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仙灵源》众生止步

5、第 5 章 第五章

　　第五章传道解惑边境入侵

　　次日卯时，二虎对二龙说：“走，师父该讲道了。”

　　二龙穿好行头，跟着二虎沿山道踏空而行。越走人越多，岔路上不断有人汇入，灰袍、褐袍、布衣，各色弟子三三两两往同一个方向赶。

　　到了道场门口，人山人海。

　　整座山坳被削成了一处天然的圆台，四周石阶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坐满了人。有内门弟子坐在前排蒲团上，有外门弟子抱着膝盖挤在石阶缝隙里，还有杂役房的小子们蹲在最外围，探头探脑。

　　二虎、二龙挤到前排的位置，找了两块空地盘腿坐下。

　　二龙看到，九阳真人来的时候没人通报。就是云雾翻涌，人已经站在圆台中央那块青石上了。灰袍广袖，发束玉冠，脚下还是离地三寸。他不看任何人，眼睛半阖着，像是在感悟天地。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人耳朵里都听得清清楚楚，像直接在脑子里响的。

　　九阳真人说：“今日我讲一道。”

　　“何为道？”

　　二龙见到，没人敢接话。众人坐着，连咳嗽的都没有。

　　真人自问自答：“道不可说。说了便不是道。但我今日偏要说——”

　　“你们修行，总想着功法、招式、血源丹、境界。错了。这些都是枝叶。根是什么？根是本心。你通透了，功法自然来。你不通透，给你天级功法也枉然。”

　　“我不讲功法。我只讲我感悟过的东西。你们听着，悟多少是你们自己的事。”

　　众人听不太懂。不是听不清，这些话像耳旁风一样，从耳朵进去从耳朵出来，抓不住。什么“灵魂与天地共鸣”、“灵气非外物乃本心”、“破壳不是终点而是起点”——一句一句的，飘在脑子里，似懂非懂。

　　众人发现坐久了之后，那些话不再往外漏了，反而慢慢沉下来，像石头沉进水底。碎魂诀在体内自己转得快了一点，灵魂火种的温度好像比昨日高了一丝。

　　旁边二虎闭着眼睛，眉头微皱，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讲道持续了两个时辰。真人收声的时候，云雾重新合拢，人已经不在青石上了。众人陆续散去，石阶上脚步声乱了一阵，又慢慢安静下来。

　　二龙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

　　“听懂了吗？”二虎问。

　　“没全懂。但好像……有点东西。”

　　二虎点头：“师父的道每次听都有新东西。第一次来我也啥都听不明白，后来听多了，突然有一天就通了许多。”

　　两人顺着人流往外走。快到道场出口的时候，前面堵了一截。

　　不是路窄，是有人挡着。

　　三个穿黑袍的站在那儿，袍角绣着银线符文，跟乾坤洞的灰袍明显不是一路。为首那个年轻，看着跟二虎差不多大，面白无须，眉心点了一颗朱砂痣，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挡在路中间不让人过。

　　二虎脚步顿了一下，低声说：“李师兄这是何意。”其中一个猥琐中年人说：“你二人见了李师兄为何不行礼，真是没有规矩。”二龙反问：“李师兄是个什么东西？”话落，二龙二虎便扬长而去。

　　二虎对二龙说：“李步云是灭顶真人的门徒，乾坤洞所有弟子都以他马首是瞻。”二龙说：“给他行礼？惯的他毛病。”二虎说：“隔壁山的。灭顶老鬼跟咱们师父辈分相当，但两派向来不对付。他的弟子经常来乾坤洞这边找事。”

　　李步云问手下：“那小子什么来头，说话这么冲？”手下人说道：“他是个新人不过，听说是九阳真人的亲传弟子。”李步云一听这话，折扇啪地合上，转过身来，目光盯着二龙二虎的背影。

　　李步云笑了笑，往前迈了一步，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人心有灵犀一点通，大声喊道：“灭顶真人座下弟子，随便一个都比靠关系进门的人强。”

　　二龙回头看着他。

　　二虎上前半步，挡在二龙前面说：“等年底宗门摸底修为的时候，我有信心让他悔不当初。”
　　二龙看着李步云，嘴角扯了一下。

　　突然整片山巅的灵钟接连轰鸣，当当当当，钟声穿透云雾，响彻整个宗门。
　　有人喊道：“出大事了。”

　　众人看到，山道上，往来弟子脚步匆匆，人人神色慌张，不少人朝着大殿方向赶去。

　　二人顺着人流，来到宗门议事大殿。殿内已经站满弟子，九阳真人、灭顶真人端坐主位，一身广袖灰袍，神色冷峻。殿外不断有传讯阵法的灵光闪烁，一道道消息不停传入。

　　殿中一名长老手持传讯玉简，玉简声音沉沉：“各位，有遮天蔽日的域外魔兽，越过两界壁垒，大举入侵我长生帝国北疆。帝主的意思是保家卫国，人人有责。”

　　一句话落下，大殿之内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心头一震。
　　玉简那头的人继续说道：“北疆三座城关已经被魔潮围困，守土兵士死伤惨重。帝国的帝主已经传下诏令，凡境内宗门，皆要驰援边境。”

　　九阳真人见底下弟子顿时议论纷纷。
　　有人面露畏惧，有人摩拳擦掌。

　　九阳真人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边境战火，不是儿戏。魔军之中，有大量魂修，专门侵蚀人的神魂。碎魂诀修行者，对上魔魂，天生有克制，但同样也极易被心魔趁虚而入。”冯长老道：“今日抓紧时间整顿，明日出发。”

　　散场之后，二虎拉着二龙走到后山僻静的崖边。山风呼啸，脚下是万丈云海。

　　二虎说：“阿龙，这仗不好打。”二虎皱着眉头。

　　次日，出征队伍已经集结完毕。

　　冯长老下令，乾坤洞的弟子，分成数队，乘坐宗门的飞舟，朝着北疆边境疾驰而去。
　　飞舟飞行数日，渐渐靠近北疆。
　　众人远远望去，大地满目疮痍。往日繁华的城镇，只剩下断壁残垣，到处是焚烧过后的焦黑痕迹。黑色的魔气如同浓雾，弥漫在整片大地，空气中充斥着血腥味与阴寒的煞气。

　　远远的，能听见震天的厮杀呐喊。

　　北疆的雄关，城墙高大厚重，上面刻满防御符文。可此刻，城墙上到处都是厮杀，魔兵如同潮水一般，源源不断冲击城关。

　　无数魔魂飘在半空，嘶鸣咆哮，不断冲击守城修士的识海。不少兵士，眼神空洞，神魂被魔气侵染，疯疯癫癫，失去理智。

　　飞舟缓缓降落，九阳真人率先踏出舟身，周身灵光暴涨，挡下数道袭来的魔魂。

　　“乾坤洞弟子，结阵！”

　　一声令下，一众弟子迅速排布阵法。

　　二龙站在阵中，碎魂诀全力运转。他的神魂感知放开，无数纷乱的魔魂念头涌入脑海，凄厉的惨叫、绝望的嘶吼，一股脑钻进识海。

　　一瞬间，无数幻象在他眼前浮现。

　　天牢的流水线，赵天齐苍老的面容，小雪的笑脸，还有王刚的模样，一幕幕走马灯一样闪过。

　　心魔在趁虚而入。

　　二龙心神一凛，牢牢守住本心。

　　他猛地一凝神，周身黑火升腾，向外一扫，周遭靠近的魔魂瞬间被焚烧消散。

　　一旁的二虎，也在奋力作战。
　　二虎浑身一颤，挥出一道开天辟地掌，将一头魔兵轰飞出去。

　　战场之上，厮杀惨烈。

　　二虎见到，长生帝国的守土兵士，有不少人已经力竭倒地。魔军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城头的防御符文，光芒正在一点点暗淡。

　　九阳真人立于城头，目光望向远方，眉头紧锁。

　　“不对劲。”真人低声自语，“魔兽，战力不应该强到这般地步。他们的魔魂，仿佛是被人刻意牵引，源源不断。”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流光，冲破漫天魔气，直奔城关而来。

　　那是一枚传讯玉简，落到九阳真人手中。

　　读完玉简，脸色骤然变得难看。

　　“不好。”

　　他转过身，对着所有弟子高声说道：“后方传来消息，帝国境内，多处城池出现魔魂奸细，有人暗中打开了地底的魔源通道。外敌在前线攻城，内部有人作乱。”

　　二龙心头猛地一沉。

　　外敌入侵，内奸作乱。

　　这一仗，远比想象的更加凶险。

　　二虎看向二龙，二人目光相撞，都读懂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战火已经烧到眼前，他们的修行之路，再也没有安稳的洞府可以躲。

　　“阿龙，”二虎压低声音，“你我二人寸步不离，命比天大。很多事，咱们得自己看明白。”
　　“我明白。”

　　众人发现这些魔兽的内丹可以提升修为，而且非常快，没有副作用。二龙对二虎说：“这是机会。”众人都厮杀了几天，得到了不少内丹。

　　二虎见到，魔兵潮水般一波波扑上来，厮杀声此起彼伏。斩杀魔兽后取丹，众人已经熟能生巧。不少乾坤洞弟子，还有其余赶来驰援的各宗门修士，一边搏杀，一边顺手取丹。这内丹的奇效，二虎对二龙说：“内丹吞服下去，修为突飞猛进。”几日之内传遍城头，人人眼中都透着热切。二龙与二虎并肩作战，斩杀一头魔兽，随手取丹。

　　二龙指尖摩挲着内丹，丝丝灵气渗入体内，碎魂诀运转得愈发顺畅。
　　二龙低声道：“眼下战场，能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活下去的资本。”

　　二虎点头，腰间长刀染满魔血：“先收着，到底有什么猫腻，往后再说。”

　　二人收获颇丰，怀里已经攒下不少内丹。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队黑袍修士簇拥着一人走上城头，正是李步云。他身后跟着数十名灭顶真人门下的弟子，人数众多，气势汹汹。

　　李步云折扇轻摇，脸上挂着一副冠冕堂皇的神色，目光扫过满地内丹，又落在二龙、二虎手中的储物袋上。

　　“战场之上，所有斩获的战利品，理当尽数上交，由宗门统一登记，而后再按功劳分配。”

　　他声音洪亮，故意让周围一众修士都听得清清楚楚：“私藏战利品，乃是宗门大忌。二位，把你们手中的内丹交出来吧。”

　　众人闻言，神色各有不同。
　　二龙说：“上交之后，全凭你们说了算。到手的机缘，哪能拱手送人？”

　　二龙上前一步，神色冷冽：“统一分配？我等浴血拼杀得来的东西，凭什么要交到你们手里？”

　　李步云脸色一沉：“你这是违抗门规！战场战利品，本就该归宗门。”

　　二虎冷笑：“这是我们拼死斩杀魔兽所得，不是大风刮来的。交到你们手上，最后还能不能落到我们手里，谁能保证？”

　　“放肆！”李步云身后一名黑袍弟子厉声呵斥，“李师兄所言乃是正道，你们竟敢狡辩！”

　　几句话之间，火气彻底点燃。

　　李步云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多言，直接挥出术法，朝着二人攻来。
　　他身后数十名同门一拥而上，战场城头瞬间乱作一团。
　　二龙见，李步云修为不弱，术法凌厉。二虎靠这开天辟地掌加持，掌力刚猛，可面对对方人数压制，也渐渐落入下风。

　　术法光华纵横交错，城头砖石被打得碎裂飞溅。
　　二龙数次险象环生，靠着神魂预判险险避开杀招；二虎身上挨了数道术法轰击，气息变得紊乱。

　　二人拼死周旋，互相掩护，咬牙死战。
　　几番缠斗下来，二龙抓住李步云招式中的破绽，碎魂诀黑火骤然爆发，直逼对方识海。二虎同时一记开天辟地掌，重重轰在李步云后背。

　　“嘭！”

　　李步云闷哼一声，被一掌轰得倒飞出去，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重重撞在城墙垛口上，气息大乱。

　　一众灭顶真人的弟子见自家师兄落败，全都停下了手，场面一时僵住。

　　当着这么多驰援修士的面，李步云被两个新人击败，脸面丢得干干净净。他站起身，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吱作响，眼底满是怨毒，却没有再动手。

　　“好，很好。”李步云咬牙切齿，撂下一句狠话，转身带着手下退开。

　　没过多久，李步云来到帝国执法长老面前行礼禀报道，前线战场之上，弟子奉命协助各宗门登记战利品。行至城头，见乾坤洞两名新弟子私藏大量魔兽内丹，未交公库。弟子依规上前收缴，二人非但不从，反而口出狂言，说‘到手的机缘凭什么给你们’。弟子坚持军规，二人竟率先动手，将弟子重伤。城头数十名灭顶门下弟子皆可作证——是他们先动的手。”

　　九阳真人有心护短，可眼下大战当前，军中法度不能废。
　　执法长老当众宣判：

　　“钱二虎、赵二龙，无视军规，私藏战利品，擅起内斗。按前线军法，各处以二十鞭的惩戒。”

　　二龙与二虎站在城头，周围密密麻麻都是各宗门的修士，无数道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军法执行完毕。
　　二人脊背传来阵阵灼痛，一身气力损耗大半，咬紧牙关，硬撑着没有倒下。

　　李步云站在人群后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