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课题组 年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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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过完，天气慢慢回暖，可也正是青黄不接的时节。
冬天存的老白菜基本都吃完了，地里新的庄稼还没冒头，往年这个时候，青岗村家家户户菜园都是光秃秃的，别说卖钱，自家吃菜都紧巴巴。
但今年不一样。
自打戴文婷靠着覆膜青菜狠狠赚了一笔，全村人都看红了眼，没人再觉得她读书瞎折腾。过年那几天串门闲聊，聊得最多的都是堆肥和覆膜种菜的门道。
年一过完，大家闲不住了，跟着戴文婷的法子整地种菜。
把年前堆好的腐熟有机肥拉进菜园，一步一步照着学。
戴文婷也耐心，谁来问都好好教，就连最不懂种地的几家懒人户，也老实跟着忙活。
早春的风还带着凉意，夜里偶尔落霜，普通露天的菜种下要么冻蔫，要么长得慢，十天半个月都不见长势。但盖了薄膜，施了足肥的种子发芽快，菜苗蹿得格外旺。
也就短短二十来天，覆膜底下绿油油的一片。
这个时节，镇上别家农户的早春菜大多又小又瘦，价格也上不去。唯独青岗村的青菜，又嫩又绿，一拉到集市，根本不愁卖。
镇上的人家，也都在今年认识了青岗村的青菜。
村里靠着这波早春青菜，赚了一笔小钱。
多的人家赚了四五十块，少的也有一二十块。别看钱不多，放在青黄不接的早春，这就是凭空多出来的活钱。往年开春村里只有往外花钱的份，今年反倒能在家门口种地挣钱，对村里人来说，已是天大的好事。
一时间，村里处处都是欢声笑语。
婶子们卖菜回来，凑在村口唠嗑，逢人就说自家菜卖得有多俏，赚了多少钱。
就连陈老根下地，都要跟旁人念叨两句，还是人家大学生有本事。
如今人人都勤快得很，天天往菜园跑，掀膜通风、浇水打理，把菜园当成宝贝一样照看。
而戴文婷的寒假也到了头。
王大兰装了满满一大布袋东西，自家熏的腊肉、花生米、腌好的咸菜，塞得鼓鼓囊囊。
出门的时候，不少村民看见戴文婷提着行李，就知道她要回学校了。
“文婷要走啦？”
“路上注意安全，好好读书！”
“有空再回来教我们种菜！”
一个寒假，戴文婷凭着学到的农学本事，让全村人看到了甜头，村里人心里都记着她的好。
戴文婷一路笑着点头回应，心里暖暖的。
吴丽也要坐火车去粤省，两人在县城车站分开。
吴丽看着她笑着说：“去学校好好学，以后出息了，我也跟着沾光。”
车子缓缓开动，戴文婷靠窗坐着，看着连绵的青山一点点往后退。
这一次返校，戴文婷的心境和上学期全然不同。
上学期她是懵懂入校，这学期她目标清晰。她真切体会到农学的价值，明白土地从来不骗人，只要肯用心、肯深耕，就一定有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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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文婷把上一学期全系名列前茅的文化课成绩单整理好，又提前梳理了一大堆资料，厚厚一叠笔记揣在怀里。
站在马建农教授办公室门口，戴文婷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新学期开学，全系学生都在议论马教授新立项的薄壳山核桃改良项目。
这种级别专项课题，门槛高，只收大二大三专业课扎实的老生，大一新生连报名资格都没有，更别说进组实操。
但戴文婷打定了主意要进。
马建农是院里出了名的务实派，不看年级不看出身，只看学生肯不肯钻研。也正因如此，戴文婷才敢拿着大一的资历上门自荐。
办公室里，马教授看见站得端正的女学生，翻了一眼她的成绩单：“大一？我课题组不收大一，专业课都没开全，你来凑什么热闹。”
戴文婷不慌不怯：“教授，我自学了林木引种和土壤适配相关理论，也了解咱们皖西岗地种植现状，我想加入您的早熟水蜜桃改良项目。”
马建农见她态度坚定，倒是来了几分兴致。
他直接问了几个大一完全没接触过的专业问题。
好在戴文婷看过系统里的技术书资料，对本地桃子有系统了解。
“咱们本地原生山桃果子个头偏小，果皮厚，果肉酸涩，糖度低，拉去镇上集市卖不上价。外地引进的水蜜桃虽然口感好，但成熟期集中在盛夏，所有桃子扎堆上市，供大于求，商贩拼命压价，农户忙一季赚不到多少钱。。”
“江淮丘陵春天冷暖反复，本地桃树花芽抗冻能力一般，引进的外地水蜜桃更不耐低温，每年开春一场寒流，大半花、幼果冻伤，直接减产甚至绝收。”
马建农微微颔首：“那你说说，苗木定植后，遇上春旱返青慢，根系缓苗失败，你可以怎么处置？”
这下问到了她的田间实操盲区。
戴文婷没有硬撑坦诚摇头：“教授，这个我目前答不上来。我看过理论资料，但没有圃地实操经验，现场应急处置我确实欠缺。”
“但我学东西快，肯吃苦，只要您愿意带我，所有实操流程我可以从零学起。”
马建农看着她。
他见过太多学生，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只会死背书，还有的不懂硬装眼高手低。
被问到短板，态度端正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马建农心里已然认可，面上依旧淡然：“理论理解得不错，你最大的优点，是知道自己哪里不懂，不浮不躁。”
“这件事我会考虑，你回去等消息。”
戴文婷微微鞠躬，抱着笔记本走出办公室。
站在走廊外面，她伸手按住自己砰砰直跳的胸口。
刚才看着镇定，其实心里紧张得厉害。就算马教授没有当场给出准话，她也暗自打定主意，这学期要是没能进课题组，等到大二她还要再来申请。
回到宿舍，戴文婷调出系统界面，打开商城翻看早熟水蜜桃幼苗，单株树苗就要上百积分。想要合理把系统培育的优质树苗用到现实试验里，进入这个课题组是最好的途径。
一大早戴文婷就轻手轻脚爬起来，她麻利套上运动服，走到阳台刷牙。
隔壁宿舍窗台传来几声细细的“嘎嘎”声，一听就是偷偷养的小鸭子。
她们宿舍窗台也是各种育苗钵和小盆栽，连塑料瓶都装上土种着菜。
戴文婷轻轻带上门，简单热了热身，就绕着校园慢跑。
农学院的校园跟别的大学完全不一样，路边就是试验田，牛羊、土鸡、大鹅随处溜达吃草，早已经见惯了学生。
戴文婷跑过半圈，撞见一群羊堵在跑道啃草，她只好绕路避开。
跑完步回去，宿舍几个室友都醒了。
“也就文婷体力旺盛，马上就要春耕实训，光是想想就累，她还能每天早起跑步。”
戴文婷笑了笑没多说。
寒假在家天天种地，跟着村里的老把式学了不少干活技巧，掌心也磨出一层薄薄的新茧，看着不粗糙，却是下地练出来的功底。
系里集体去实训田干活。
大家分工明确，有人整地，有人除草。
“这边搭竹拱棚缺人，有空的过来搭把手！”
戴文婷立马过去帮忙，搭架子、压膜比不少老生都熟练。
正忙得热火朝天，一个大三师姐从田埂走过来，专门找到她。
“戴文婷是吧？马教授那边通知，你下午抽空去一趟学院小会议室。”
戴文婷愣了一下，应声点头。
她隐隐猜到跟上次自荐课题组的事有关，但也不敢确定，只能等着下午开会。
下午，戴文婷准时来到小会议室门口，敲门进去。
一进门她就发现气氛不一般。
屋里坐了不少人，有改良课题组的师兄师姐，有带项目的几位导师，还有院里的几位领导。
戴文婷一时有点懵。
马建农教授看见她，示意她过来：“来了就找位置坐，安静听会就行。”
戴文婷听懂了他的潜台词——她有机会进课题组了！
她压下心里的惊喜，找空位坐下。
旁边一个大三师姐主动跟她打招呼：“我叫周敏，也是课题组的。”
戴文婷连忙点头问好。
周敏凑近低声跟她解释：“今天是校企合作洽谈会，有企业要全额资助咱们这个早熟桃改良项目，院里领导都很重视。”
两人小声聊着，门口忽然走进来一个穿着正装的男人。
戴文婷认出来，是温先生身边的秘书。
秦秘书进门先礼貌致歉：“温总临时有紧急事务，今天没法到场，本次合作洽谈由我全权代为对接。”
随后他直接切入正题。
“我们公司这边的合作方案很简单，企业全额出资，包揽本次项目所有试验圃耗材、苗木采购、下乡试验的全部经费。”
“要求只有一个，课题组后续筛选出来的所有优株、稳定新品系，未来挂果投产之后，我们公司享有本地区第一年的独家包销权。”
会议室里开始小声讨论。
院里的老师顾虑颇多：“会不会限制我们后续的科研试验？会不会干预我们的选育方向？”
还有导师提问：“如果第一年产量不达预期，纠纷怎么界定？”
秦秘书早有准备。
“各位老师可以放心，我们只参与商业落地，绝不插手科研。”
“所有试验方案、科研奖项，全部归属农学院与课题组，我们不干预试验。”
“我们只等项目成熟之后，行使第一年的独家销售权，前期所有投入风险，全部由企业承担。”
这番话打消了所有人的顾虑。
学院这边怕的就是企业干预科研，绑架成果，而对方只求后期商业变现，完全尊重学术，条件相当优厚。
几轮简单商讨和细化条款之后，双方顺利达成一致，敲定合作。
这笔专项经费的落地，意味着马教授的早熟桃改良项目，正式启动。
会议尾声，马建农教授当着所有领导和师生的面，开口宣布组内人员名单。
报完老生和研究生的名字后，他特意多补了一句。
“另外，本次课题组破格新增一名大一成员，戴文婷。后续负责试验圃苗木定植、田间管护、数据记录工作。”
会议室里不少人看了戴文婷一眼。
这个项目是院里今年重点扶持的专项课题组，门槛极高，大一生能挤得进来证明本事不小。
戴文婷稳稳坐住，不被其他人的目光影响。
从今天起，她成了农学院重点课题组里，唯一的大一学生。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课题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