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美人林文彬 今天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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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第一堂专业课，讲台上站着的老教授一身布衣，皮肤黝黑粗糙，满脸风霜褶皱，打扮和下地务农的老农别无二致。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咱们专业课，书本理论只占一半，另一半在试验田，在山里。”
“每周两天田间实训是必修课，不能怕脏、怕蚊虫、怕日晒。个别同学是调剂过来的，打心底抵触农学，总想着课余自学会计转行，我不拦着你们规划后路，但实训、课堂考核必须达标，挂科没有分配资格。”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马教授这番实在话讲完，第一堂课就此结束，留下学生小声议论。
戴文婷收拾好课本，打算待会去图书馆自习。
辅导员快步走进教室，站上讲台示意大家安静。
“安静一点，占用大家几分钟，说明天新生体检的事项，所有人记清楚，别第二天出状况耽误流程。”
“七点准时开始体检，要求空腹，早饭一律不能吃，糖水、稀饭都不行，白开水也尽量少喝。”
他们班辅导员是刚入职的年轻老师，做事上心负责，就是叮嘱起来絮絮叨叨，注意事项交代了十几分钟才罢休。
林晓燕见他说完，赶紧背上帆布包对戴文婷说：“文婷，我今天和师姐约了帮她修理果树，你一个人去图书馆没问题吧？”
戴文婷跟着她一块走出教学楼，笑着摆手：“我又不是小孩子，你放心去忙你的。”
“那咱们宿舍再见！”
“回头见。”
戴文婷在图书馆找了位置，把书本都放下后，拿着搪瓷缸去开水房接满热水，就着家里带来的腌菜干馍简单解决午饭。
她摊开厚厚的专业教材，对着上面难懂的知识点仔细翻阅，遇到看不懂的地方，在心里唤出系统商城，调出配套农技指导书籍对照研读，原本晦涩难懂的内容，一下就通透不少，学习效率翻了倍。
她埋着头伏案看书，眼里只剩下书页上的文字，窗外日光一点点偏移，不知不觉一坐就是整整一下午。偶尔揉一揉发酸的眼，转瞬又沉下心继续研读。
傍晚五点多，阳光变得柔和不刺眼，戴文婷打算再接一壶热水，出门透透气。
走到图书馆外的林荫道，她停下脚步伸懒腰放松双眼。
“牛、牛发狂了！快躲开！”
这撕心裂肺的大喊让戴文婷下意识看过去。
只见一头老黄牛四蹄狂奔，脚下泥土四处飞溅，顺着苗圃小路直冲过来，沉闷响亮的牛哞一声接着一声。路上学生慌忙往路边台阶躲闪，值日生拿着竹鞭和草料在后气喘吁吁追赶。
“哞 ——！”
发狂的黄牛径直朝着这条林荫道冲来，戴文婷左右扫了一眼，离图书馆大门还有段距离，黄牛转眼就要冲到跟前。
在阻拦疯牛和逃进图书馆之间，戴文婷选择了爬上树。
连搪瓷缸也顾不上了，手脚并用爬上树杈。幸好她复读那年跟着狗蛋他们学了爬树，果然技能多学些，总有一天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派上用处。
等她好不容易爬上树，才发现旁边好几棵树上都躲了学生，读农学的一半以上都是农村孩子，爬树什么的就像喝水一样简单。隔着交错的树冠，众人视线对上，互相点头示意。
黄牛粗重的哞叫声越来越近，四蹄踩得泥土哗哗往下掉，牛背上还缠了一大群马蜂，嗡嗡绕着不肯散开，难怪牲口受了刺激失控狂奔。
戴文婷看到了那位园艺系的美人新生，怀里还抱着一盆幼苗往前跑，脚下草根一绊差点摔倒，树上众人看得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快上来！这边！”
戴文婷压低声音急喊，半个身子探出去，朝着他伸出胳膊。
林文彬听见呼喊抬头，对上树杈上姑娘伸来的手。
身后牛蹄声震得地面发颤，他来不及多想，抱着花盆跌跌撞撞扑到树干下。戴文婷握住他手腕，使劲往上一拽，借着树干借力，将人拉上粗壮的树丫。
两人紧贴树干坐稳，林文彬还在止不住轻喘，他常年体虚的苍白面色，此刻跑开一身薄红，顺着白皙下颌漫上脸颊。原本浅淡的唇瓣被烘得鲜亮嫣红，衬得眉眼清艳，眼尾还带着受惊泛起的薄湿。
戴文婷坐在一旁树杈上，无意间撞见这副模样，脑子里不受控制蹦出两个字：妖孽。
林文彬缓了好半天才平复急促的呼吸，偏过头看向救了自己的戴文婷：“刚才…… 谢谢你。”
戴文婷以前的身子同样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可也没眼前美人这白肤配着泛红脸颊，美得让人怜惜，激起人的保护欲。
面对美人，戴文婷说话声音都放软：“没事，这牛应该是被马蜂蛰了。”
树下另一边已经闹作一团，不少男生胆子大，看见黄牛疯跑的动静非但不躲，反倒抄起手边家伙围了上去。
有抱着捆稻草的，有拎着浇水长竹竿的，还有两个畜牧专业的学生扛着赶牛用的竹鞭，呈半圈慢慢朝黄牛包抄。
那牛浑身鼓着大片蜂蛰的红肿块，还在焦躁地原地刨土、甩尾巴，时不时闷声哞叫，马蜂绕着它后背盘旋，谁也不敢贸然上前抓缰绳。
几个男生一边低声安抚，把干草递到牛鼻子底下，一边用竹竿轻轻挥赶蜂群。后头追赶而来的值日生急得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去扯松脱的牛绳，一时半会儿根本拽不住发了疯的牲口。
人群里开始有人说笑打趣，笑值日生偷懒没锁牢牛栏，调侃这牛是馋路边野花才捅了马蜂窝，还有人大声提醒等下要用肥皂水给牛擦洗蛰伤的地方。
“拿干草遮它眼睛，蜂就不往头上蛰了！”
“等会儿苗圃被踩坏的扦插苗，咱们劳动学分怕是要被扣咯！”
等值日生把平静下来的牛牵走，树上学生陆续往下跳。林文彬抱起爬树前放在树下的花盆，戴文婷也找到自己沾了泥的搪瓷缸。
“林文彬，园艺系。”他主动伸出手。
“农学系，戴文婷。”戴文婷也伸出手和他交握。
两人分开后，戴文婷回去图书馆，把搪瓷缸洗干净重新接了水，想起他们握手的时候，美人的手掌也嫩嫩的。
第二天做完体检后，马建农教授带着他们班去了试验田。
老教授没有急着让学生动手干活，目光扫过昨天被疯牛踩踏坍塌的畦垄：“课堂理论上，你们记的是公式，是数据，今天站在田里，我教你们学的，是土地的脾气。”
“你们仔细看，咱们江淮丘陵岗地的土层薄、土质硬，保水能力差，土里有机质含量低。种普通粮食作物，年年收成不稳，种地费力，可用来栽种经济林果、耐旱经济作物，反倒再合适不过。”
他抬手指向被踩坏的幼苗圃：“昨天一头黄牛踏平半畦幼苗，看着只是一场意外，其实正是学农人天天要面对的现实。天灾、兽扰、虫患、气候变数都是田间学问，真正的农学，要把所有不可控的意外，全都规划进栽培方案里。”
戴文婷一众学生不停记着笔记，一字一句认真记录，听完收获满满。
课至尾声，老教授望着整片试验田：“今天的实操，不止是补苗松土，是教你们敬畏土地。土地从来不负苦心人，你们埋下的每一株苗、学好的每一项技术，终会在乡土大地上，长出答案。”
全班自发响起热烈掌声。
马教授是真正热爱农学的人，每一堂课都能带给戴文婷新的感悟，她心底由衷敬重这位老学者。
戴文婷和林晓燕去饭堂的时候碰上林文彬，两人点头打了招呼。
走远后林晓燕好奇问：“你什么时候认识园艺系那个长得很好看的男同学的？”
“昨天苗圃那边黄牛发疯，刚好碰上，就认识了。”
两人打好饭菜坐在长椅上吃饭，林晓燕说：“幸好专业奖学金发下来了，不然我得要啃干粮。”
戴文婷关心询问：“那困难补助你申请了吗？”
她清楚林晓燕家里父亲有轻度残疾，学校针对这类家庭困难学生，每月会额外发放两到八元生活补贴。
林晓燕不觉得家境贫困难以启齿，宿舍几人都清楚她家情况：“早就申请了，到换季的时候，还能额外申领棉衣补助。”
“那就放心了。”
林晓燕握紧拳头，充满干劲：“咱们优秀学生奖学金也不能落下，一定要争取拿到。”
戴文婷笑着点头：“那是自然，咱们一起努力。”
往后日子，戴文婷每天往返课堂、图书馆、试验田，全部心思扑在课业上。等她稍稍缓过神，才发现开学一周已经悄无声息过去，一心埋头读书钻研的时光，总是过得格外仓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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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临时租用的办公间简洁大气，处处透着商务气息。
温嘉树坐于办公桌前，听着从港城带来的得力秘书的汇报。
“温总，进驻内地的贸易公司前期筹备工作已经落地，随时可以正式启动运营。”
温嘉树微微颔首：“按计划推进即可，盯紧后续细节，不要出纰漏。”
“明白。”秘书应声，轻轻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温嘉树眸光微沉，心头始终萦绕着开学典礼上那惊鸿一瞥的身影，心绪久久无法安定，拿起大哥大拨通了农学系主任的座机电话。
电话嘟声过后，很快被接通，两人寒暄聊了几句，客套过后，温嘉树语气自然岔开话题。
“听说最近新生做了入学体检了？我想了解一下学院对于有基础病症的学生，一般是怎么安排教学的？”
系主任没有多想，如实回复：“温先生放心，我们每年都会关注新生身体情况，但凡体质弱的学生，学校都会酌情照顾，不会安排高强度的田间劳作。”
他笑着补充道：“好在咱们八九级这批新生底子都不错，没什么重大疾病。”
温嘉树握着大哥大，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街道人来人往，车流人流穿梭不息，他目光远眺，终于问出了心底最牵挂的问题。
“那若是有先天性心脏类疾病的学生，学校也是同样的安排吗？”
系主任立刻应声：“那是自然，心脏问题容不得半点马虎。这类学生不仅实操全部安排温室轻松岗位，后续毕业分配，也会优先安排文职、内勤类轻松工作，绝对不会安排下地劳作。”
系主任提了一嘴：“说起来，今年还真有一位心脏有点小问题的新生。”
温嘉树指尖骤然收紧，握着大哥大的指节微微泛白。
听筒这头：“不过不是咱们农学系的，是隔壁院系的男同学，检查出来只是小问题，不影响正常学习生活。”
听到是别的院系男生，他紧绷的心弦松弛下来，积压多日的忐忑与不安消散。
沉寂片刻，他唇角扬起一抹笑意：“我这边想要再追加一笔捐款，设立专项奖学金，奖励踏实好学的学子，也算尽一份微薄之力。”
系主任闻言大喜，连连道谢：“太感谢温先生了！您真是心系我校学子，这份善意对我们学生来说意义重大！”
两人又简单客套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温嘉树站在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眼底温柔又澄澈，心头百感交集。
他本以为，自己重生归来，是治好文婷先天心脏病的契机。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世的文婷身体已经痊愈。
看来她和自己一样，大概率也遇上了不为人知的机缘，改写了短命多病的命运。
不管机缘为何，对他而言，文婷平安健康更加重要。
温嘉树望着远处的校园方向，眉眼舒展，笑意温柔。
很快，他们就能好好见面，真正重逢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美人林文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