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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入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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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四十年初秋的清晨,微风卷着老洋槐树枯黄的叶片,在忍者学校门前的青石板路上打着旋儿。
第二次忍界大战的硝烟刚刚在火之国边境散去不久,村子里随处可见缠着绷带的行人和外墙上未及修缮的焦黑痕迹。然而今天,校门前却挤满了喧闹的人群。新一届忍校新生报道的红木告示牌立在门侧,墨迹尚未完全干透。
“凯!听好了!这就是你通往青春最高峰的第一道台阶!”
迈特戴扯着粗犷的嗓门大吼着,身上的绿色连体衣打着三处粗糙的补丁,额头上的护额歪歪扭扭。这个留着浓密胡茬的壮汉猛然倒立在石阶前,单手支撑着地面,另一只手高高竖起大拇指,露出一排在晨光下闪亮的白牙:“如果今天在班级里交不到十个热血的挚友,放学回家就绕着村子倒立爬行五百圈!!”
“是!父亲!我一定会用热泪和汗水浇灌青春的!!”五岁的迈特凯顶着一头整齐的西瓜皮短发,粗短的浓眉紧紧拧在一起,两只小拳头用力挥舞,眼眶里甚至激动得泛起了泪花。
周围送行的平民与下忍家长们下意识地往两侧退了半步,窃窃私语声在晨风中断断续续飘来:
“又是那个万年下忍……”
“这么大年纪了,还在小孩子面前大呼小叫,真是丢人……”
戴仿佛完全听不见那些扎人的议论,只是哈哈大笑着翻身跃起,伸出粗糙的大手在凯的后脑勺上拍了一记,眼中满是毫无阴霾的骄傲。
在人群另一侧的低矮树荫下,站着三道穿着白色和服的身影。日向分家的夫妇二人低垂着头颅,神态谦卑拘谨。站在他们身前的日向琉只有五岁半,黑发修剪得整整齐齐,额前缠着一圈厚实的白绷带,恰好遮住了那道刚刚刻上不久的青绿色“笼中鸟”印记。小男孩的一双白眸平静得如同一汪死水,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
“琉,进了学堂,切记不可与宗家的少爷小姐们争抢风头。”母亲半蹲下身,替他抚平衣领上的褶皱,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凡事退让三分,按时完成老师的课业就好……明白了吗?”
日向琉微微仰起小脸,纯白的眸子里没有这个年纪应有的稚气,只是温顺地点了点头:“是,母亲,琉记住了。”
校门正中央的人流忽然安静了片刻,家长们纷纷恭敬地向两侧让开道路。
旗木朔茂牵着卡卡西的手迈步走来。被誉为“木叶白牙”的银发男人穿着寻常的深灰和服短褂,身后斜背着那柄名震忍界的白光查克拉短刀。他的面容温和谦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不时向相识的同僚点头致意。而在他身侧,年仅五岁的卡卡西脸上已经戴着那只深蓝色的面罩,腰间挂着一柄小巧的木质短太刀,纯黑的眼眸扫过吵闹的人群,眉头微蹙,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孤傲与冷静。
“卡卡西,鞋带松了。”朔茂停下脚步,半蹲在儿子面前,修长而满是刀茧的手指灵巧地替他系紧鞋带。
卡卡西别扭地偏过头,小声嘟囔:“父亲,我自己会系。而且……这里的人太吵了。”
“忍者也是人,生活总是要热热闹闹的才好。”朔茂揉了揉儿子那一头凌乱的银发,站起身,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去吧,老师在操场吹哨了。”
孩子们三三两两地穿过大门,迈特凯嗷嗷叫着跟在卡卡西身后狂奔,日向琉步履平稳地隐入人群。沉重的铸铁校门在吱呀声中缓缓合拢,送行的家长们陆续散去,校门前逐渐恢复了秋日清晨的宁静。
朔茂正欲转身离去,眼角的余光却落在了校门右侧的老洋槐树下。
那里没有家长陪同,唯有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孤零零地蹲在路牙石上。男孩穿着一件明显偏大的米色毛线套衫,袖口卷了三圈,露出细瘦的手腕。一头乱蓬蓬的亚麻蓝色短发里挑染着几缕极淡的翠绿,头顶正中央两根倔强的呆毛随着秋风左摇右摆。男孩手里捏着一截生锈的铁钉,正极其专注地在泥地里画着歪歪扭扭的圆圈。
朔茂放轻了脚步走过去,踩碎落叶的轻微沙沙声让男孩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小雨生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白净清瘦的面孔。他的睫毛很长,在初升的日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一双通透清澈的琥珀橙色眼眸直直望向眼前的白发男人。当他的视线落在朔茂背后那柄短刀上时,头顶的呆毛猛地笔直竖了起来。
“白头发的大叔。”小雨生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地指着那柄刀,声音清脆而飘忽,“你背上的那条铁片,刚才打了一个超级大的喷嚏,把天上的两只小飞虫都震得掉进泥巴里了。”
朔茂微微一怔。他身经百战,见过形形色色的孩童,却从未听过这样跳脱荒诞的开场白。银发男人失笑了一声,单膝蹲在小男孩身前,平视着那双纯净的橙色眼睛:“是吗?短刀也会打喷嚏?”
“当然会啦。”雨生把手里的生锈铁钉在手心里滚了滚,小脸上满是理所当然的严肃,“铁生了病就会打喷嚏,它的喉咙里全是红色的铁锈粉末,就像昨天我偷吃的那块烤焦的干硬生姜饼一样难受。大叔,你今天早上出门肯定没有喂它喝热腾腾的石英滑石油,它饿着肚子在生气呢。”
朔茂眼底的笑意渐渐深了,但当他注意到男孩毛衣领口内侧绣着的那枚微小的“橘”字铁砧徽记时,神色却悄然凝滞了一瞬。
橘一族。木叶的平民铁匠世家。在半个月前桔梗山前线那场惨烈的阻击战阵亡名单里,有一对负责运送军备物资的中忍夫妇,名字正是橘真铁与橘千子。
由于战局惨烈,遗体至今未能寻回,火影大楼与抚恤处为了安抚年幼的遗孤,按惯例向这孩子隐瞒了阵亡的真相,只说父母接到了极其机密的长期巡逻任务。
朔茂看着面前这个头顶呆毛、满嘴胡话的小男孩,心口像是被浸了冷水的棉花重重堵了一下。他放柔了声音,轻声问道:“你叫橘雨生对吧?怎么一个人蹲在校门口,不进去和大家一起集合?”
“我是在等露水蒸发呀。”雨生抬起手指,指着洋槐树叶尖上晶莹的露珠,电波般的语调在风中飘忽不定,“等露水变成白色的云朵飘走,三代目火影爷爷派来的那个脸上长着胡桃夹子的暗部叔叔就会来带我吃拉面了。而且……我得看着这根钉子,万一它被地底下睡觉的泥土精怪偷走当剔牙杖怎么办?”
“你想爸爸妈妈吗?”朔茂终究忍不住问出了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听到这个问题,小雨生的眼睛蓦地亮了起来,整个人腾地一下从路牙石上站了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一个巨大的圆形:
“他们去了一个超级——超级远的地方抓打雷的鸟啦!火影爷爷跟我说了,云彩的炉膛破了三个大窟窿,里面的雷电全掉在树林里了。我爸爸是村子里打铁最厉害的,他带着大铁锤去天顶修烟囱;我妈妈去采天上的金黄色野菊花,准备泡成一大锅甜滋滋的退烧汤给太阳喝!”
小雨生一口气说完,小胸膛剧烈起伏着,头顶的呆毛兴奋地左右乱晃。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生锈的铁钉塞进宽大的毛衣口袋里,仰着小脸,琥珀橙色的瞳孔里满是天真而炽烈的期盼:
“等我把这根钉子磨得比月亮还要亮,等我学会怎么用手掌把生铁煮成热汤,他们就会踩着红色的晚霞大鸟飞回来了!到时候妈妈会给我带一大包会发光的薄荷糖,爸爸还会教我怎么给大铁砧挠痒痒呢!”
秋风从两人之间呼啸而过,卷起满地的枯叶。
朔茂静静地蹲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眼前这个孩子手舞足蹈地描绘着那些由谎言编织的美好幻梦,这位令五大国闻风丧胆的“木叶白牙”,眼眶竟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层微红。
身为暗部队长,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见过无数倒在血泊中的同僚。可眼前这个用荒诞电波的童言稚语死死包裹住自己的孤儿,却像是一柄钝刀子,狠狠剜在了他的心尖上。
那根本不是什么天真,而是一个幼小的生命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独自面对冰冷黑夜时,本能构筑出的坚硬蚌壳。
“……嗯,你说得对。”
朔茂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头翻涌的酸涩。银发男人伸出温热粗糙的大手,极其轻柔地盖在了小雨生乱蓬蓬的头顶上,掌心微微用力,将那两根晃动的呆毛温柔地抚平。男人的眼神慈和得像是一位雨生真正的长辈:
“天上的炉膛很大,你的父亲和母亲一定在很努力地修补它。所以……雨生也要加油才行。”
朔茂解开腰间的灰色忍具小包,从里面摸出三粒用油纸精心包裹的琥珀色麦芽松子糖,放在了雨生细瘦的掌心里。
“这个糖……吃起来有一点点像被日光晒暖的松针味。”朔茂微笑着眨了眨眼,学着男孩奇异的语调轻声说道,“快进去吧,别让里面的老师等急了。放学的时候,如果在路上看到卡卡西……记得替我告诉他,今晚家里有他最喜欢的盐烧秋刀鱼。”
雨生低头看着掌心里散发着香甜气息的松子糖,又看了看面前神情温和的白发大叔。小男孩罕见地沉默了三秒钟,随后咧开嘴,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哦!白头发大叔,你的刀现在肚子不叫了,它说今晚也想分半条秋刀鱼尾巴吃!我走啦!!”
小小的身影攥紧了手里的糖果,踩着满地的秋叶,像一只雀跃的幼鸟般,一蹦一跳地穿过了重新开启的小铁门,迎着晨光冲向了喧闹的学堂操场。
朔茂缓缓站起身,手搭在腰间的白光查克拉短刀上,目送着那个小小的米色背影彻底消失在回廊拐角。初秋的晨光将男人的影子拉得极长,银发暗部微微仰起头,看着晴朗蔚蓝的火之国天空,喃喃自语的声音在风中低沉飘散:
“为了让这些孩子能继续相信天上的云彩……木叶的刀,还得握得更紧一点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