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徽》俞椰

11、长夜突审 连夜突审老

　　支队审讯室的灯光冷白，把空气照得僵硬。

　　连夜带回的人已经分开关押。老鬼单独关在一号审讯间，隔着单向玻璃，沈砚辞静静站在观察室里。玻璃那头的人垂着头，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无论审讯员抛出什么问题，都只沉默或者冷笑。

　　谢临舟坐在隔壁休息室。
　　队里的医务员简单处理了他崩开的伤口，重新换好了纱布。麻药效力很浅，灼痛感一阵阵漫上来，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没有吭声。

　　沈砚辞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安静的模样。

　　“怎么样。”他开口，语气压得很轻。
　　“还好。”谢临舟睁开眼，目光平稳，“不影响。”

　　沈砚辞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左臂新换的纱布上，停顿片刻。他没有继续劝他休息，只是低声说了句，老鬼不肯开口。账本和加密手机拿在手里，可没有人口供，很多线索只是断线。

　　“苍纹的核心，老鬼未必清楚全部。”谢临舟缓缓开口，“他只是前线跑腿的棋子。”

　　沈砚辞点头。这点他早就想到。

　　加密手机的破译组还在加班，技术队反馈，密码防护做得很强，短时间很难破开。账本上的交易记录密密麻麻，代号、暗语混杂，要一条一条核对资金流向，需要大量时间。

　　两人短暂沉默。
　　外面走廊里不断传来队员走动、低声对接工作的声响，整栋支队大楼，今夜无眠。

　　沈砚辞的思绪飘到十年前的旧案。
　　当年那场案子收尾之后，很多谜团就埋在了黑暗里。老鬼的出现，证明残余势力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拢，心底的执念沉在暗处。

　　谢临舟看了他一眼，读懂了他眼底压着的沉郁，轻声开口：“慢慢来，线索已经露出来了。”

　　沈砚辞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这么多年，他习惯独自扛下所有压力。而此刻，身边有人同他一起盯着这片黑暗。

　　短暂的休整结束，审讯继续。
　　几个小时过去，老鬼依旧一口咬死，什么都不肯交代。审讯员只能暂时暂停讯问，把人押回临时羁押室。

　　技术组这时传来消息。
　　账本上几组资金流水，追踪到一个代号“枭”的账户，资金往来巨大，极有可能就是苍纹团伙背后的头目。但对方身份高度隐蔽，暂时查不到真实信息。

　　一条新线索出现，可又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

　　沈砚辞站在白板前，拿起马克笔，把“枭”这个代号写在最顶端。
　　谢临舟走到他身侧，目光扫过白板上密密麻麻的人物关系、时间线，指尖点在一处交易时间：“这个时间点，刚好对上最近几批幻毒投放。”

　　两人并肩对着白板梳理线索，一点点拼凑毒贩的行动轨迹。窗外天色慢慢泛出浅灰，长夜快要走到尽头。

　　案子的冰山一角已经浮出水面，但幕后真正的大鱼，依旧藏在看不见的暗处。

　　沈砚辞望着白板上那个代号，心底清楚，想要揪出这个“枭”，普通蹲守与审讯远远不够。想要深入核心，需要有人走进黑暗里面。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谢临舟，转瞬移开目光，将这个念头暂时压下。
　　时机，还没到。

　　天光微亮，一夜突审落幕。
　　他们拿到了代号线索，却没能撬开老鬼的嘴。
　　更大的棋局，还在等待他们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