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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考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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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者学校的操场铺着一层压实的黄土,四周种着一排高大的榉树。秋风吹过树梢,细碎的枯叶落在新生的头顶和肩膀上。百十来个五六岁的孩童正按照高矮顺序,歪歪扭扭地排成四列。
橘雨生揣着那三粒麦芽松子糖,慢吞吞地走到队伍末尾,剥开一颗,感受着清甜的麦香在舌尖绽开,忍不住惬意地眯起眼睛。他穿的那件米色毛线套衫实在太大了,下摆一直盖到大腿根,头顶正中央那两根倔强的呆毛一左一右翘着,随着他的步子在风里一晃一晃。
站在他前头的是旗木卡卡西,银发男孩双手抱在胸前,背脊挺得笔直,腰间的木质短太刀斜斜指着地面;再往前一步,则是浑身像长了跳蚤一样停不下来的迈特凯。
“喂,银头发的。”雨生伸出细瘦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卡卡西的后背,头顶的两根呆毛同时往前一点,“刚才校门口那个白头发大叔让我跟你说,他背上的铁片今天不打喷嚏了,还说你们家今晚吃盐烧秋刀鱼,那条铁片想分半条鱼尾巴吃。”
卡卡西缓缓转过头,深蓝色面罩上方那双冷淡的黑眼睛上下打量了雨生一番,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你在说什么胡话?那是我父亲的白光查克拉短刀,刀是死物,怎么可能吃秋刀鱼?”
“怎么不会吃?”雨生睁大琥珀橙色的眼睛,一本正经地摊开双手比划,“铁都是有肚子的呀。我爸爸的铁匠铺里,那些喝饱了松炭火和泉水的铁块,敲起来会唱叮叮当当的歌;要是饿上三天不抹油,它们就会在夜里偷偷长出红色的锈斑,像结痂的伤疤一样痒得睡不着觉。你背后那把木头刀就没喂饱,里面的木头纤维干巴巴的,像放了一晚上的冷饭团。”
卡卡西被这套闻所未闻的说辞噎了一下,握着木刀的手指下意识紧了紧,像看怪物一样看了雨生两秒,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去:“不可理喻。”
“哇啊啊!太厉害了!!”
前头的迈特凯突然猛地转过身来,粗短的浓眉高高扬起,两只眼睛亮得像铜铃,“原来刀剑也会肚子饿吗?!我叫迈特凯!我的目标是成为哪怕不会忍术也能靠体术顶天立地的忍者!这位长着两根天线的同学,你说话好有深奥的韵味啊!”
雨生仰起脸,鼻尖轻轻动了动,头顶的两根呆毛往后缩了缩:“迈特凯……你身上有一股刚从灶台上端下来的砂锅生姜炖肉味,火候太大啦,汤汁都快熬干了,再不盖上锅盖,你的眉毛就要被热气烤焦啰。”
“唔喔喔!我父亲也说我体内的青春之火烧得太旺了!”凯非但没听出问题,反而激动得一拳砸在掌心里,眼泪汪汪地大喊,“从今天起,你和卡卡西就是我迈特凯一辈子的劲敌兼挚友了!!”
“别随便把我也算进去,西瓜皮。”卡卡西冷冷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就在三人说话间,雨生头顶那两根呆毛忽然毫无征兆地齐齐朝右侧偏了过去,像两根被无形丝线牵引的磁针。
在右侧相邻的平民新生队列末尾,站着一个身形瘦小的女孩——棘糸。那孩子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肘部打了两块灰布补丁的粗布短衣,袖口收得很紧,露出一双骨节分明、指腹和虎口上布满细密浅白勒痕的手。在其他孩子或兴奋张望、或紧张搓手的时候,棘糸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树影下,腰间挂着一只不起眼的旧木线轴。
雨生眨了眨眼睛,脚步一滑,顺着两根呆毛指引的方向凑到了棘糸身旁,低头盯着那个旧木线轴看了半天:
“喂,你腰上缠着的那些细铁丝,一直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哦。”
棘糸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垂在身侧的右手本能地按住了木线轴。那双沉静得有些过分的眼睛抬起来,落在了雨生乱蓬蓬的亚麻蓝短发上:“你看得见?”
“不是看见的,是闻到的。”雨生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小脸上满是找到同类的欢喜,“这是村子南街铁匠铺最便宜的三等生铁拉出来的细丝,里面掺了太多煤灰渣子,脾气又臭又硬,一受潮就会发酸。不过你用熬过的猪油和松香把它们擦得很干净,它们趴在你的木头轴上,就像晒着太阳打呼噜的猫胡须一样。”
棘糸愣住了。平民出身的孩子大多买不起昂贵的精钢忍具,这卷铁丝确实是省吃俭用从铁匠铺废料堆里淘换出来、自己一点点用油脂磨滑的。在场没有一个同龄人认得出这种廉价的杂铁,眼前这个顶着两根呆毛的怪人却一眼就说破了底细。
棘糸按着线轴的手指缓缓松开,盯着雨生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我叫棘糸。这些铁丝……虽然便宜,但只要拉紧的角度对,一样能捆住敌人的腿。”
“我叫橘雨生!”雨生从宽大的毛衣兜里掏出刚才旗木朔茂给的麦芽松子糖,毫不犹豫地分了一粒塞进棘糸带着薄茧的手心里,“分你一颗松针味的太阳糖!要是你的铁丝哪天打结闹脾气了,你就来找我,我用手掌给它们揉一揉肚子,它们就会变软啦。”
棘糸低头看着手心里那粒包着干净油纸的琥珀色糖果,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低低应了一声:“……谢谢。”
“全体安静!按队列站好!”
一声洪亮的喝止声从操场前方的木制高台上传来。一名额戴木叶护额、身穿深绿马甲的中年老师手里拿着厚厚的花名册,大步走到场地中央。在他身后,三名协助记录的年轻老师已经将十几个画着红白圆心的草靶立在了三十步开外的沙坑前。
“欢迎各位来到木叶忍者学校!”中年老师目光威严地扫过台下一张张稚嫩的面孔,“在正式分班进入教室之前,我们要进行一项最基础的入学摸底——手里剑投掷。不需要你们用查克拉,每个人领三枚无刃练习手里剑,让我看看你们的手腕准头和发力底子!念到名字的人出列!”
操场二楼的走廊阴影里,几名佩戴着动物面具的暗部忍者与学校高层正静静凭栏俯视,记录着这一届战争遗孤与各族苗子的资质。
“第一个,日向琉!”
日向琉从前排平稳走出。额缠白绷带的男孩拿起三枚铁质手里剑,手腕轻抖,三道寒光呈品字形飞出,稳稳钉在靶心外围一寸处,动作规矩得挑不出一丝错处,却也毫不显山露水。
“不错,下一个,旗木卡卡西!”
卡卡西走上白线,甚至没有刻意瞄准,右手随意一扬。咻咻咻三声急促破空,三枚手里剑几乎化作同一道黑影,笃笃笃连响三声,分毫不差地全部钉在最中心的红点上,尾端还在嗡嗡震颤。全场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满分!不愧是朔茂大人的孩子!”中年老师眼中闪过一抹赞叹,随即低头念道,“迈特凯!”
“在!!看我的青春一击吧,老师!!”凯大吼着冲上前,涨红了脸用尽全身力气甩出手里剑。由于发力过猛,三枚手里剑呼啸着飞过草靶头顶,哐当一声全砸在了后方的铁丝网围栏上。四周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凯却毫不气馁地挠着头退了回来。
不久后,轮到了队列后方的棘糸。
“棘糸,出列!”
瘦小的身影走到白线前。棘糸没有像寻常孩童那样大开大合地挥臂,而是三指捏住手里剑的边缘,手腕以一种极其独特的抖线巧劲轻轻一甩。三枚手里剑在空中几乎没有发出风声,贴着平直的轨迹滑过半空,稳稳咬进了红心边缘的二环木板里。
“手腕很稳,发力很巧。”中年老师点了点头,在花名册上画了个勾,翻到了最后一页,“最后一个,橘雨生!”
雨生慢吞吞地走出队列,头顶的两根呆毛随着步伐上下跳动。他从木箱里抓起三枚铁质的练习手里剑,低头放在手心里摸了摸,小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老师。”雨生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旁边负责发器械的年轻老师,“这三块小铁饼太冷啦,早上肯定没有晒太阳,手脚都冻僵了,飞出去会摔跤的。”
年轻老师哭笑不得:“小鬼,忍具本来就是冷的,快点朝靶子扔过去!”
“不行不行,得先给它们暖暖身子。”
雨生摇了摇头,把三枚铁手里剑合在两只手掌中间,像冬天搓热红薯一样,合拢掌心极其认真地搓了三下。
就在他掌心摩擦铁片的刹那,一股微弱却极其纯粹的生物电流与地脉磁感,顺着他体内尚未开发完全的经络悄然渗出。三枚生铁打造的手里剑在他掌心里发出了一声常人根本听不见的细微嗡鸣,原本粗糙冰冷的金属表面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好啦,去吧!”
雨生松开手,手臂姿势极其别扭地往前一抛。三枚手里剑歪歪斜斜地飞了出去,初看力道既软又散,眼看就要在半途掉进泥地里。连前排的卡卡西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然而,就在三枚手里剑飞出十步远的瞬间——
嗡!
空气中似乎掠过一丝肉眼难辨的奇异涟漪。那三枚原本各自散开的手里剑,在半空中竟像是被无形的丝线骤然拉扯一般,彼此之间产生了一股诡异的吸引与偏转!三枚铁片在空中划出三道完全违背常理的弧线,互相借力碰撞了一下,随后如同闻到腥味的游鱼,直挺挺地朝着草靶正中央那根用来固定靶纸的旧铁钉飞扑过去!
叮!叮!叮!!
三声清脆的金属交鸣几乎叠成了一声!三枚手里剑不偏不倚,呈三角之势死死吸附并卡在了那根中心铁钉的四周,甚至连草靶下方沙地里遗落的一枚生锈铁片,都在同一时刻贴着地面往前滑了半寸!
操场上原本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负责记录的中年老师瞪大了眼睛,握着铅笔的手停在半空:“这……这是什么投掷手法?弧线手里剑术?不对,他刚才根本没有用旋转手腕的巧劲……”
二楼走廊的阴影处,一名佩戴着白狐面具的暗部上忍猛地按住了栏杆,面具下的瞳孔微微收缩,低声自语:“刚才那一瞬间……空气里有微弱的雷与土属性查克拉波动。不,那不是学过的忍术,是那个孩子天生的体质在牵引铁器……”
而场子中央的雨生却浑然不觉自己干了什么惊人的事。小男孩拍了拍手上的铁锈灰,转过身跑回队列里,冲着目瞪口呆的凯、眉头紧锁的卡卡西,以及眼神微亮的棘糸咧嘴一笑,头顶的两根呆毛得意地晃了晃:
“我就说嘛,把铁饼捂热乎了,它们自己就会去找靶子上的铁钉兄弟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