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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阴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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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贺川的水汽在初秋的日光下升腾成一片迷蒙的白雾,水闸沉重的铁闸门在激流冲刷下发出喑哑单调的嗡鸣。
黑砂铁壁在水面上撕开一道漆黑的横截面,冰冷坚硬的金属色泽将迎面扑来的狂暴水浪生生切碎。旗木卡卡西立在铁壁顶端,左手食指微微弯曲,将木叶护额彻底推到了额际上方。那只布满狭长刀疤的左眼眶内,三枚漆黑的勾玉在猩红如血的底色中急速旋转。
“不要看他的眼睛。”卡卡西的声音冷硬得像浸过冰水,甚至没有侧头去看身后的同僚,“阿斯玛,红,雨生,把视线压低到他的脚步和胸口。只要不直视那双眼睛,普通的幻术就无法直接侵入中枢经络。鼬的写轮眼……绝非寻常幻术可比。”
站在对面的宇智波鼬身形没有丝毫晃动。黑底红云长袍的立领遮住了他小半张削瘦的面庞,微垂的眼帘缓缓抬起。黑发青年右眼微微阖起,左眼眶中的三勾玉在千分之一瞬内扭曲、连结,凝固成了一枚形态诡异、透着无尽森寒杀意的黑色三刃大风车。
“万花筒写轮眼……”卡卡西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
“卡卡西前辈,即使同样拥有这双眼睛,但并非宇智波一族血脉的你,又能将这股力量承载到何种地步呢?”鼬的声音平缓得听不出半点波澜,近乎耳语,“在这个由我支配的世界里,时间、空间、质量……一切皆由我裁决。”
嗡——
没有结印的动作,甚至没有气流的震荡。站在高处的卡卡西整个人猛烈地痉挛了一下,面罩外的右眼眼白瞬间布满了血丝,喉咙深处挤出一声被生生碾碎般的低哑抽搐。现实不过是一弹指的间隙,但在那片充斥着红黑死寂的月读荒原上,银发上忍的躯体早已被粗糙的生铁十字架死死贯穿,承受了整整七十二小时无休止的长刀凌迟。
噗通!
卡卡西双膝一软,整个人脱力般向前倾倒,额头重重砸在湿滑的青石台阶上,浑身冷汗如浆,甚至连支撑起上半身的气力都已彻底丧失。
“卡卡西!!”夕日红失声惊呼,刚欲上前搀扶,脚下却因先前的精神震荡一阵踉跄。
“胜负分得太快了吧,鼬先生!”
干柿鬼鲛狞笑一声,青灰色的面孔上鳃裂剧烈张合。高大的男人单臂轮动起那柄粗壮狰狞的大刀鲛肌,缠绕在刀身上的厚厚白绷带在狂风中崩裂散开,露出内里密密麻麻、宛如活物般蠕动倒竖的锋利肉刺,“既然那只借来的眼睛不中用了,那就由我先把你们的大腿骨一根根削下来吧!水遁·水牢之术!!”
奔涌的江水化作两团巨大的水球,直奔瘫软的卡卡西与重伤的阿斯玛狂压而下!
橘雨生在卡卡西倒下的瞬间已然扑出!然而,先前在丸子店直面日向琉复生所带来的极度神经震荡,远未彻底平息。左手腕处的环状旧伤疤如烈火灼烧般剧烈抽痛,体内经络深处的电磁查克拉乱流甚至与体表产生排斥,头顶的两根呆毛在逆风中死死伏贴。雨生咬紧牙关,右手强行拽开腰间的黑铁卷轴,海量高碳黑砂铁如黑色长蟒般狂涌而出,在半空中聚拢成一面半尺厚的生铁巨盾,悍然撞向劈落的鲛肌!
铛——!!!
令人耳膜撕裂的金铁交鸣声在河道上空炸响!火星与水汽如暴雨般横飞!鲛肌那坚硬如生铁的倒刺在黑砂表面生生刮开数道刺耳的深槽,巨刃内部的异种查克拉更是如同水蛭般疯狂吸食着雨生附着在铁盾上的电磁力!
“切!操纵铁砂的小花招吗?!”鬼鲛手臂肌肉虬结,青灰色的面孔因狂暴的凶性而扭曲,整柄鲛肌猛然回旋,顺着铁盾滑开的死角,横向削向雨生的肋下!
雨生身形向后滑步,指尖的暗扣被磁场强行拉扯变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记重击。然而,左臂经络的滞塞让他的身法慢了半寸,鲛肌那锋利的倒刺边缘仅仅掠过衣角,便将深绿色的上忍马甲硬生生扯下一块,皮肉被刮出三道深红的血口!水面翻腾,雨生在激流中连退七步,单手撑在潮湿的黑砂铁上,嘴角溢出一缕殷红的血丝,胸膛剧烈起伏。
“能挡下本大爷的连击,前暗部的小鬼确实有两下子。”鬼鲛将巨刃扛回肩头,舌尖舔了舔尖牙,“不过,你那只发抖的手,还能撑多久呢?”
鬼鲛大步踏水向前,浑身查克拉再度暴涨。夕日红咬破舌尖强撑着站起,指缝夹着苦无挡在卡卡西身前,阿斯玛亦怒吼着挥刀欲拼死反击!
就在战局即将滑向彻底灭顶的刹那,南贺川水闸的高耸石栏顶端,猛然响起了一声震彻云霄的豪迈咆哮!
“木叶高傲的苍蓝猛兽——参上!!”
呼——!
一道翠绿色的旋风如天降陨石般从天而降!伴随着空气被肉眼可见压缩撕裂的气爆声,裹挟着极致动能的一记暴烈飞踢,结结实实地轰向干柿鬼鲛的面门!
“木叶·刚力旋风!!”
轰隆!!
鬼鲛瞳孔骤缩,仓促间横起鲛肌抵挡,整个人却被那股蛮横至极的体术冲击力硬生生踹得贴着水面滑退了整整十丈,大腿深陷在翻涌的浪花之中!碎石与水浪在岸边轰然砸落,现出那道身穿墨绿紧身衣、腰扎红白护额的粗眉毛身影。
迈特凯稳稳落在卡卡西身前,双手摆开刚拳流的起手式,牙齿在日光下闪烁着夺目的白光。男人甚至完全没有将视线投向对面的宇智波鼬,只是将目光平视在两人的脚背与脚踝阴影处,沉声喝道:“阿斯玛,红,雨生!不要看那家伙的眼睛!只要盯死对手的脚尖和动作重心,单凭体术直觉就能预判攻击!我和卡卡西切磋过上百次,这就是对付写轮眼的唯一法门!”
水面上,干柿鬼鲛抖了抖发麻的手臂,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又来了一个穿紧身衣的珍兽……鼬先生,看来得把这几个人全宰了才能脱身了。”
然而,宇智波鼬收回了万花筒写轮眼,猩红的瞳孔重归漆黑的三勾玉,目光在迈特凯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平静地望向远处村落的方向。在木叶村深处的林梢上,几道代表暗部集结的巡逻信号弹正无声升上苍穹。
“鬼鲛,撤退。”鼬的声音冷寂如冰,“我们这次潜入的目的不是为了与木叶全面开战。木叶的增援部队已经靠拢,继续纠缠毫无意义。”
“切……真是不甘心啊。”鬼鲛啐了一口唾沫,狠狠瞪了一眼对面的几人,反手将鲛肌重新缠紧在背上。
呼——!
两道黑底红云的身影没有半刻犹豫,脚踏水波化作两团残影,瞬息之间翻过南贺川高耸的防洪堤,消失在茫茫林海的深处。
水浪渐渐平复,江面只剩下急流穿过闸门的呜咽声。
……
正午的木叶,细碎的阳光透过临街老柳的缝隙,斑驳地铺在二层公寓的木地板上。
旗木卡卡西的卧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涩味与酒精气。银发上忍换下了破损的上忍马甲与作战服,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浅灰布褂,安静地仰躺在榻榻米的被褥间。他的呼吸有些微弱而绵长,额头上覆着一条被井水浸湿的白毛巾,虽然陷入深沉的昏睡,但紧闭的眉心在睡梦中依然微微拧着。
夕日红坐在床边的小马扎上,红色的眼眸中带着倦意,正轻柔地替卡卡西更换额头的湿毛巾。阿斯玛靠在敞开的窗棱旁,右肩裹着厚厚的白色绷带,嘴里叼着一根并未点燃的干瘪香烟,目光复杂地看着床榻上的挚友。
迈特凯盘腿坐在门口的过道上,两手按在膝盖上,粗壮的眉毛紧紧锁在一起:“卡卡西这家伙……身体上没有致命的创口,但精神却像是被生生抽空了一样。在我的记忆里,他可很少睡得这么沉。”
“那是写轮眼的高阶精神秘术。”阿斯玛拿下嘴里的烟,叹了口气,神色凝重,“红在最开始只是对上了半秒就被反弹了幻术,卡卡西是用自己的写轮眼去硬抗……能在那种瞳力下保全神智没有彻底碎掉,已经是奇迹了。医疗班的人刚才来看过,说只能静养,等他自己的精神慢慢平复。”
橘雨生坐在屋角的一张方木桌旁。他那件崭新的深绿马甲脱下来叠放在一侧,身上穿着米色的高领毛衣,左手连同小臂浸泡在一盆温热泛黑的草药汤水里。水汽蒸腾中,男人头顶的两根呆毛无精打采地耷拉着,琥珀橙色的瞳孔低垂,看着水盆中倒映出的模糊面孔。
迈特凯抬起头,目光如炬:“他们是为了什么来的?村子已经毁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值得他们潜入?”
“是四代目火影大人的遗产。”阿斯玛抬起头,眼眸中闪烁着冷冽的光泽,“他们是冲着漩涡鸣人来的。更确切地说……是鸣人体内的九尾。”
卧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九尾……”迈特凯的眼神剧烈震动了一下,喉结上下翻滚,“晓组织的人……居然在打尾兽的主意?等等,自来也大人今天清晨才刚带着鸣人出村!”
“辰绚也跟着那支小队。”雨生平静地补上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带着如深井般的寒意,“鼬和鬼鲛在水闸被我们阻截,既然村内的搜索落空,他们必然会顺着出村的痕迹一路追过去。虽然自来也大人实力深不可测,但那两个家伙绝非等闲之辈,敌暗我明,鸣人和辰绚都很危险。”
“我立刻去向顾问团申请,派遣暗部去沿线追赶通知自来也大人!”迈特凯一把按住门把手,作势欲出。
“凯,等等。”雨生抬手制止了好友。男人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声音低沉得像是在敲打生铁,“在去向顾问团报备之前……还有一件事,比九尾更加诡异,甚至更让我无法理解。”
阿斯玛和夕日红一愣,齐齐望向雨生。阿斯玛皱了皱眉:“雨生,你从刚才在茶街开始就一直不对劲,刚才在水面上跟鬼鲛交手,你的查克拉也乱得厉害。到底发生什么了?”
雨生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强行压制住体内翻腾的神经钝痛。他睁开眼,视线落在病房天花板昏暗的白炽灯上,一字一顿:
“刚才在茶街丸子店……卡卡西和我,正面遇上了晓的第三个人。”
阿斯玛一怔:“第三个人?谁?暗部的巡逻队在全村警戒,根本没收到第三个入侵者的通报!”
“因为暗部根本不可能查到他的档案……或者说,他的名字在五年前,就已经被木叶的高层刻在绝密阵亡卷宗里了。”雨生转过头,目光死死钉在阿斯玛脸上,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浮现出近乎荒诞的苦涩,“是日向琉。当年暗部代号‘蝉’的那个人……我的前队友,日向琉。”
“什么?!”
阿斯玛猛地从墙边直起身子,连带扯动了手臂上的伤口,痛得倒吸一口凉气,粗粝的面庞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日向琉?!这怎么可能!五年前草之国追猎叛忍事件,那份绝密卷宗是由我亲自盖印归档的!你亲手用‘落雷’刺穿了他的胸膛,他当着你的面坠入了万丈深渊!五年来日向一族连衣冠冢都立好了,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雨生的声音很低,像是一块沉入深潭的生铁,“那是绝壁,摔下去绝无生还的道理。当年回收班在底下找了整整三天,只找回了崖壁上几片沾血的布料。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雨生抓紧了怀里的陨铁长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刚才在茶街,他活生生地站在我和卡卡西面前。他吃东西的习惯、说话的声音、甚至每一个字里透出的恶劣戏谑……那就是他,绝不会错。”
夕日红捂住嘴唇,美眸中满是惊骇:“日向琉……当年分家被誉为百年一遇的天才……如果他没死,那日向分家的‘笼中鸟’咒印呢?日向分家的忍者只要死亡,白眼和大脑就会被咒印彻底摧毁,那是宗家绝对不可逾越的铁律啊!”
“他的额头上……没有笼中鸟。”雨生的声音沉重得令人窒息,“原先刻印咒印的地方,是一道蜈蚣般暗红的缝合线伤疤。那道咒印……被人用极端的外科手术或者某种我们无法想象的秘术,硬生生从皮肉和经络里挖除摘掉了。”
“摘除笼中鸟?!”迈特凯也忍不住失声,浓黑的眉毛倒竖起来,“这怎么可能办得到?!那是日向一族传承了数百年的绝对血继封印啊!”
“更可怕的不是咒印。”雨生垂下眼帘,脑海中浮现出最后那一瞬的恐怖画面,“卡卡西的短刀削断了他的咽喉,我的陨铁长筷直接贯穿了他的头颅。但他没有流血倒下……他的身体像烂泥一样融化了。留在地上的,是一具被完全撕裂掏空的惨白死蛇蜕壳。那是……大蛇丸的大蛇流白蛇蜕。”
卧房里瞬间落针可闻,阿斯玛的手指剧烈颤抖着,烟草碎末洒了一地。
大蛇丸。晓组织。叛逃后摘除咒印的日向分家天才。
这三个线索串联在一起,勾勒出的阴谋足以将整个木叶的根基彻底掀翻。
“他不仅投靠了大蛇丸……而且现在身披晓的黑底红云长袍,左手戴着‘无’字铁戒。”雨生低声说道,脑海深处极力回溯着交手的微观细节,“他的右眼嵌着一颗死寂的黑曜石义眼。而他的左眼……虽然平常显露的依然是日向一族寻常的白眼形态,没有任何多余的异状,但就在他在茶街挑衅我们、体内阴冷查克拉骤然爆发的那半刹那……那只惨白的眼眸深处,极其隐蔽地浮现出了一道幽暗深邃的漩涡状波纹。那绝不是日向一族白眼该有的能力,那双眼睛……被动过极其可怕的禁忌手术。”
阿斯玛颓然靠回墙上,额头渗出一层冷汗:“一个死而复生的日向分家天才,掌握着大蛇丸的替身秘术,额头没有笼中鸟,还加入了晓……如果这件事情捅到日向日足和宗家那些老顽固的耳朵里,木叶内部好不容易勉强维持的平静,会在瞬间被炸得粉碎。”
“宗家不会承认笼中鸟能被破解的。”夕日红轻声叹息,眼神凄迷,“那会彻底动摇日向一族立足百年的统治根基。”
“现在不是纠结日向一族颜面的时候了。”迈特凯双拳对撞,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眼中燃起纯粹的战意,“自来也大人和鸣人、辰绚还在外面!晓组织既然能派出鼬和鬼鲛,暗处还藏着这个诡异的日向琉,他们的目标绝不会落空!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卧房外的走廊上,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窗外的天空中,乌云压城,一场酝酿已久的巨大暴风雨,正无声地笼罩在失去火影的木叶村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