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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确凿证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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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秋一个人闷头跑到院子里,雨已经不下了,到处湿漉漉的。
潮气黏在身上很不好受,耳朵脸颊发烫。
到底在乱讲什么,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接受他。
等平复好心情返回,Finn在附近瞎逛,举个手机挤眉弄眼地在自拍,眼尖地瞧见他立刻凑过来,“刚才干嘛去了?”
季秋发觉自己不可能在他这里能得到什么有效建议了,非常无情地用之即弃,社交面具也不戴了,都不理会Finn的问题。
Finn也看出来对方应该不是想得到床上那件事的建议,他偷偷把对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脸俊个高身体也挺结实的,虽然衣服裹得严实,但看身形身材不会差,既然对方不想说,大概有什么难言之隐吧?他还是不要戳人痛处了。
“哥刚才又给你想了个招,你想听不?”
季秋往旁边挪了挪,沉默地表达了拒绝。
隔壁的人悠悠长叹了一口气,娓娓开口:“我知道我挺没出息的,我没爸,上学时候学习不好,不愿意上学,我妈对我恨铁不成钢地又打又骂,我就赌气不回家整天跟别人在街上混日子,我也想挣钱,但发现没处要我,又抹不开脸回家。”
“有天她病倒了,才知道她病得厉害,一直挺着为了省钱不去治,后来吧,我就入了行,我连哄我妈开心都不会,怎么可能哄得好客人……我妈那些年辛辛苦苦赚苦力钱养我真不容易啊。”
“伺候我妈那段时间,我发现一个道理,就是你有事不能憋在心里,就算做错事了也没事,你得真诚啊,不能瞒着骗着,让人生气的就是这个。”
Finn干笑两声,挠挠脑袋,“哈哈说得怪矫情。”
“可是要是我瞒着的那件事,对她来说,是件坏事。”季秋没有试图安慰对方,他或许就是想找个人聊自己的过去,但不需要已经没有任何效用的安慰怜悯。
“那你得想,如果你是她,是更想被瞒着什么也不知道还是就算难受也得知道。”
Finn嘴上说着,神情落寞,他在想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或许他是在幻想另一种答案会如何。
“谢谢。”
“不客气,话说,你根本不是这行的吧?”Finn眯着眼睛难得敏锐起来,“你俩真情侣吧?”
正要承认自己骗人并道歉的季秋:……从一个误区滑向另一个误区了啊!
*
下过雨的山里空气格外清新,散步别有意趣。
纪夏和季秋并肩走在上山的小路上,为了服务来此的客户,户内户外的项目都做得十分周全,连同上山的路都修好石阶,设置了明确的指示路牌,还有每隔一段路都有临时休息处。
没一会儿,两人便走到了山顶。
山顶风光极好,季秋无暇观赏,正习惯地在她专心赏景时望向她。
她的呼吸和心跳频率都很平稳,心情应当是不错的。
昨天和Finn的聊天给了他启发,决定了如何做,但什么时机坦白又变成了问题。
她心情好时,他不忍心破坏。
她心情差时,他不想雪上加霜。
纪阿姨前几日打来电话,因为担心纪夏的安全,她联系了保镖公司想要配给她保证安全,同时也担心那天的事情影响到她,联系人脉找到可靠的心理医生来评估她的心理健康。
季秋清楚,之所以找到自己这里,是纪夏的不会接受她的任何安排。
他能理解纪夏,如果他的父母突然冒出来关心他,他会觉得很虚伪。
这些年即使纪阿姨没有和他父母一般人间蒸发,但鲜少的相聚,匆匆地会面,她缺席了她绝大多数的人生,就这样相安无事地生活似乎也没什么。
乃至姐姐对他们离婚的消息都接受良好,聚少离多的夫妻不会太长久,离婚是唯一解。
任由颠倒变化,整个世界他唯一确定的事情是他会一直和她在一起,一直做家人。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对纪夏有血缘亲情的家人有情绪,但还是忍不住怨恨邵叔叔。
邵叔叔挑破了他的尴尬身份,改变了他的一切。
当初纪夏得知时在想什么呢?她的眼睛里有不可置信,失望戒备还有什么?
都是令他恐慌的东西,他感到羞耻、愧疚、恐惧……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战栗,好想哭,仅是落在那样的目光中,整个人就已经方寸大乱,无地自容,舌头打结地说不出话,只能在心里呐喊,用眼睛祈求,不要讨厌我,不要抛弃我。
即使他也是才得知自己竟然是这样的来历。
他的眼睛对上了纪夏平静的双眼,她嘴角轻轻勾起,眼里却没什么笑意,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疲惫。
她是想好了才主动叫自己陪同的吧?又被看穿了。
仿佛审判降临前刻,死囚突然的平静,听见她说:“说吧。”
纪夏没能在季秋的住处得到那样“对不起”她的消息任何线索。
比起被动接受坏消息,她不愿意被隐瞒下去,然后以一种令人难堪的方式揭开真相的帷幕。
得知父母离婚是因为她发现了父亲的新家,她误会父亲出轨去质问他,才得知原来父母早就离婚了,当时害怕影响她的学业才隐瞒下来。
到底是害怕影响她的学业,还是根本遗忘了她的存在?
到底是因为爱生忧还是根本不在乎到不在意?
她分不清,纠结这种问题显得她好幼稚,好无理取闹,明明父母一直不和,异地多年,离婚不是正常的吗?为什么要为此生气呢?
她已经长大了,不需要渴望父母的爱了,即使他们从来给得都不多。
反正,她有家人,即使没有血缘,但同样血浓于水,血脉算什么呢?不过是一层生物层面的遗传而已,他们之间的羁绊早已在年年岁岁中愈发深厚。
大概人的心中总要安放一座安全堡垒才能生存下去,一旦遭到破坏,世界就会崩塌,变得仇恨一切,无法宁静平和地对待事物,像个无人知道爆炸倒计时的炸弹,想要摧毁报复所有。
开始时她在等季秋的主动,但或许心情好些,想起过去,从来就不需要那些额外的猜忌怀疑。
为难他只会拖延知晓真相的时间,那不如自己主动给出台阶。
两个人注视着对方,季秋叹了口气,说起自己最开始的起疑。
他只是展开太多内容,只是告知她,通过调查走访苏雯慧过去的家庭住址时,邻居们都认定邵守拙就是她的丈夫,就是邵见微是他的亲生儿子。
即使没有拿到确切的亲子鉴定,也应当对当前掌握的情况有最坏的结果的预估。
按照邵见微的今年上大学年纪推测,或许在纪夏六七岁时邵守拙就有了出轨行为。
父母辈之间的感情纠葛比预想得更加复杂,到底谁值得相信?应该恨谁?
纪夏感到错乱,需要求证,需要求证,她的脑海里只剩了这句话。
温泉之旅结束得匆忙。
与其一直犹豫猜疑下去,她要一个真相。
*
纪夏没有选择和季秋一起回到他的住处,说不清是不想暴露自己脆弱的模样,抑或是积蓄质问的力气,总之想自己待会儿。
累,想回家。
不是租住的那间塞满和陈之珩记忆的房子,不是季秋的房子,也不是她长大的住处,就是一种虚幻概念里能容纳她的“家”,那里有安稳的一切。
陈之珩就像曾经两人恋爱时,时不时分享行程,询问她在做什么,纪夏不想理会。
没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别无选择地回到住处,正碰上等在楼下的陈之珩。
他问,温泉酒店好玩吗?喜欢的话,他也可以抽时间一起去玩。
纪夏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机器宕机时发出嗡的一声,“你跟踪我?”
“怎么能算跟踪?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忙什么而已。”陈之珩接触到她眼中的戒备,仍旧浅笑着不在意地解释,仿佛私下调查掌握纪夏的行踪是件再理所当然的事情,“我是在担心你。”
“不需要!”这个世界能不能调成静止模式让她安静一会儿!
陈之珩疑惑地看着纪夏明显不对的模样,收敛起轻佻的散漫,正色追问发生了什么,他伸出双臂想要强硬地把她拥进自己的怀抱,犯了倔脾气的女友需要用这种强势点的方式去安慰。
纪夏挣扎不及,整个人被压向他的怀抱,鼻尖扑满熟悉的气味,曾经有多因此感到安稳,现在就有多令人作呕。
就在回来的路途,裴青临对她的个人笔记本使用技术手段的调查结果出来了,罗列了她的作品稿件的各种外泄方式操作,剩下的需要她自己进行判断,是否有非常规的使用记录。
很快,纪夏就从发觉一条时间戳在深夜不寻常的记录。
她有一个工作习惯,与实验或者学业有关的事务习惯放在学校处理完成,回家之后除非遇到紧急要求一般不怎么接触工作,这算是她工作和生活分割的个人坚持。
依据时间戳,纪夏艰难地回忆着,近来过得浑浑噩噩,记忆不如往日。
找到和陈之珩的聊天框,根据时间检索在聊天记录中找到锚点还原大概的记忆。
那天,她和陈之珩一起去了一家提前预约的餐厅,味道很一般,所以回家的车头转向了他们共同的母校,又一起吃了食堂,餐后在操场遛弯聊天,分享各自的大学生活,或是食堂好吃的菜,或是与室友们之间相处发生的趣事,都是些稀松平常的细碎小事。
纪夏想起陈之珩那时牵着她的手说,要是我们从那时就遇到就好了。
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我们现在不是正在体验?
那时,关系的裂缝正在发生。
但恋爱好像就是这样,分歧和甜蜜同时存在。
他们相当快乐地约会,他跟她回家,一起窝在面积不足他的平层三分之一的房间,亲吻上床。
时间戳为她展现了在她睡着之后发生的事情。
凌晨两点时,黑暗中他醒来了,找到了她存着心血的电子设备,用过去借用处理工作时得知的密码打开了她的笔记本,悄无声息地复制了一份。
纪夏,你的恋人在你愚蠢地以为幸福触手可及的时候,盗走了你的心血。
冰冷的空气钻进鼻腔,呼吸变得很痛。
熊熊的恨意在心脏燃烧,让她整个人焕发出别样的充沛精力,仿佛用整个身体作为柴薪不顾一切地燃烧,纪夏扬起头,狠狠撞向陈之珩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