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修女》Constantinus_III

18、逃脱 “敌袭

　　“敌袭！敌袭！”

　　一队队卫兵手持火把冲进圣额我略大教堂的庭院，吼声震天，清脆的盔甲碰撞声连绵不绝。

　　“封锁所有出入口！”

　　“武德天使礼拜塔着火了！”

　　城防卫兵一窝蜂涌入塔楼之内，在修士的帮助下扑灭火焰。

　　但当他们赶到高层的事发现场时，一切为时已晚，偷袭已经结束，敌人逃之夭夭。

　　“报告！发现敌蝇类兽人6只，其中死亡2只，伤4只，脱逃者数量不详。”

　　“发现精灵死亡4人，为三男一女。”

　　“其中有2名为天使座谕骑士团成员。”

　　卫兵们搜遍整栋塔楼，发现了被德米特里乌斯和约安尼斯打死打伤的6只蝇人，还有被蝇人杀死的德米特里乌斯和约安尼斯，以及另外一名骑士马夫，一名修道院的仆役。

　　二人皆是在没穿盔甲的状态下遭人偷袭，死状极为骇怖，遭水银万刺穿身，死不瞑目。

　　卫兵们纷纷感叹：“两个人，未着甲，竟能连杀6只巴赫拉什蝇人。其中一名还是修士，多么强悍的奥伦西亚人啊，死于这种肮脏的突袭，殊为可惜。”

　　“等等。”

　　一名老道的军士忽然叫住了校尉队长。

　　“可能不止这两个人。”

　　“我知道，你是不是想说还有一位见习骑士住在这？那不关你的事，已经有人去找了。”

　　“不，校尉大人，您过来看一下。”

　　老军士来到客房窗户的下方。

　　这里的木地板上有火球熏烧的黑色印迹。

　　老军士用步伐丈量熏烧印迹的直径，“一、二、三、四、五，这个是五步长的燃烧术。”

　　“你是说……”校尉看向客房外的旋转楼梯，那上面也发现了一处火球熏烧印迹。

　　“对。”老军士走过去，用脚步丈量楼梯上的火球印迹直径，“一、二，这个燃烧术只有两步长。”

　　军人们衡量祷告术效能的方法很简单，一射程，二范围，三毁伤后效。

　　“两个燃烧术，杀伤范围相差甚远，非常反常，不像是一个修士释放出来的。”

　　军士说着，用小刀撬开烧焦的木板，目测焦黑的深度，“最高温度的高低和持续时间也不一样，两个祷告术有很明显的差距。”

　　校尉挑明话头：“当时战斗现场有两个修士，而不是登记册上的一个？”

　　军士点点头，“而且，另外一位不明修士的品阶不如死去的那位。”

　　校尉沉默了片刻，眼神阴沉，脸色凝重。

　　“记录在案。”

　　——————————

　　实际上老军士的猜测相当接近事实，他口中的另一位修士此刻甚至都没走远，就在武德天使祠的咫尺之距内。

　　大教堂的庭院中，某个隐秘角落里，阿狄娅把空空如也的火油罐扔到地上，一脚踢飞，甩着因燃烧术而发烫的左手咒骂：“见鬼！圣额我略大教堂是兽人老巢吗？蝇人想进来怎么比进我□□还轻松？！”

　　她本以为把修道院炸掉已经是很没品的事情了，没想到还有高手，敢把兽人放进一个城市最宏伟最重要的教堂，往座堂主教和法政牧师们的卧榻之侧塞鞭炮。

　　到底有什么理由让藏在幕后的王八蛋胆敢这么干？阿狄娅倒是好奇，但没机会细究，她现在只想拿到座谕天使骑士团的文牒出城，然后逃之夭夭。

　　利奥连滚带爬地跑在她跟前，这个高大英俊的少年骑士此刻犹如被游魂附身，连正常言语都做不到，“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哇！”

　　“喂！别跑了！你给我停下！”阿狄娅揪起他的衣领，夹住他胳膊，“我问你！你的宝剑和盔甲呢？你的身份文件呢？”

　　利奥的屁股直往地上掉，两腿根本站不住，“我我我我……这个这个这个…没没没……我没带啊……你是怎么知道今晚会有人来袭击的啊？我们都不知道……”

　　阿狄娅虽是有所预料但还是极其失望，劈头盖脸一顿吊：“扯呼都不带细软！什么狗屁骑士，一派草包！”

　　可这会什么咒骂都对利奥没用了，第一次见血的见习骑士已经被吓傻了：“死人了啊！那可是死人了啊！德米特里乌斯和约安尼斯叔叔……都死了啊！他们都死了啊！这怎么可能啊？！我哪里记得带东西啊……我们得快去找卫兵啊……”

　　找卫兵对阿狄娅这个擅闯重要机关的不明人士来说是自投罗网，万万不可。

　　她踢了一脚利奥，“回去楼上把你东西找来！身为骑士若遭横祸，最不能失去的就是尊严和体面！”

　　六神无主的利奥环顾四周，见周围逐渐人声渐起，火把攒动，卫兵和教士们一个接一个赶来，这才对阿狄娅点点头，屁颠屁颠往回跑去了。

　　利奥一上楼，卫队的校尉和老军士就把他逮了个正着，“哟哟正愁你去哪了呢小伙子……”

　　“我是来取走我的个人物品的，你们要干什么？！”

　　“尽管放心，会有人替你收拾好的，先跟我们走一趟吧，你可是今晚一事的重要证人······”

　　不好！利奥暗道不妙，阿狄娅可还在楼下等自己。

　　“行了！你们两个无礼之人！”

　　见习骑士挣脱了两个卫兵，“不就是跟你们走吗？可以！但是我得先和我的仆人见一面，她就在这座教堂里，现在叫她来见我！你们要是乱动我的东西，骑士团可饶不了你们！”

　　片刻之后，阿狄娅看到利奥回到了庭院，然而他却没朝自己所在的角落走来，不仅两手空空，还只换了一套得体的锦缎长衣。

　　利奥往教堂而去，身后还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卫兵军士。

　　搞什么？那小子不会被人捉去调查了吧？

　　不光是利奥，在大教堂庭院里各处楼宇宿舍内过夜的所有人，从仆役到教士，都被卫兵们叫醒，往教堂带去。

　　卫队开始清空整片区域，开始地毯式搜查。

　　阿狄娅别无选择，她整理好衣物，向天主祈祷，然后坦然地离开庭院，混入人群中。

　　大教堂烛火通明，主厅里人头攒动，有人惴惴不安，有人睡眼惺忪，还有人烦躁不堪，卫兵们对兽人入侵一事闭口不提，不对躁动的人群解释一字一句。

　　很不巧，阿狄娅一进门就碰见了那个放她进门的看门人。

　　那个小仆一看到阿狄娅，面上先是疑惑，后是恍然大悟，似是觉着这个身份不明的人必定和今晚的事情有所关联。

　　可最后，他的表情定格在惊惶恐惧，两眼失神，冷汗直下。

　　阿狄娅见状，一点也不担心。她靠过去，凑到小仆耳边说道：“你以前从没见过我，对吧？”

　　看门人笑逐颜开，“是······是啊是啊。”

　　可话音刚落，一只铁冰冰的大手就拍在阿狄娅的肩头。

　　两名神情严肃的卫兵已然出现在阿狄娅身后。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这下子，惊惶恐惧重新在看门人脸上出现，还不止是他，连阿狄娅也要吓尿了，这帮子卫兵简直是如有神助，这么快就发现自己这个不速之客了，就像调了监控一样！

　　“你是天使骑士利奥·李锡尼乌斯的女仆吗？”

　　阿狄娅用尽平生力气把表情扭成焦心如焚的样子，“咱家主子怎样了？！他还好吗？”

　　“他很好，我的姐妹，但他现在急召你去见他。”卫兵凑近来说道，“他说有急事吩咐你。”

　　阿狄娅思考一秒才反应过来卫兵不是来逮捕自己的，“请您现在就带我去见他！”

　　卫兵礼貌地打了个手势，“这边请。”

　　阿狄娅毫不犹豫地随卫兵去了。在她身后，看门的小仆也看出来了卫兵不是来抓人的，如释重负，剧烈的情绪起伏让他两腿一软，跌在地上，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

　　阿狄娅在教堂的一个告解室里见到被严加保护的利奥。

　　见习骑士此刻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他以私密为由把卫兵都请了出去，只留下阿狄娅。

　　阿狄娅气定神闲道：“竟然敢把我说成你的奴仆，鬼点子不少啊……”

　　“大人！”利奥一把抓住阿狄娅的手，“今晚没您我就没命了！您来的真是时候！您是怎么知道今晚这个时候有人要袭击我们的？！您还是位预言家啊！”

　　阿狄娅哪里知道袭击是怎么回事，她也纳闷蝇人的突袭来得也太凑巧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自己要找利奥帮忙的时候来，刚好和自己出城的时机撞车，把自己的计划全都搞砸了。

　　但是见利奥也是这懵逼样，她灵机一动，把水搅浑的好机会来了。

　　阿狄娅立即召唤撒谎精上身：“这不是一两句能解释清楚的。我猜到了可能有人会找上你们，想来提醒，谁曾想竟然是明目张胆的刺杀，此事绝不像表面上那般简单。我所知道就好比风起云涌的大海，而你们作为外地骑士只能通过舷窗看到一小片水域······”

　　利奥听得一头雾水，阿狄娅话锋一转，“与其告诉你我是怎么预测未来的，不如告诉你整件事的真相吧。你还记得我们是如何相见的吗？”

　　利奥如数家珍道：“在仙血江边，我将您从蜥人的箭靶上救下。”

　　阿狄娅补充说：“那是在我的修道院被兽人摧毁之后，对吧？”

　　“对对对你的修道院被兽人炸飞了······”

　　阿狄娅继续娓娓道来：“是的，我的俄普托勒摩斯大修道院是这个王国数一数二的大修道院，地处王国腹地，城堡环绕，却在一夜之间就被摧毁，大大出乎修会长老们的意料。我近几日来命运仙女关，也是处理善后事宜······你看出有什么联系了吗？”

　　利奥思索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阿狄娅开始发挥想象力：“上一次袭击表面上是兽人所为，且违反常理，这一次，恶魔的子嗣又一次做到了不可能之事······”

　　利奥忙说：“对啊！我怎么也想不到兽人竟然能潜入命运仙女关的内城！这可是大城市啊，德米特里乌斯叔叔也想不到！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呢？”

　　阿狄娅压下声音说道：“除非有人里应外合。”

　　利奥大吃一惊，惊慌地环顾四周，“怎么会有人和恶魔的子嗣合作？！”

　　阿狄娅摇摇头，“这就是你们外地人不了解希拉克娅人的地方。为了内斗，所有人都不择手段！”

　　利奥目瞪口呆了好一会，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大人您说······那些阴谋者里应外合，到底有什么目的？”

　　阿狄娅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了，有人想要以兽人为掩护，打击我们圣心修会，攫取我们的财富。”

　　这个理由对利奥不是很有说服力，他又是思忖琢磨一顿，“真的至于吗···就为了几块地···”

　　阿狄娅信誓旦旦地说：“无耻的阴谋者与兽人合作制造修道院爆炸案，是为了打击我们的商业利益。而让兽人刺杀你和你的队长，是为了灭口！他们知道你们和我相处过，因而害怕我把证据和真相交给你们！你们再去向教会枢密院或教皇举报！”

　　利奥一拍脑袋，“是这样啊！那群阴谋家真是厚颜无耻该下地狱！看来我必须参加今晚袭击案件的调查！”

　　阿狄娅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原本不想把你们牵扯进来的，可事情走到今天，只怕是天主的旨意了。”

　　说到这，她目光黯淡下来，身子往利奥那边靠了靠，语气充满歉意：“唉，真想不到会让你们这些正直勇敢的骑士遭到无妄之灾，如果我早来一步提醒你们，恐怕不会是今天这个结果了。在接下来的调查中，你也不用把我刚刚对你说的话对城市政法庭全盘托出，那都是缺乏证据的推论罢了，你只需要说出你亲眼见到的事实即可。”

　　利奥立马义正言辞地说道：“身为骑士，我怎么能让不义和不信道者继续在黑暗中肆意妄为？怎么能让杀害兄弟和长官的凶手逍遥法外？密使大人，我现在无法无动于衷，请问我还能做什么？”

　　阿狄娅心中大喜过望，于是脸上摆出认真思考的表情，“这样，我最近需要辗转多地搜集情报和证据，然而城外多处道路和关卡已被王国的联军接管，光靠我修会人士的身份，通行会是个恼人的麻烦，如果有张军事通行证，那就太好了。”

　　利奥闻言如释重负，大手一挥说道：“您放心密使大人，在我和德米特里乌斯长官的行李里，有您想要的所有东西。不过，我得继续跟这里管事的人说您是为我办事的仆人，您才能名正言顺地把行李带走，您看这样可以吗？”

　　阿狄娅站起身，“没问题，我对您不胜感激，我的兄弟。”

　　二人站起身，以教友之间的吻面礼道别。

　　这次道别因救命之恩而多了几分厚重。

　　少顷，命运仙女关北门，高耸的城楼之影下，几名骑手策马而至。

　　“停！”

　　一支响箭射在为首的驿马蹄边。城垛后的军士吼道：“今晚任何人不得出城！”

　　马上的阿狄娅·绪尔涅图斯右手一扬，亮出有金孔雀家族印章的通行文牒，“开门！每个骑士长阵亡的消息都必须以最快速度报送天使座谕骑士团总部！”

　　对面乍然沉默，城门隆隆拉开。

　　城外高山的廓影和星空映入眼帘，冷风迎面打来，通往王国北方的大门荡然敞开。

　　阿狄娅不禁热泪盈眶，胸中热血翻涌如潮。从这里出发，就是她此生从未踏足过的土地。

　　女人奋力挥鞭，壮马嘶鸣，带领身后的骑马侍从冲出门外，消失在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