂在脑后。
　　两人互相对视、交谈，直至感受到他们的目光，两张极像的脸转过来。
　　林珩势如松竹，面如明玉，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而林珂仿若浸入浅海水湾的一颗钻石，剔透而纯艳。
　　夕阳逐渐笼罩下来，撒下明粹辉煌的光芒，如同一层纱雾，透过它，两个人仿佛在闪闪发亮。
　　当林珩和林珂站在一起时，他们极其相似却风格迥然不同的面容，绝对是相得益彰且乘以几倍的美颜暴击，是林氏宴会上的美丽杀器。
　　平常看惯了林珩的容颜，学生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但不知为何，当他和林珂站在一起时，他仿佛丢掉了某种面具，与林珂的公主气质高度相配，气场全开，惊人的耀眼。
　　洛嫣忽然想起一个传闻，学校里追林珩的女老师能组一个加强排。
　　他们看得几乎惊呆了。
　　这样的两个人，仿佛和他们完全不在一个世界里。
　　不过——
　　科维看着夕阳下的青年，以及他身边似曾相识的女人，忽然勾起唇角。
　　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