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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赌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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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宿场町后的两天里,初秋的日头始终被厚重的白雾遮着。沿着火之国西面的官道一路疾行,脚下的硬土路渐渐变成了碎石滩与杂草丛生的林间兽道。连日的奔波让羽谷辰绚脚踝上的绑腿沾满了草籽与黄泥,但小姑娘步子迈得极稳,兽皮猎人帽特意剪开的豁口里,那根独苗般的呆毛随着呼吸一颤一颤。
正午歇脚的溪滩边,水流哗啦啦地冲刷着长满青苔的鹅卵石。辰绚蹲在背阴的树根下,借着山溪洗了把脸,水珠顺着鼻尖往下滴。她刚从怀里掏出一块硬邦邦的盐渍肉干,还没来得及咬,耳边就炸开了一声气急败坏的大吼。
“可恶!为什么就是不破啊!!”
鸣人一屁股坐在齐膝深的溪水里,两只手死死合拢,掌心里夹着一只注满了井水的薄皮水气球。金发少年的脸憋得通红,额头的木叶护额被汗水冲得歪在一旁,体内的查克拉像是一群没头苍蝇般在经络里乱撞。水气球在他的掌纹间扭曲成扁平的葫芦状,表面鼓起一个个小包,水流在里面疯狂晃荡,却硬是维持着那一层薄薄的橡胶皮不肯碎裂。
坐在岸边高大柳树杈上的自来也咬着一根草茎,手里摊着那本巴掌大的小册子,漫不经心地翻了一页,嗓音粗豪地哼了一声:“笨蛋鸣人,老夫早就说过了,查克拉不是靠蛮力硬挤出来的。你光想着把它像西瓜一样捏爆,力道全往中间顶,两股劲儿在里头打架,气球能破才怪。”
“好色仙人你少说风凉话!”鸣人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大汗,气呼呼地嚷嚷,“你只扔给我一筐这玩意儿,连个具体的结印手势都没教,我怎么知道该怎么转啊!”
辰绚嚼着肉干走过去,在溪边的碎石滩上蹲下身子。小姑娘歪着脑袋瞅了瞅鸣人掌心里那团摇摇晃晃的水球,大眼睛眨了眨,忽然伸出两根黑黢黢的指头,在水球顶端顺着一个方向轻轻拨弄了一圈。
“鸣人,你以前没在山里看水打转转吗?”辰绚咽下嘴里的肉干,声音清脆脆的,“小时候我爹带我去深潭叉鱼,要是潭水从两边对着撞,那就只有白沫子,鱼全吓跑了。可要是水顺着石壁往一个坑里旋,那叫回水涡。漩涡转得越急,底下的泥沙和石头就全被绞碎了。你掌心里的查克拉,现在就像两头顶角的公羊,谁也不让谁,你得让它们顺着同一股风打旋儿才行。”
鸣人愣愣地看着辰绚,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球:“顺着同一股风……打旋儿?”
树杈上的自来也合上了手中的小册子,粗短的白眉毛微微挑了挑。高大的男人低头俯瞰着那个戴着猎人帽的小姑娘,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嘿,橘雨生那闷葫芦教出来的弟子,嘴皮子倒是利索。小姑娘,野路子出身有野路子的好处,对风和流水的直觉比那些整天背卷轴的书呆子强多了。”
自来也反手从背后抽出一只牛皮酒葫芦,仰脖灌了一大口烈酒,抹了把胡茬上的酒渍,目光落向辰绚肩后沉重的复合猎弓:“不过光会讲道理没用。你的弓配重沉,昨夜在客栈里面对干柿鬼鲛的大刀,你起手拉弦慢了半拍。要是遇上精通雷遁体术的家伙,你连扣死滑轮的机会都没有。”
辰绚下意识摸了摸后背上的铁滑轮,小嘴微微撅起:“大叔说了,我的力气不如成年上忍,只能靠滑轮组和重箭的穿透力找补……”
“雨生说得没错,但他少教了你一样东西。”自来也纵身跃下树杈,脚步落地无声,巨大的木屐甚至没踩碎脚下薄脆的枯枝。老人伸出一根粗糙如树皮的手指,在空中虚虚一划,“风不是阻碍你箭矢的墙壁,风是你的马。你拉弦的时候,呼吸太紧,生怕风把箭吹偏。等进了前面的短册街,多去赌坊门口瞅瞅摇骰子的庄家——真正的高手听风听骰,从来不跟风较劲,而是顺着风的缝隙钻过去。鸣人,别在那儿发呆了,收拾好你的水气球,咱们到地方了。”
顺着自来也手指的方向望去,密林的尽头处,一座建立在险峻石山之上的庞大城郭已然破开薄雾,巍然耸立在天际线之下。
短册街。
那是整个火之国境内最负盛名的销金窟与娱乐之都。还未踏入城门,空气中那股属于密林的草木泥土气便被一股脑冲散,取而代之的,是浓烈至极的市井烟火。临街的烤年糕摊、飘着油花的煮内脏大锅、劣质清酒的酸甜味,以及从深巷朱红大门内传出的阵阵嘶吼与骰子撞击声,如潮水般铺天盖地涌来。
城内的建筑大多高耸而华丽,飞檐斗拱之间挂满了层层叠叠的赤红灯笼。街道两旁的幌子遮天蔽日,来往的行人除了身裹锦缎的富商与佩刀的浪人武士,更多的则是双眼布满血丝、怀揣着全部身家的赌徒。
辰绚走在街道中央,小手紧紧拽着背后猎弓的搭扣,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山野里长大的小姑娘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人流,那些光怪陆离的招牌晃得她有些眼晕。然而,走了不过两条街,街角茶摊与赌坊前几声唾沫横飞的叫骂便钻进了她的耳朵。
“喂!听说了没有?‘传说中的大肥羊’今天上午又在金雀赌场现身了!”一个精瘦的浪人一边剔着牙,一边冲身旁的同伴挤眉弄眼。
“哈!那还用说吗!整个忍界谁不知道那位纲手姬大人的名头?逢赌必输,只要跟着她反着押,连瞎子都能赢个金玉满堂!”
“不对!邪门就邪门在这儿!”浪人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上前,“今天上午那只大肥羊连坐了三把庄,把把开豹子!连赢了整整三大箱金条!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那位大人赢了钱非但没笑,反而脸色白得跟死人一样,连银票都没点清,扯着那个抱猪的跟班小姑娘,慌里慌张地就从后门跑了!”
“赢了钱还跑?真是活见鬼了……谁不知道那位大人要是赢了钱,准保没好事……”
茶摊边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鸣人两只手还各自揣着一只湿漉漉的水气球,听到这话立刻把脖子伸得老长,两眼放光地扯了扯自来也的衣摆:“喂!好色仙人!他们说的大肥羊……难道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很厉害的纲手婆婆?!”
“笨蛋,除了她还能有谁。”自来也收敛了脸上的不正经,高大的身躯立在人流中,深褐色的双眸中掠过一丝极其凝重的阴霾。老人低声自语,“那家伙……从小到大逢赌必输。一旦她走大运赢了钱,就意味着……有什么不得了的灾祸要落到她头顶上了。”
就在鸣人准备拔腿往前面的金雀赌场冲的刹那,站在一旁的辰绚鼻翼却剧烈地抽动了两下。
小姑娘猛地按住了腰间的箭囊,头顶原本垂着的那根呆毛瞬间笔直绷紧!
“等等,鸣人,别吵。”辰绚压低了嗓音,小脸紧绷如生铁。常年在野外追踪野兽磨砺出的敏锐嗅觉,在这一刻瞬间将喧闹的市井气味一层层剥离。在烤肉的油脂味和人群的汗臭味深处,顺着西侧背阴的排水沟与坍塌石桥方向,飘来了一缕极其微弱、却让整座山林的小动物都会毛发倒竖的气味。
那是生肉被剧毒腐蚀后的腥甜,混杂着冷血蛇类特有的阴湿黏腻,以及……只有在重症医馆里才能闻到的浓重消毒草药苦味。
辰绚顺着那股气味抬起头,目光越过密密麻麻的酒肆屋檐,钉在了短册街后山那座早已废弃的半山古堡残垣上。在残阳如血的阴影里,几只原本栖息在堡顶的乌鸦正惊惶地振翅四散,仿佛那座废墟深处,正盘踞着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凶物。
自来也顺着小姑娘的视线望向后山,浑身散漫的气息在刹那间凝固成了一柄出鞘的利刃。老人按住了腰间的卷轴,沉声道:“鸣人,辰绚。短册街的动静比预想的还要乱。大蛇丸那条毒蛇……动作比我们快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