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渴望》森圄

14、第十五章 吻手礼 国家一

　　国家一向占据了最重要的尖端科技，有不可想象的巨大利润，连带着体制内一直都是香饽饽，所以公立学校出去比赛，特别是覃市第一公立高中，是完全不吝啬经费的——他们给师生在江市定了最好的酒店。
　　不过在林珩看来还是差了点。
　　他没住学校给的房间，而是用诺亚的身份信息给自己订了套房。
　　刚一进门，管家就迎了上来，点开光幕让他确认信息。上面显示的是特殊贵宾待遇，也就是说林珩身份可能是这家酒店背后的股东或者合作者。
　　“林先生，这是您的房间，希望您入住愉快。”管家极其温和恭敬地说，“酒店马上为您送晚茶。”
　　林珩微微点头，指了指后面的少年们，对他道：“给他们按覃市第一实验中学的身份信息办，把学校给我订的那间关了。”
　　管家呆滞了一下。
　　他是带队老师？
　　为什么？是因为太有钱了所以没有趣味了，想融入人间吗？
　　然后他看见了更令人违和的一幕。
　　这位贵宾，他在调解因为关系不好而不想一起住的学生。
　　林珩有点头疼，本来因为和林玦的关系再加上一路奔波，心情就不太好，这群崽子还吵嚷嚷的。
　　他阴了脸，直接暴力裁定，给他们分好了房。
　　“这些都是他的弟弟妹妹吧？”管家想，“一定是。”
　　学生们一脸兴奋或忧郁地上去了。
　　“科维，我们也走吧？”安浩小心地说。
　　林珩把他和科维分在了一起。
　　虽然他更想和热情好玩的冷息一块，却也能理解林老师不想让科维落单的想法。
　　林老师对科维是很照顾的。
　　两个少年走上玻璃升降梯，前面同学早跑没了。
　　“林老师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安浩没话找话道，“难得看见老师不笑的样子。”
　　科维没说话，他垂下长睫，目光随着升降梯的上升，缓缓垂落到还在大厅的林珩身上。
　　忽然，他掀起长睫，漆黑的瞳孔里深翠慢慢涌出。
　　到了房间，两人刚把行李放下，科维就开了门，安浩惊讶地问：“你去哪？”
　　“去训练。”科维说。
　　“哪可以训练？……不对！好不容易放个假，黄局特地和我们说不用出任务的。”安浩有些生无可恋。
　　这样显得他好躺。
　　科维沉默了一下，又把门关上了。
　　他瞳孔里的翠色开始扩散流转：“安浩，这里有异端的感觉。”
　　安浩顿时毛骨悚然。
　　他本能地从包里掏出了异端检测仪，小型的，捏紧了在手里，望向科维，眼神很像是想马上扑过去抱紧科维的大腿：“你别吓人啊……”
　　他迅速而恐慌地瞥了眼异端检测仪。明净的表面上一片黑暗，没有代表异端的红色指针。
　　“你别拿它吓人好吗？”安浩大松一口气，抱怨道，“这酒店那么多人，有异端不是早发现了？”
　　异端出现后，会迅速感染成年人。
　　而异端检测仪没有一次是不准确的，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科维眼中的翠色越来越重，他沉声道：“我感觉很恶心。”
　　像一片在黑暗中潜滋暗长的虫卵，发出恶心黏腻的声音。
　　但是科维已经调动了极大的精神值，依旧没看见异端的踪迹。
　　“这里暂时是安全的，你先待着吧。”话音刚落，少年就转身离开了。
　　安浩还在消化那句“恶心”。
　　科维很少直接说喜欢还是不喜欢，他只会行动，说这种立场鲜明的话很少见。
　　他回过神，正想和科维交谈，却发现人已经走了。
　　安浩：“……”
　　怎么办，他现在既不敢出门，也不敢独自在屋子里待着了。
　　科维就不能等他理解完这么大信息量吗？！
　　如果真的有异端……也不能放任科维一个人去调查。就算科维说目前是安全的。
　　他咬了咬牙，打开门。
　　门外猩红交错的地毯和金黄明亮的吊灯在各处交相辉映，走廊在路痴眼里，犹如莫比乌斯环，无限循环相扣。
　　刚刚好像是科维带他找房间的。
　　现在路怎么走来着？
　　……
　　林珩睡不着。
　　他一下午在疲惫中悲哀地睡饱了，起来处理财团事务直到深夜。
　　他随手从冷柜里拿出一罐酒，去了咖啡厅。
　　室内没有关灯，散发柔和的暖光，给厅里奢贵的黑金色镀上光辉。咖啡厅外就是健身场和泳池，让喝咖啡的人能随时欣赏宾客们的运动之姿。
　　林珩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坐下了，漆黑的深空落下白茫茫的雪，夜太深了，他独自一人饮酒。
　　把手心内冰凉的温度以及潮湿的水汽握紧了，尖锐的凉意顺着指尖沁到心底，让憋闷感消散了些。
　　他呼出一口气，缓缓地靠到椅背上，睫毛扇了几下，有些放空地看着夜色。
　　忽然，下面游泳健身的场所里，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少年穿着长袖银白作训服，马尾高高的束在脑后，眼中翠色明亮，狩猎一般，缓缓走过场地。
　　他似有所感，抬头望去。
　　林珩坐在楼上落地窗后，两人空间距离并不遥远。
　　他第一次看见林珩卸去教师面貌的样子，像一个习惯于纸醉金迷的贵公子，慵懒，散漫的，居高临下的姿势，无谓世间万物，又带着点心事重重的意味。
　　科维顿了顿，直接从下面原地起跳抓住了楼梯扶手，再一个翻身到了落地窗外面。
　　林珩刚刚才看见少年，转眼间科维就到了他眼前。他吓了一跳，那种令科维陌生的气质如纸一样破裂了。
　　科维敲了敲窗，他起身把落地窗侧面的小窗打开了。
　　“科维，我知道你体能厉害，”林珩看着科维敏捷地进来，道：“但也不是这样用的。”
　　科维看了他一眼，道：“省路。”
　　林珩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又把自己缓缓搁在了椅子上：“这么晚了，你在外面做什么？”
　　科维与他面对面了，才发现林珩玉一般的面容上染了些微醺的红，散漫无谓的态度又回来了。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酒气，咖啡桌上有罐酒，喝了不少，浓度挺高。
　　“你喝酒？”
　　“嗯。”林珩道，“科维，回去睡觉吧。”
　　他没有继续追问。
　　少年沉默了一下，说道：“你这两天少在外面晃。”
　　林珩微微一笑：“为什么？”
　　科维没回答，不能确定的、且是关于异端的事情，说出来只会闹得人心惶惶，更影响调查。
　　林珩说：“是关于异端吗？你这会还在外面，就是为了这个？”
　　科维抬眼看他，“异端”这个对于普通人来说避之不及的词，在有些微醉的林珩嘴里说出来，淡然得像说“这里有一杯咖啡”。
　　对于林珩这种，从小就被父亲严格灌输豪门危机教育，学格斗、开飞机、练射击，甚至去部队里待过一段时间学习保命技巧，平常也不能懈怠的豪门子弟，世界对他们来说是美好奢靡的，也是危机四伏的。他们某种程度上来说，远没有普通人活得那么轻松自在。
　　比如葛家的绑架，还有林玦在他长大后在资本上无时无刻的围追堵截。
　　所以，异端再可怕，再神秘，林珩也不会太有感觉，它是一种虚无缥缈的危险，还不如家里爆炸来得具体，只是因为和大哥有关，他有所警觉，但并不为此恐惧。
　　科维发现林珩并不害怕，便说：“对，不过不能确定。”
　　林珩说：“要不要联系黄局？”
　　科维：“有证据，我会立即上报。”
　　林珩点了点头。
　　两人无话。
　　科维垂眸看着安安静静还在喝的林珩，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不知为何，他心中的恶心与烦闷散去了不少。
　　“科维，明天还要比赛，你该早点去睡觉了，”林珩发现科维居然不走了，还盯着自己的酒罐子看，“难道你也想喝？”
　　他笑笑：“那不行，你可是学生。”
　　科维说：“我不喝，我等你喝完。”
　　林珩怔了一下。
　　这小子原来是在担心他不安全？
　　被冰镇得有些麻木的指尖苏醒了一般，有些回暖。他笑道：“谢谢你，科维。”
　　他直接把酒罐扔进垃圾桶：“科维，我们回去吧。”
　　科维看着他走过来，忽然抬起了手。
　　林珩：“？”
　　科维又把手往前凑了凑。
　　林珩这下看清楚了，少年白皙的手背上有一处浅浅的淤青。
　　该不会是要他处理吧？
　　“它很痛，你能不能治好它？”少年有点懒懒地问。
　　林珩：“……”
　　如果他没看见，这差点就自愈了。
　　但他是不会拒绝他的小小要求的，就算它看起来再无理取闹。
　　提要求可是科维在正常人路上的一大进步。
　　林珩笑道：“那我给你买个药油擦擦。”
　　“你没带药油吗？”少年问。
　　林珩一怔，科维怎么知道他有药油？
　　不过他没细想，随口答道：“这两天没带在身上。”
　　“噢，”少年缩回手，“那不用了。”
　　林珩：“？”
　　科维抬起眼睛看着他，忽然想起冷息印在洛嫣膝盖上的那个吻。
　　他忽然上前两步，林珩还没反应过来，科维的手背轻轻压在了他的唇上。
　　一阵晨雾的气息逸开。
　　林珩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
　　他的唇贴着少年的手背，就这样说：“科维，你在撒娇吗？”
　　林珩温热的吐息拂过他的皮肤，科维的手指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
　　他正要收回手，林珩却捉住他的手，低头轻轻地在他手背上吻了一下。
　　湿润而温柔的触感。
　　“这个叫吻手礼。”青年有些狡黠地说。
　　科维看着他，忽然勾起唇笑了一下：“嗯，不痛了。”
　　……
　　安浩好不容易走到了底层。
　　他实在找不到电梯，一层一层走下来的，还好安全通道非常明亮，他们住的楼层也不高。
　　到了咖啡厅外面，他一下子就发现了科维，正要上前，发现林珩也在。
　　随即就看见了林珩对科维温柔优雅地做了个吻手礼。
　　安浩脑门上的灯泡亮了。
　　从来没见过的酒店管家，林珩重新定了房间的记忆呼啸而来。
　　所以林老师真的很有钱，他是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