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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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丸子店临街的布帘在晨风中微微掀动，细碎的日光被木格窗棂切成斑驳的条块，斜斜切在泛着油光的茶桌上。那碗滴满了墨绿薄荷药膏的糯米丸子还在冒着丝丝白汽，刺鼻的苦寒气味像是一根冰冷的细针，在狭窄的店堂里死死盘旋。
卡卡西垂在身侧的右手极微弱地动了一下，面罩外的右眼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身后的山中川流。两人目光相交的一瞬，川流深蓝色的眸子中微芒一闪，心传身之术的无形波动已然在无声间搭通了神经连接。
‘川流，听着。别眨眼，也别发出声音。’卡卡西冷硬平静的嗓音直接在川流脑海中震响，‘你和棠梨香立刻把后厨的老板和隔壁两桌刚坐下的平民拉出去。动作要慢，装作结账离开，绝不能让对方察觉到村内疏散的意图。’
‘明白，卡卡西前辈。’
川流没有任何犹疑，轻轻扯了扯身旁志村棠梨香的袖角。棠梨香指间的飞刀早已蓄势待发，但少女极快地克制住了杀意，收刀入鞘，微低着头，神色自若地挽住川流的胳膊，如同寻常采购归来的下忍一般，借着替老板换热茶的由头，一手一个，悄无声息地将吓得浑身哆嗦的老板与两名茶客半拖半推地架出了店门，转瞬间遁入了主街深处的避难巷道。
店堂内只剩下三个人。
日向琉甚至没有偏头去看离去的下忍。青年缓缓转动着左手小指上的“无”字铁戒，嘴角挂着那一抹令人如沐春风、却毫无温度的微笑。他抬起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掌，慢条斯理地掸了掸黑底红云长袍，眼底的纯白泛着微弱的涟漪：
“哎呀，真是体贴的带队老师呢，雨生。把雏鸟赶出窝，是怕待会儿溅他们一身血么？”琉轻笑了一声，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同邻家旧友闲话家常，“说起来，我昨夜刚顺路去了一趟后山。木叶的慰灵碑修得可真气派啊，漫山遍野都是白菊花。不过……铁线那块寒酸的墓碑前，居然摆着一小碟洗得干干净净的蜜渍栗子。我一闻那股甜腻味就知道，肯定是你放的吧？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脑子里装的除了柴米油盐，居然还死死记着当年我们第三班每个人的口味喜好呢。”
橘雨生垂在身侧的左臂青筋剧烈跳动，手腕上的环状伤疤在皮肉下凸起如烙铁，男人头顶的两根呆毛在逆流的查克拉中绷得笔直。他闭了闭眼，从牙缝中挤出沙哑如生铁摩擦的声音：
“闭上你的嘴……你还有脸提起铁线？”
“哈，为什么不能提？”琉挑了挑眉梢，黑曜石义眼泛着冷酷死寂的光，左眼瞳孔深处隐隐泛起幽暗的漩涡纹路，嘴角的戏谑愈发浓烈，“铁线的死，跟我可没有半点干系啊。在第三次忍界大战，是谁杀了雾隐的天才鬼灯朔夜，和雨之国结下死仇？在草之国断刃峰，是谁自作主张动用了‘落雷’，结果暴露身份，引来了雾隐村整整两个暗杀小队的追剿？把大家逼进绝壁死角的人是你，害得铁线为了替你断后、不得不引爆全身钢丝尸骨无存的人，也是你啊，雨生。”
“——够了！！”
一声暴喝撕裂了店堂的死寂！雨生的杀意再无压抑，右手一抖，特制陨铁矿长筷携带着狂暴凄厉的电磁破空尖啸，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撕裂惊雷，直奔日向琉的面门暴射而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卡卡西的身形贴地滑步突进，查克拉短刃自下而上斜撩而起，森寒的白芒毫无死角地封死了琉周身所有变向的方位！两名木叶顶尖精英上忍的联手绝杀，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噗嗤——！！
咔嚓！
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与骨骼粉碎声在茶桌前轰然爆开！然而，面对这必杀的合围，日向琉甚至连抬手格挡的动作都没有做。他站在原地，任由那柄缠绕着雷光的陨铁长筷从自己的右眼眶正中悍然贯穿，筷尾自后脑透出；卡卡西的白芒短刃更是无情地削飞了他的半截锁骨与咽喉！
鲜血飞溅在土黄色的木墙上。然而，被贯穿头颅的青年不仅没有倒下，反而缓缓裂开嘴角，露出满口被鲜血染红的森白牙齿。那张破损的面孔上，血肉开始如同沸腾的蜡油般剧烈融化坍塌：
“你不是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五年前在绝壁上被你亲手刺穿心脏，我却还能活下来么？看清楚了……雨生，就是这个啊……”
滋滋滋——！
诡异的滑腻蠕动声自长袍下疯狂传出。残破的躯壳在刹那间干瘪塌陷，黑底红云袍滑落在地，露出来的根本不是人类的骨肉，而是一团被生生撕裂的惨白死蛇！粘稠的腥臭黏液在地面上嗤嗤冒着白烟，而属于日向琉的查克拉气息，竟如青烟般在虚空中彻底消散，再无半点痕迹。
“大蛇流……白蛇蜕？！”卡卡西单手甩去刀刃上的黏液，面罩外的瞳孔剧烈收缩，“是大蛇丸的替身秘术！那家伙难道跟大蛇丸有牵连？！”
“不仅是大蛇丸……”雨生单膝蹲下，指尖微颤着收回悬空的陨铁长筷，琥珀橙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具蛇蜕。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强行压制住了狂暴的杀意与经络剧痛。男人站起身，头顶微翘的呆毛在风中沉落下来，声音重归清冷如深井的平静：“他穿的是晓的长袍。大蛇丸曾经也是晓的成员……他在挑衅我，也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卡卡西迅速收刀入鞘，侧耳倾听着村南方向隐隐传来的沉闷震荡，脸色骤沉：“阿斯玛和红有危险！那个方向是南贺川水闸！”
“卡卡西，走！”雨生没有任何废话，反手推开后窗，朝着在街角警戒的川流与棠梨香厉声下令，“川流，棠梨香！立刻退回正街，协助巡逻暗部封锁村内全部主干道，无论听到任何动静，绝不准靠近水闸半步！这是命令！！”
“是！橘老师小心！”两名下忍高声应诺，身形迅速隐入巷陌。
唰！唰！
两道深绿色的残影自青瓦屋顶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起，雨生与卡卡西踩着最短的直线路径，向着木叶南面的南贺川水闸风驰电掣般疾驰而去。
……
南贺川水闸下方的河道上，狂暴的水浪正拍打着青石砌筑的防洪高堤，水汽与泥腥味浓烈得几乎化不开。
宽阔平缓的江面上，水波正以一种极不自然的频率剧烈翻腾涌动。猿飞阿斯玛单膝跪在水面上，嘴里粗重地喘息着，手中的双刃飞燕查克拉刀上布满了细密的豁口。他身上的深绿马甲右肩被硬生生撕扯下一大块血肉，伤口呈现出可怖的锯齿状撕裂，鲜血正顺着指缝不断滴落在水面上，染红了脚下泛白的浪花。
而在他身后数丈开外的水面上，夕日红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殷红的血渍，正半跪在湿滑的青石台阶旁苦苦支撑。方才少女施展的“魔幻·树缚杀”在对上那双猩红血眸的刹那，竟被对方以不可思议的瞳力瞬间反弹反噬，狂暴的精神冲击险些直接震碎她的心智。
在两人正对面十步开外的水流中央，两道戴着垂纱斗笠的黑底红云身影稳稳踏浪而立。
“木叶的上忍，也不过如此嘛。”
身材魁梧如铁塔的怪人摘下了斗笠，露出一张青灰色的鲨鱼般面孔与满口锋利交错的尖牙。干柿鬼鲛单手扛着那柄被厚厚白色绷带缠绕的狰狞重兵“鲛肌”，巨刃表面隐约有活物般的倒刺在绷带下剧烈蠕动，贪婪地吞咽着自阿斯玛肩头削落的查克拉血沫，“鼬先生，既然他们不肯乖乖把九尾小鬼的下落吐出来，干脆由我把这两个家伙的大腿骨头全削下来当饲料好了！”
站在鬼鲛身侧的黑发青年微微抬起头，伸手轻轻扶正了斗笠的边缘。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中，三枚漆黑的勾玉在血红的虹膜深处缓缓旋动，宇智波鼬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宛如林间飘落的死叶：
“鬼鲛，适可而止。我们的目的不是在此展开杀戮，过多的动静会引来暗部的大部队。”
“切，真是不尽兴啊……”鬼鲛咧开大嘴冷笑了一声，双手猛然握紧了鲛肌的宽大刀柄，周身那宛如尾兽般浩瀚惊人的查克拉轰然爆发，脚下的河水瞬间逆流狂涌，“不过在走之前，至少先尝尝鲜血的味道吧！水遁·大鲛弹之术！！”
轰隆——！！
整条南贺川的河水在恐怖的查克拉牵引下疯狂聚拢，化作一头张开深渊巨口的数十丈狂暴水鲨，携带着万钧水压，以毁天灭地之势朝着重伤脱力的阿斯玛与红狠狠撕咬而下！水浪激起的飓风甚至将堤岸上的柳树生生连根拔起！
“可恶……动不了了！”阿斯玛咬牙欲撑起查克拉刀，但肩头的剧痛与查克拉的干涸让他身形一阵摇晃。
就在巨浪即将将两人彻底吞没的千钧一发之际——
“木叶流·水阵壁！！”
卡卡西的身影如闪电般滑落水面，双手残影般翻飞结印，一道同样狂暴雄浑的高压水流瀑布自脚下轰然升腾而起，硬生生阻隔在中路！然而水浪撞击的狂暴余威依然呈扇形激射穿透！
“磁遁·黑铁壁！！”
伴随着一声低沉坚毅的断喝，橘雨生自十丈高的高架水闸顶端悍然俯冲砸落！男人后腰挂着的特制黑铁卷轴在半空轰然展平，数千斤冰冷致密的高碳黑砂铁在电磁力的极致牵引下，如同一面展开的漆黑钢铁巨翼，刹那间在阿斯玛与夕日红身前严丝合缝地重重扎入水底石床！
砰！砰！砰！
足以击碎岩石的高压水箭结结实实轰击在厚重坚硬的磁力铁壁上，火星与水雾在河面上蒸腾爆散，沉重的反震力在水底掀起层层淤泥，却未能撼动那座巍峨黑铁分毫！
卡卡西一手架起摇晃的夕日红，身形轻巧飘退数步落在铁壁顶端；而橘雨生稳稳立在奔涌的水面上，双手插在深绿色的马甲口袋里，亚麻蓝色的短发在湿润的狂风中微微扬起，头顶的两根呆毛顺服地垂在前额。他微微侧首看了一眼身后面色苍白的挚友阿斯玛，随后收回视线，琥珀橙色的瞳孔冰冷地锁定在对面的两道黑袍身影上。
水雾缓缓散去，河面上的暴鸣渐渐平息。
卡卡西缓缓抬起左手，修长的指尖勾住了斜戴的木叶护额边缘，在一寸寸向上拉起的同时，露出了那只布满狭长刀疤、同样血红妖异的三勾玉写轮眼。银发上忍的声音沙哑而沉凝：
“宇智波鼬……还有雾隐村的干柿鬼鲛。时隔多年重返故里，就打算用这种粗暴的方式跟同僚打招呼吗？”
宇智波鼬那双波澜不惊的血瞳在触及卡卡西的左眼时，瞳孔深处的勾玉微微停滞了半刹，随后目光微移，落在了那堵散发着森寒磁场波动的黑砂铁壁之后、那个看似漫不经心的清瘦男人身上。
“旗木卡卡西……还有，前暗部的‘荧惑’橘雨生吗。”宇智波鼬神色漠然，语气低沉如故，“没想到连你也从暗处走到了阳光下。但是……直视这双眼睛，对你们而言并不是明智的决定。”
水面上，干柿鬼鲛扛着躁动不安的鲛肌，舌头舔过尖锐的犬齿，战意狂飙；而雨生指缝间的两根特制陨铁长筷已然泛起滋滋跳跃的幽蓝电芒，整条南贺川的空气在极致死斗边缘，彻底凝固成了令人窒息的修罗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