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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三年 ...

  •   秋意渐浓,木叶村的清晨被一层稀薄的白雾笼罩着。南贺川的水汽顺着石阶漫上来,带着落叶腐殖质与湿润泥土的微腥气。

      慰灵碑前的黑石被晨露浸得发亮。旗木卡卡西只身靠在旁边的老松树下,身上的深绿马甲拉链拉得齐整,左眼的护额依旧斜拉着,独眼里虽有血丝,但那股被“月读”折磨后的溃散神采已渐渐收拢。不远处的平地上,迈特凯正单手倒立做着俯卧撑,额前的粗汗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极轻的啪嗒声。

      橘雨生踩着湿漉漉的草甸走过来,手里提着一只双层的深色食盒。他的脚步极稳,脚底微弱的磁性吸附让草叶上的露珠连颤都没颤一下。

      “卡卡西,凯。”雨生在慰灵碑三步外站定,微微欠身,将食盒搁在平整的石台上。

      卡卡西转过眼帘,目光在食盒边缘停留了半秒,声音有些沙哑:“雨生啊。这么早,又去后山采了野姜?”

      “还有当归、伏苓和一点黑芝麻。”雨生掀开食盒盖子,两只粗陶海碗里盛着浓稠温热的药膳高汤,面上浮着切得极细的生姜丝,“卡卡西,你的脑部经络虽然被五代目用掌仙术安抚过,但神经深处的寒气还没散干净,硬撑着吹晨风,入冬之后偏头痛会发作;凯,阿斯玛托我给你的,活血散瘀,少做两百个倒立比什么药都管用。”

      凯一个翻身利落落地,粗短的眉毛扬起,露出一排锃亮的白牙,一把端起海碗仰头灌下,喉头咕咚作响:“呜喔喔!!这就是青春的味道!热气直接从胃里冲上天灵盖了!雨生,你这家伙在暗部待了那么多年,手艺居然一点没生疏!”

      卡卡西端起另一碗,慢吞吞地拉下半截面罩,吹了吹热气,轻啜了一口,眼角的线条微微柔和下来:“多谢了。自来也大人那边……已经定下了,今天上午辰时正,从东大门出发。”

      “鸣人的伤全好了?”雨生问。

      “外伤全好了,九尾的查克拉自愈力比预想的还要惊人。”卡卡西低声道,目光落在慰灵碑上刻着的那些名字上,语气压得很低,“但那孩子的心里……终结谷的那场雨,大概要在他的心底下一辈子了。”

      “下着雨总比干枯着好。”雨生将双手揣进上忍马甲的口袋里,头顶的呆毛在晨风中微晃,“有痛感,人才能往前走。”

      半个时辰后,木叶隐村东大门。

      晨雾已被逐渐升起的旭日驱散,阳光将厚重的木质大门染上一层暖橙色。漩涡鸣人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绿色大行囊,宽大的行囊带子勒在橙色作战服的肩头。少年的右臂上还缠着两道崭新的白绷带,护额系得很紧,几缕金发翘在额前。在他身旁,自来也双手抱胸,身后背着那卷巨大的通灵契约卷轴,高大的身躯在泥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斜影。

      春野樱站在门柱旁,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圈红肿,却努力抿着嘴不让自己哭出来。

      “鸣人。”雨生的声音在门洞的阴影里响起。

      金发少年猛地转过头,看到走过来的雨生,原本紧抿的嘴角扯了一下,试图露出往日那副没心没肺的笑,但眼神深处的那股沉重却怎么也藏不住:“雨生大叔!你怎么也来了……机动班不用出任务吗?”

      “巡逻排在午后。”雨生停在他面前,从怀里取出一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方盒,塞进鸣人怀里,“里面是风干的酱牛肉和浓缩味噌块,路上热水一冲就能喝。自来也大人的酒量好,但照顾人的心思很粗,出门在外,别天天只吃杯装拉面。”

      鸣人捧着温热的油纸包,指尖微微有些发颤。少年低下头,吸了吸鼻子,随后猛然抬起脸,那双蔚蓝的眼眸直直对上雨生的琥珀橙瞳,声音大得震得门洞嗡嗡作响:

      “雨生大叔!你看着吧!三年……只要三年时间!我一定会跟着好色仙人变得超级强!强到谁也拦不住我!然后……我一定会把佐助那个混蛋,堂堂正正地带回木叶!!”

      站在一旁的自来也闻言,嘴角微微咧开一抹豪爽的弧度,大手按在鸣人的刺猬头上揉了一把:“臭小鬼,大话倒是说得比天还响。走吧,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小樱!大家!我出发了!!”鸣人转过身,用力挥了挥缠着绷带的右臂,脚步沉重而坚定地迈出了木叶的门槛。

      雨生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目送着那一高一矮两道背影渐渐化作官道尽头的小小黑点。晨风吹过门楣上的木叶标志,带起一阵沙沙的叶响。属于少年的漫长跋涉,才刚刚拉开序幕。

      ……

      同一时间,数百里外的田之国,音隐村地下深层据点。

      昏暗幽深的地底没有日光,只有岩壁缝隙里渗出的冷水滴在浅洼里,发出单调而阴森的叮咚声。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草药苦味与挥之不去的鳞片腥气。

      生铁浇筑的圆桌两侧,两道身影隔着昏黄的烛火相对而坐。

      大蛇丸靠在石椅上,身上的宽大白袍空空荡荡。幻幽丸那具年轻肉-体的面容已被拉扯成惨白阴柔的蛇相。药师兜恭敬地侧立在他身后,镜片在微光下泛着苍白的冷光。

      在石桌对面,披着黑底红云长袍的日向琉正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手里的一卷绝密羊皮纸。青年左手小拇指上的“无”字暗铁戒指叩在桌沿上,发出轻微的脆响。额头上那道蜈蚣般的暗红缝合疤痕在昏暗光线中格外刺眼。

      “琉……你的胃口真是不小。”大蛇丸沙哑刺耳的嗓音在石室内回荡,金黄色的蛇瞳死死盯着对面的青年,“帮你摘除‘笼中鸟’、抹去宗家的咒印是一码事;但你索要初代火影千手柱间的活性细胞……就有些逾越盟约了。宇智波与千手之外的寻常血脉,妄图染指木遁,下场只有被狂暴的生命力当场同化成一截枯木这一种结局。”

      日向琉将羊皮纸卷好,缓缓收入黑袍深处,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却令人遍体生寒的笑意:“大蛇丸大人,您未免太小看我了。我这条从笼子里挣脱出来的命,金贵得很,可舍不得拿去喂那暴走的初代细胞。”

      “哦?”大蛇丸吐出长长的蛇信,舔舐了一下干裂的唇角,“既然不用来移植,你千方百计探究木遁的细胞生长回路,所为何事?”

      “为了一个人。”日向琉抬起眼帘,那只大蛇流改造的漩涡纹咒眼微微转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一个自以为凭着所谓羁绊与热血,就能在忍界当救世主的昔日同僚。”

      大蛇丸身后的兜推了推眼镜,轻声道:“木叶的前暗部‘荧惑’……橘雨生么。”

      “正是他。”日向琉轻笑了一声,手指在石桌上虚划了一个圆圈,“雨生的磁遁确实麻烦。雷与土的性质变化融合到了微观层面,体术更是能踩在磁场节点上发力,近身搏杀几乎没有死角。但是……大蛇丸大人,这世上越是极端的利刃,缺口就越是明显。”

      日向琉身子微微前倾,烛火映亮了他惨白的面庞,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如刀:

      “雨生所有的攻防神话,全部建立在一个致命的前提之上——环境里必须有‘铁’。无论是地脉深处的矿砂、随身携带的高碳铁卷轴,还是敌人射出的苦无手里剑,都是他挥动力量的桥梁。但如果……把他拖入一个彻底剥离了金属与矿物的环境呢?比如,纯粹由高密度活体巨木构建的绝对结界。”

      大蛇丸的蛇瞳微微收缩了一瞬。

      “在那种绝对无铁的木遁死地里,他的磁场连一粒尘埃都拨不动,他的落雷更是找不到任何导电的导体。”日向琉嘴角的弧度愈发残忍而愉悦,“到了那时,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木叶指导上忍……不过就是个左手带着残疾、只能靠寻常体术肉搏的平庸中忍罢了。他的战力,会瞬间暴跌七成以上。大蛇丸大人,您说……这样的情报与针对性术式,值不值得我用一次调虎离山来换取?”

      石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大蛇丸低垂着头,喉咙深处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低笑:“呵呵……真是恶毒的心思啊,琉。同僚的弱点被你剖析得如此彻底……难怪你能活着走出地牢般的木叶。卷轴归你了,期待下一次……晓组织能为我带来更有趣的筹码。”

      “合作愉快,大蛇丸大人。”日向琉缓缓起身,黑袍在阴风中翻卷,整个人如鬼魅般融进了石廊的黑暗之中。

      ……

      穿过幽暗潮湿的长廊,在音隐基地最深处的露天石穴演武场内。

      这里的温度低得惊人。岩壁上凝结着厚厚的硬冰,碎石地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焦黑斩痕,空气里流动着极度凝滞压抑的气息,冷得令人窒息。

      场地中央,宇智波佐助正保持着拔刀的姿态半跪在碎冰上。少年身上穿着深蓝色的短袖高领衫,腰间扎着深紫色的麻绳注连绳,草薙短剑横架在身前。他的右肩渗着一丝殷红的血迹,漆黑的双瞳中三枚勾玉缓缓流转,死死盯视着对面数丈外的身影。

      十步开外,霜谷单手插在松垮的深紫作战服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那个新领的生铁保温水壶。灰发少年眼眶上的黑眼圈浓重得像是病入膏肓,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嘴唇冻得发紫,正有气无力地将壶嘴凑到嘴边,抿了一口滚烫浓郁的红豆汤。

      在霜谷的脚下,密密麻麻的尖锐冰刺呈扇形贴地铺开,每一枚冰刺的尖端都沾着一抹极细微的血丝。

      “三勾玉的动态视力确实不错。”霜谷咽下热汤,长长呼出一口泛着白沫的寒汽,那双死鱼眼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近乎实质化的厌烦与阴鸷,“不过,如果你的千鸟只有这种速度……在中忍考试的时候,早就被我冻成死猪肉了。”

      佐助缓缓站直身躯,手腕微动,草薙剑当啷一声利落归鞘。黑发少年的面庞冷硬如冰雕,眼神里带着属于宇智波一族刻入骨髓的傲慢与漠然,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多看地上的碎冰一眼:

      “你的废话太多了,音忍的杂鱼。刚才那一刀,如果我把千鸟的电流覆盖整个剑身,你的左手腕现在已经掉在泥水里了。”

      霜谷拎着水壶的手指猛地收紧,铁皮外壳发出嘎吱的凹陷呻吟。灰发少年低垂下头,凌乱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苍白的面孔,声音轻得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

      “傲慢的大少爷……你以为大蛇丸大人收留你,是因为你有多了不起么?要不是君麻吕那个白痴拿命把你从荒原上换回来……你现在早就烂在木叶医院的病床上等死了。”

      演武场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降到了冰点。

      佐助停住了走向通道的脚步,侧过脸,猩红的三勾玉写轮眼冷冷扫向霜谷,语气冰冷刺骨,不带半点人类的温情: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与我无关。我来这里是为了获得斩断仇恨的力量,不是来听死人同伴的哀鸣。如果你的速度在明天依然只有这种程度……我不介意在训练时,真正割开你的咽喉。”

      说罢,黑发的宇智波少年拉了拉领口,头也不回地迈入幽暗的长廊,脚步声在空旷的地道中渐行渐远。

      霜谷独自立在冰封的岩壁下,低头看着地上冻裂的冰屑。少年那双向来对一切都嫌麻烦的死鱼眼里,咒印的黑纹在皮肉下一闪即逝,刻骨的恨意在昏暗的烛光中无声翻涌。

      这间不见天日的音隐地牢里,复仇的种子已然破土,而冰冷的暗流,正沿着石壁悄然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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