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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纲手的过去 ...

  •   街尾空地上的沙尘在冷风里渐渐落定。纲手离去时的沉重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昏暗的巷口,空气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浓烈酒气与泥土腥味。

      羽谷辰绚快步走到自来也身侧,扯了扯宽大的深绿衣角。小姑娘压低了声音,将方才静音在门廊暗处吐露的情报一字不落地说了一遍——大蛇丸双臂废弛、求医纲手、以秽土转生复活绳树与断为条件,以及最后的七天期限。

      自来也站在原地,高大的身躯在暮色里如同一尊风化的岩石。老人沉默了许久,深褐色的双眸中原本的戏谑彻底褪去,眼角的两道深红油彩在阴影下显得格外森冷。他缓缓握紧了拢在袖底的粗糙拳头,指节发出咯咯的轻响:“七天……原来如此。不仅是给鸣人的一周,也是给她自己的一周么。”

      自来也低下头,伸手在辰绚的兽皮猎人帽上按了按,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辰绚,干得很好。这件事情绝不能让鸣人知道,那小子的性子藏不住心事。你跟着静音,带鸣人先回旅馆安顿下来,看好他,别让他到处乱跑。”

      “自来也大人,您呢?”辰绚仰起小脸问。

      “老夫去陪老朋友喝第二轮。”自来也转过身,宽阔的背影踏着渐浓的夜色,朝着镇上另一家亮着昏暗纸灯的居酒屋走去,“有些话,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说清楚。”

      夜色彻底笼罩了短册街。深巷里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里,油灯如豆,两道被岁月拉长的影子斜斜映在残破的土墙上。

      桌上摆着一只温热的白瓷酒壶和两只粗陶杯。纲手单肘支在桌案上,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眼神迷离地盯着杯中摇晃的淡黄酒液。自来也盘腿坐在对面,提起酒壶,先替纲手斟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陶杯相碰,发出沉闷的轻响。

      “大蛇丸来过了吧。”自来也仰头将烈酒咽下喉咙,直截了当地打破了死寂。

      纲手握着酒杯的手指猛然停滞在半空。女人抬起眼帘,那双茶褐色的美眸里翻涌着冰冷与讥诮:“是静音那个多嘴的丫头告诉你的,还是你这只老蛤蟆自己闻出来的?”

      “这不重要,纲手。”自来也将空杯重重顿在桌面上,神色沉静得像一口古井,“老头子在死前用尸鬼封尽夺走了大蛇丸的双臂,他现在废人一个,除了你,全忍界没人能治好他的手。大蛇丸给你的条件,无非是用禁术唤醒绳树和断的亡魂。”

      纲手死死咬着下唇,指节捏得发白,粗瓷杯壁在她恐怖的怪力下隐隐浮现出裂纹。她没有反驳,只是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既然你全猜到了,那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还是来替村子那帮老顽固当说客?”

      “我只是来提醒你一件事。”自来也缓缓抬起头,那张平日里挂满不正经笑容的苍老面孔上,此刻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冷硬与决绝。深褐色的瞳孔深处,是经历过三次忍界大战洗礼的森然杀气:

      “纲手,三代目大人已经不在了。如果你只是拒绝当火影,老夫不会强求你半句;但如果你真的答应了大蛇丸,选择背叛木叶……我会亲手杀了你。”

      屋里的空气在这一瞬沉得像生铁。穿堂风掀动门帘,带进几声远处酒徒的喧哗。

      纲手沉默了很久,嘴角的冷笑渐渐化成了一抹疲惫的弧度。她伸手提起酒壶,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指尖在壶嘴边缘极微弱地抹过一丝无色无味的细粉,随后将剩余的酒液注满自来也的酒碗。

      “几十年没见,吓唬人的口气倒是一点没变。”纲手垂下眼帘,语气平淡得听不出起伏,“至于雨生让你问的事……活体剥离笼中鸟?呵。那咒印是顺着脑神经和经络死穴扎根的,连日向宗家自己都只能靠血脉引动,强行剥离等于把脑髓连着血管生生剜出来,神仙也活不成。大蛇丸要是真做到了,那具身子底下就绝不再是寻常人类的骨肉,八成是把异种细胞强行缝了进去。那种玩弄尸体与禁术的手术……只有那个疯子才干得出来。”

      自来也端起那碗被加了料的烧酒,没有半分怀疑,仰脖一饮而尽。烈酒入喉,高大的男人抹了把胡茬,长长吐出一口酒气:“那就好。只要你脑子还清醒,就别去趟那滩烂泥。”

      ……

      与此同时,短册街西侧的一间僻静旅社内。

      纸窗紧闭的房间里亮着昏黄的烛光。地板上扔满了破损瘪塌的薄皮水气球,清冽的井水溅得到处都是。鸣人跪坐在草席上,整只右手的掌心已经磨得通红,甚至有几处皮肉崩裂渗出了血水,可少年依旧咬着牙,死死合拢着双手,额头青筋暴跳地试图用查克拉撕裂掌心的水流。

      “可恶……为什么就是不转!混蛋老太婆,我一定要把项链赢过来!!”鸣人喘着粗气大吼,体内的查克拉再次失控,噗的一声,水气球化作一滩温水打湿了裤管。

      辰绚坐在一旁,从自制战术背包里掏出干净的棉纱布和一罐橘雨生特制的草药药膏。小姑娘抓过鸣人发烫的手掌,动作熟练地将清凉的药膏抹在伤口上,嘴里嘟囔着:“别乱动!皮都搓烂了还逞强,阿爹以前说过,心急的猎户连兔子窝都摸不着。你两股查克拉在手里打架,再练下去明天连筷子都拿不起来了。”

      鸣人疼得倒吸凉气,却依旧梗着脖子:“我不管!那个老太婆把火影说得一文不值,我一定要让她收回那些话!”

      坐在房间角落里的静音怀里抱着安静的豚豚,看着鸣人掌心渗出的鲜血与那双倔强至极的蓝眼睛,眼眶不知不觉间再次泛红。女子低下头,泪水啪嗒一声砸在草席上。

      “静音姐姐,你怎么哭了?”辰绚系好绷带,转过头疑惑地问。

      静音用手背抹了抹眼角,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鸣人君……你不知道纲手大人脖子上戴的那串项链,到底意味着什么。”

      鸣人愣住了,眨了眨眼睛:“意味着什么?不就是初代火影留下的值钱老古董吗?她说能买下三座大山呢。”

      “那不是钱的问题。”静音抬起头,眼神悲戚而遥远,“那是纲手大人的祖父、初代火影千手柱间大人的遗物,是用初代大人的查克拉结晶雕琢而成的项链。整整几十年过去,戴过那串项链的人……除了初代大人和纲手大人自己,全都在极年轻的时候死去了。村里人都私下叫它‘被诅咒的死亡项链’。”

      房间内安静了下来,唯有蜡烛灯芯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

      “第一个戴上它的人,是纲手大人的亲弟弟绳树少爷。”静音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诉说一段被血浸透的封尘往事,“绳树少爷小时候,和你一模一样,整天元气满满地在村子里大喊大叫,说自己的梦想是成为火影、保护全村的人。在绳树少爷十二岁生日的那天,纲手大人把这项链作为礼物送给了他,祝福他成为伟大的忍者。可是……就在生日的第二天,第二次忍界大战爆发了。绳树少爷作为刚毕业的新人奔赴前线,在一次巡逻中不慎踩中了敌人的起爆符陷阱……当纲手大人赶到战场的时候,绳树少爷已经被炸得连完整的容貌都拼不出来了。”

      鸣人眼眶猛然一缩,嘴唇微微颤抖着,没有说话。

      辰绚按在药罐边缘的手指也紧了紧。小姑娘抿起嘴唇,头顶的那根呆毛在烛光下无声地低垂着。

      “后来……纲手大人遇到了断大人,也就是加藤断大人。”静音吸了吸鼻子,泪水止不住地滑落,“断大人同样是一个温柔而伟大的人,他的妹妹在战争中牺牲后,他也立下了成为火影、平息忍界乱局的宏愿。纲手大人爱上了他,为了支持他的梦想,再次把那串项链挂在了断大人的脖子上。可是……在之后的战役里,断大人中了敌人的阴险伏击,腹部被整片切开,内脏破裂大出血。即使纲手大人是全忍界最优秀的医疗忍者啊也没法救活他。纲手大人跪在泥泞里,两只手全被鲜血泡透了,拼命往断大人的身体里注入查克拉,眼泪流干了,血却怎么也止不住……断大人就那样冰冷地死在了她的面前。”

      静音捂着嘴,泣不成声:“从那一天起,纲手大人的心就彻底死了。她患上了严重的恐血症,只要看到一滴鲜血就会全身发抖、无法动弹。她离开木叶,开始在各国的赌场里疯狂赌钱,想要用宿醉和债务麻痹自己……火影这两个字,对别人来说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但对纲手大人来说,是夺走她此生最重要之人的恶咒啊!”

      幽暗的房间里陷入了漫长得近乎窒息的死寂。

      辰绚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因长年握弓磨出的硬茧,轻声叹息:“原来……那位大人不是看不起火影,她只是太害怕了。我听老爹说过,以前他的朋友被熊瞎子咬碎胳膊后,连家里的弓都不敢再看一眼……越是在乎的东西,碎掉的时候就越痛。”

      然而,坐在地板中央的鸣人却慢慢垂下了头。少年的金色碎发遮住了眼睛,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单薄却倔强。良久,少年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缠满绷带的右手,一把抹掉了眼角的泪花,猛地重新抓起了一只新的水气球。

      “我明白纲手婆婆的心情了。”鸣人的嗓音有些沙哑,但语气里没有丝毫退缩,反而透着如磐石般的死志与纯粹,“但是,我不会死。我跟绳树和断不一样,我绝对不会轻易死掉!在当上火影之前,我绝对死不了!那串项链……我一定会堂堂正正赢过来,挂在脖子上给她看!!”

      少年双手合十,掌心再次迸发出刺耳的气流呼啸!

      看着那双没有一丝杂质与阴霾的纯澈蓝眼,静音呆呆地怔住了,眼眶里的泪水悄然止住。在这一瞬,她仿佛从眼前这个看似冒失粗鲁的木叶少年身上,看到了的昔日绳树与断。

      短册街后山的雨连着下了三日,到了第六天的清晨才彻底放晴。青石板路两侧的积水映着发白的天光,潮湿的泥土气被客栈后院连绵不绝的橡胶爆裂声震得粉碎。

      “可恶……还差一点!就差一点啊!!”

      鸣人整个人瘫坐在泥地里,右手的掌心满是泛着青紫的血泡,指腹处的皮肉被旋转的查克拉磨得露出了嫩肉。在他脚边,散落着数十只被撕扯得七零八落的厚皮橡胶气球。橡胶撕裂处散发着极浓的焦糊味,那是高密度查克拉在球体内急速冲撞留下的痕迹。少年死死咬着牙关,用颤抖的手指抓起地上的水壶猛灌了一大口,抹了把脸上的泥浆,撑着膝盖想要再次站起来。

      后院背阴的回廊下,羽谷辰绚正盘腿坐在木地板上。小姑娘膝头摊着一卷自来也随手扔在桌上的旧羊皮卷轴,旁边摆着几支削尖的细炭条。兽皮猎人帽边缘特意剪开的小口里,那根独苗般的呆毛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鸣人,你先歇两口气。”辰绚抬起头,抹了抹脸颊上的炭灰,“你刚才那一下,查克拉全堆在拇指根部了,球体两边的风压根本不匀称。我爹在山里教过我编竹篓,经条要是扯得太硬,纬条一穿就得崩裂。”

      鸣人抹了抹鼻尖,大声嚷道:“我也想匀称啊!可这橡胶皮比水气球硬了十倍不止,不用全部力气顶上去,它根本连晃都不晃一下!”

      辰绚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羊皮纸上。纸面上用细炭条勾勒着几道规整严密的圆形术式,正中是一个微小的“封”字节点。方才鸣人练习时查克拉外泄的流动轨迹,在她眼里竟自然而然地化作了类似于深山兽径般的网格。辰绚伸出手指,按照自来也卷轴里记载的初级封邪印法门,试探着将一丝微弱的查克拉顺着炭线注入其中。

      嗡的一声轻鸣,纸面上的炭墨竟泛起了一层极浅的淡蓝荧光。

      正从屋里晃悠出来的自来也停住了脚步。高大的忍者嘴里咬着牙签,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院子,却在触及辰绚膝前那张羊皮纸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自来也粗豪的眉毛微微拧紧,走上前,伸出一根粗糙的大手按在纸页边缘,眼神里透出一抹诧异:

      “小姑娘,这卷轴是木叶二代火影留下来的初阶四方封印残卷,寻常中忍光是理清顺行与逆行的查克拉回路就得花上半个月。你以前在村里学过封印术?”

      辰绚仰起小脸,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没学过啊,自来也大人。我只是看着这些黑线,觉得跟老爹以前在林子里套野猪的绳扣很像。绳结要是不按纹路打,野猪一蹬就开了;可要是顺着树皮的沟壑挽扣子,轻轻一拉就能锁死。我就照着这个劲儿试了试,没想到这纸真能把查克拉兜住。”

      自来也深吸了一口凉气,从怀里抽出一支空白的布封条递过去:“在上面画个‘闭’字扣,把查克拉灌在末端,试试看。”

      辰绚接过炭笔,手腕沉稳得如同握弓拉弦,炭尖在布条上行云流水般划过,指尖查克拉如细丝般吐出,布条上的封印咒文瞬间闭合,甚至连自来也外溢的一缕微弱查克拉都被精准地隔绝在外。自来也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巴,眼中露出了掩饰不住的赞许:“天生对闭锁回路有直觉……橘雨生那家伙整天鼓捣那些铁砂和电磁,居然没发现你这小丫头身上藏着这么好的封印术胚子。若是回了村子,找个专精封印的上忍带带你,以后战场上结界陷阱的布置能省下一大半力气。”

      后院的喧闹随着夕阳西下渐渐平息。暮色四合,短册街的酒馆与赌场再次挂起了暖红的灯笼,浓烈的酒气与油烟顺着长街弥漫开来。

      街角那家逼仄昏暗的小居酒屋里,油灯如豆。

      桌上的陶制酒壶已经空了两只。纲手单肘撑在桌案上,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宽大的墨绿短袍松垮地敞着。女人那双茶褐色的美眸半闭着,盯着面前新斟满的酒碗,眼神幽深如渊。在她对面,自来也盘腿大坐,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里,神色平静地看着昔日的同伴。

      “明天就是第七天了,纲手。”自来也端起酒碗,声音低沉而沙哑,“大蛇丸给你的最后期限,就在明早日出之时吧。”

      纲手自嘲般地笑了一声,端起酒碗与自来也轻轻一碰,酒液溅在桌案上:“自来也,你总是摆出一副拯救一切的圣人嘴脸。第二次忍界大战是这样,第三次也是这样。现在老头子死了,你以为把我拉回去当那个劳什子五代目,木叶就能像以前一样歌舞升平了么?”

      “木叶不会歌舞升平,纲手。”自来也将烈酒饮尽,重重放下粗陶碗,“但我、你、还有村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在那里长大的。绳树的墓在那里,断的墓也在那里。你逃了这么多年,在各个赌场里借酒浇愁,你心里那道坎真的过去了吗?”

      “……别跟我提绳树和断!”纲手的声音陡然拔高,手背上的青筋隐现,但很快又脱力般软了下去。女人的视线低垂,看着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掌,自言自语般喃喃着,“老头子用命换掉了大蛇丸的双手,而大蛇丸能让死者复生……自来也,你根本不懂那种看着最重要的人死在掌心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痛苦。你永远都不懂。”

      “我懂。”自来也闭上眼,语气平缓却如生铁般沉重,“雨之国的大雨,我也淋过很多年。但如果为了挽回死者,就要把活人的未来送进地狱,那断和绳树在黄泉之下,也绝不会原谅你。”

      屋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唯有窗外落下的几滴残雨在屋檐上滴答作响。

      良久,纲手忽然长长吐出了一口气,脸上的冰冷在微弱的烛光下悄然融化了几分。她提起酒壶,主动替自来也斟满了酒,嘴角挂着一抹极少显露的温和:“算了,不提这些扫兴的话了。自来也,这么多年没见,今晚陪我好好喝尽兴吧。”

      自来也看着满碗的清冽酒水,没有多疑,端起酒碗笑道:“难得你这只大肥羊主动请客,老夫自然奉陪到底。”

      烈酒入喉,一股温热自胃部升腾而起。然而仅仅过了三息,自来也嘴角的笑意骤然凝固在脸上。

      那不是醉酒的晕眩。一股霸道至极的麻痹感宛如无数根冰冷的细针,自舌苔瞬间蔓延至整条中枢神经!四肢的知觉在眨眼间被生生剥离,经络深处的查克拉仿佛被灌入了万斤水银,变得凝滞无比,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弯曲!

      “纲手……你……在酒里放了……”自来也高大的身躯剧烈晃动了一下,粗壮的手臂重重砸在桌案上,打翻了陶碗,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对面的女子,喉咙里发出断续沙哑的喘息。

      纲手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软在桌前的自来也。女人的面容在油灯的光影下沉进了一片绝对的阴影之中,那双茶褐色的眼眸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这是我特调的无色无味神经麻药,哪怕是你这样的体魄,没有三天时间也别想恢复两成查克拉。自来也……你就在这里好好睡一觉吧。明天的决定,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任何人来替我做选择。”

      女人转身,墨绿短袍在穿堂风中拂动,大步踏出了居酒屋,留下高大的白发豪杰在沉寂中无力地合上了双眼。

      ……

      深夜的旅馆内,回廊下漆黑一片。

      静音正跪坐在外间的榻榻米上,满脸焦急地整理着医疗卷轴,怀里的豚豚发出不安的呜咽。纸门忽然被无声地推开,纲手带着一身微凉的夜风大步走了进来。

      “纲手大人!您终于回来了!”静音急忙站起身,目光掠过纲手身后,神色骤变,“自来也大人呢?他怎么没跟您一起回来?纲手大人……明天就是大蛇丸给的最后期限了,您到底打算怎么办?!”

      纲手没有回答。女人停在静音身前半步,眼神冷冽如冰。

      “纲手大人,求求您不要去见大蛇丸!那是个陷阱啊!就算绳树少爷和断大人能复活,他们也绝对不会愿意看到村子被毁灭的——”

      呼!

      一道凌厉的风声打断了静音的哭喊。纲手右手并指如刀,快若鬼魅般切在了静音脆弱的脖颈侧面!伴随着一声极微弱的闷哼,静音眼中的光芒骤然涣散,整个人绵软地向后倒去。

      纲手伸手捞住静音单薄的肩膀,将她轻柔地平放在草席上,顺手拉过一床薄被盖在她身上。豚豚吓得缩在墙角,纲手伸出手指轻轻按了按小猪的鼻尖,示意它噤声。

      里屋的榻榻米上,鸣人因连日修行过度,正四仰八叉地陷入深沉的鼾声中,右手掌心裹着的白绷带渗着点点药汁;而在对侧的角落里,抱着复合猎弓的羽谷辰绚呼吸均匀,小脸埋在兽皮帽边缘,似乎也已熟睡。

      纲手站在门槛处,目光在鸣人那张带着泥痕、稚气却写满倔强的面孔上停留了许久。女人的手指无意识地搭在胸前那串初代火影的翠绿项链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致的痛苦与挣扎,最终化作了深不见底的沉寂。

      她转过身,轻轻合上了纸门,披紧了那件宽大的墨绿短袍,孤身一人踏着黎明前最深沉的夜雾,向着短册街后山坍塌的古堡废墟疾驰而去。

      就在外门彻底闭合的一瞬,原本在角落里“熟睡”的羽谷辰绚,双眼骤然睁开。小姑娘眼底没有一丝睡意,额前的单根呆毛在黑暗中笔直倒竖。她轻手轻脚地翻身跃起,一把按住了腰间的重矢箭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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