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纲手 ...

  •   短册街主干道上的嘈杂像是煮沸的浓汤,劣质香粉、烤鱿鱼的油烟与烂醉赌徒的酒气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自来也停下脚步,粗糙的大手按在腰间的牛皮酒葫芦上,深褐色的双眸扫过不远处后山那片隐在薄雾里的荒废古堡,又看了看满街高悬的赤红灯笼,神色沉冷地摇了摇头:

      “大蛇丸那条毒蛇就算盘在后山,也绝不会在光天化日下露头。纲手那家伙若是真动了心思想见谁,谁也拦不住;可若是她不想见,你把后山的石头翻个底朝天也是白搭。先去城里最大的庄子,顺藤摸瓜把那只大肥羊按住才是正理。”

      “好嘞!听仙人老头的!”鸣人两只手里还各自攥着那只湿漉漉的水气球,脚下生风,一溜烟顺着长街狂奔。

      羽谷辰绚紧紧跟在后头,脚踝上的兽皮绑腿在泥泞与碎石间轻快点动。小姑娘虽然收回了望向后山的视线,但兽皮猎人帽边缘特意剪出的豁口里,那根独苗般的呆毛依旧警惕地微微竖起,鼻翼偶尔抽动,山野猎户对极度危险捕食者的本能戒备始终没有放下。

      转过两条挂满金漆匾额的巷道,整座短册街最为气派的销金窟——“金雀大赌场”赫然立在眼前。高耸的三层飞檐下垂着丈余宽的猩红布幔,朱漆大门两侧立着两尊涂着金粉的石貔貅,门槛被无数双皮靴磨得油光发亮。然而与门外喧闹的街道不同,踏入正厅的刹那,扑面而来的竟是一股近乎死寂的压抑。

      宽阔开阔的赌厅里烟雾缭绕,数十张紫檀木赌桌空了大半。中央最大的骰宝台前,掌柜模样的中年男人瘫坐在一张太师椅里,汗水把额前几绺稀疏的头发死死黏在头皮上,脸色惨白得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鱼。两个腰间插着无镡短刀的护院武士抱着膀子靠在立柱边,眼神呆滞地望着头顶的横梁,手里捏着熄灭的旱烟杆,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

      “喂!老板!”鸣人一把拍在沉重的赌桌边缘,手里的水气球啪嗒一声弹在桌面上,险些溅出水来,“听说那个特别能输钱、今天却赢了个精光的纲手婆婆刚才在这里?!她现在往哪儿跑了?!”

      那掌柜听到“纲手”两个字,整个人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在半空胡乱抓挠,声音带着哭腔直打颤:“别提了!别提那位姑奶奶了!整整三箱……整整三箱官铸的金条啊!我们金雀楼开张三十年,连库房底下的生铁板都被她卷走了!祖师爷在上,大肥羊坐庄连开七把纯金豹子,这天底下哪有这种邪门事?!那位大人赢到最后,自己吓得把骰蛊一砸,抱着头直喊‘要出人命了’……连银票的封条都没拆,就疯疯癫癫冲出门去了!”

      自来也走上前,高大的身躯遮住了门外透进来的日光,粗短的眉毛微微一挑:“少废话。她离开时走的哪个门?跟她在一起的那个抱着小黑猪的短发丫头,往哪边去了?”

      “后……后巷!”掌柜被自来也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沉凝气度慑得浑身一哆嗦,颤颤巍巍抬起干枯的手指指向赌厅内侧的侧门,“出门往西拐,第三家挑着青布灯笼的‘落叶居’酒馆……那位大人走的时候连路都走不稳,喊着要喝光全镇最烈的烧酒压惊,静音姑娘死活拉不住啊!”

      “谢了,掌柜的。”辰绚清脆地应了一声,小手拍了拍肩后的复合猎弓,跟着自来也掀帘跨出了后门。

      后巷的地砖受潮发黑,两侧高墙将日光彻底切断。刚走出没二十步,狭窄的拐角阴影里便晃晃悠悠钻出了四个腰挎长刀、敞着前襟的浪人赌徒。领头的一个满脸横肉,眼底布满血丝,嘴里嚼着草根,手里掂着一柄泛着寒光的精钢匕首,阴恻恻地拦住了去路:

      “喂,乡下来的老头,还有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刚才在厅里打听大肥羊的去向,你们是她相熟的跟班?那位大人卷走了全赌坊的盘缠,老子今天连裤衩都输光了,识相的把身上的干粮和碎银子全掏出来,不然——”

      “找茬的?!”鸣人额头青筋暴跳,右拳紧紧攥死,正欲抬脚冲上去,身后的辰绚却比他更快了一步。

      崩——!!

      那是巨猿筋鞣制的坚韧弓弦在机械滑轮骤停时发出的清脆裂空爆鸣!

      小姑娘甚至没有解下背后的行囊,左手轻提,四尺强的复合猎弓已如臂使指般稳稳架在肘间,右手指尖扣住扳机搭扣,一枚通体泛着暗哑寒光的无锋重矢擦着领头浪人的耳廓呼啸而过!尖锐的高速气浪甚至将那浪人鬓角的乱发硬生生削断了半截,重矢带着千钧之势轰然钉入青石板地面,入石整整半尺,震得整片石巷嗡嗡作响!

      领头的浪人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身后的三个同伙吓得连滚带爬,掉头就跑。

      “我爹说过,深山里饿极了的野狗不能惯着,给一箭听听响,它就知道谁是猎户了。”辰绚收弓入扣,拍了拍手上的石粉,头顶的那根呆毛在风里神气活现地抖了抖。

      自来也回过头,咧开大嘴发出豪迈的狂笑,大手在辰绚的猎人皮帽上狠狠揉了一把:“哈哈哈!好利落的拔弓架势!雨生那小子把你教得真不错,既不伤人命惹麻烦,又立了规矩。鸣人,学着点,动手光靠吼可成不了气候!”

      鸣人揉了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哼了一声,但那双蓝眼睛里满是对同伴利落身手的敬佩。

      顺着巷道再往深处走,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巷尾尽头,一家悬挂着褪色青布短帘的窄小居酒屋静静立在湿润的青石台阶上。木牌上用粗墨写着“落叶居”三个字,门缝里飘出一股极其浓烈的陈年清酒辛辣气味,间或夹杂着瓷碗砸碎的脆响,以及女子带着三分醉意与七分烦躁的低吼:

      “再来一坛!静音,别管那些钱!把这该死的金条全砸碎了换酒!!”

      “纲手大人!求您别喝了!那是大蛇丸大人的——”

      布帘被自来也伸手一把挑开。木格拉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门内的暖黄油灯在灌入的穿堂风中剧烈摇曳了一下。

      榻榻米正中的矮几上狼藉一片,七八只空荡荡的陶制酒坛歪斜倒着,淡黄色的酒液顺着桌角滴滴答答落在草席上。一个身材高挑丰满、金发在脑后挽成两束齐肩长辫的女子正单肘撑在桌上,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墨绿短袍,背后绣着一个大大的黑红“赌”字。女子额头上那枚深绿色的菱形阴封印印记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芒,白皙修长的脖颈上挂着那串散发着晶莹碧绿光晕的初代火影留下的结晶项链。

      在女子身旁,黑发短服的静音正急得满头大汗,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四蹄乱蹬、脖系红丝带的粉色小香猪“豚豚”。

      “哟,纲手。”自来也跨过门槛,双手自然地插在木屐上方的衣袖中,脸上的笑容看似从容,眼底深处却沉淀着化不开的肃穆,“几十年不见,你的酒量还是跟当年在雨之国泥塘里一样,喝得又急又燥啊。”

      纲手晃了晃手中的粗瓷酒碗,醉眼微眯,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门口高大的白发男人,鼻息间发出一声冰冷的轻嗤:

      “自来也……?你这只偷窥成瘾的老蛤蟆,不在火之国的深山老林里写你那些登不上大雅之堂的黄色下流小说,跑来短册街触什么霉头。”

      然而,当纲手的视线越过自来也的臂弯,落在身后那个顶着一头金发、身穿橙黑两色作战服、眉宇间透着一股倔强野性的小鬼身上时,女人的瞳孔毫无预兆地狠狠缩紧了一下。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冻结了。

      “那个小鬼……”纲手手中的酒碗悬在半空,原本泛着红晕的醉颜在眨眼间褪去了大半血色,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感,“他是谁?”

      “我叫漩涡鸣人!”鸣人毫不畏惧地昂起下巴,大步跨进屋里,胸膛挺得笔直,“是要成为火影的男人!老太婆,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大肥羊纲手吧?好色仙人带我们大老远跑过来,可不是看你泡在酒坛子里的!”

      “鸣人,闭嘴。”自来也沉声喝止了少年的鲁莽,大步走到桌案对面盘腿坐下,深褐色的双眸直视着这位昔日的同窗挚友,神色郑重如铁,“纲手,闲话稍后再叙。村子遭了大难,猿飞老师……三代目大人在抵御大蛇丸的木叶崩溃战中,已经以身殉职了。高层和两个顾问一致推选,由你回村正式接任五代目火影的大位。”

      “老头子死了?接任火影?”

      纲手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绝伦的笑话一般,仰起脖颈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尖锐而凄厉,震得桌上的空酒坛嗡嗡作响,但那双美眸深处,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绝望与冰冷:

      “哈哈哈哈!火影?自来也,你脑子被通灵蛤蟆的黏液糊住了吗?!那种整天坐在阴暗的办公室里批公文、为了虚伪的‘火之意志’把自己的性命和部下的血肉白白送掉的愚蠢差事,只有彻头彻尾的蠢货才会上赶着去干!绳树是这样,断也是这样!猿飞老师也是,一把年纪了还逞强,白白送死…火影这种东西根本什么都不是,只有傻瓜才会去当呢!!”

      “你说什么——?!”鸣人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两只拳头因极致的狂怒而剧烈颤抖,体内的查克拉不受控制地疯狂外溢,整个人如同一只被触碰了逆鳞的幼狼,作势就要掀翻整张酒桌!

      站在门槛边的羽谷辰绚同样胸口剧烈起伏,小姑娘紧紧咬着下唇,指节因用力抓握复合弓而发白。在木叶的慰灵碑前,她亲眼看着橘雨生低头落泪,亲眼看着三代目的遗像被细雨打湿,那个为了保护村子耗尽心血的老人,绝不容许任何人如此践踏轻侮!

      然而,自来也单臂伸出,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铁闸,稳稳按住了暴怒的鸣人。白发豪杰的面容沉冷到了极点,目光没有因为纲手的嘲弄而产生丝毫动摇,反而压低了嗓音,吐出了一句让满屋空气骤然降至冰点的话:

      “纲手,收起你的刺。三代目的死,村子的人自然会铭记。但老夫今天带着后辈来找你,除了火影的任命,还有橘雨生托我当面查验的一件绝密——大蛇丸的手术刀,已经伸向日向一族了。五年前本该死在草之国绝壁下的分家天才日向琉,活着回到了木叶,不仅穿着晓的袍子,额头上的‘笼中鸟’咒印更被以极其残忍的手法彻底剥离,替身动用了白蛇蜕。作为全忍界最权威的医疗宗师,你告诉我……活体剥离笼中鸟,到底是不是大蛇丸能做到的事?!”

      咔嚓!

      纲手手中那只厚重的粗瓷酒碗,竟被捏成了齑粉!酒水混合着细碎的瓷渣,顺着她白皙的指缝滴滴答答淌下,女人那双原本傲岸冷漠的眸子,在听到“大蛇丸的手术”几个字时,竟剧烈地痉挛颤抖起来,下意识将目光移向了后山荒废古堡的方向,嘴唇咬得泛白,连呼吸都彻底紊乱了节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