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寸有所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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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来不了，就不能找个靠谱的！”季秋难得显出几分不符合温和淡然外表的咬牙切齿。
电话那头的宋清媛笑道：“怎么不靠谱了？石宁那家伙最擅长发掘好玩的地方了，听说是去山里的温泉，泡泡温泉，接触自然风光，散散步的，不好吗？”
“那她带个小男孩是什么意思？”
“你才多大？就叫人家小男孩？”
季秋瞥了一眼在遮阳伞下落座等入住的几人，他嫌弃的Finn染着一头扎眼的粉色，浑身能挂配饰的地方全叮呤咣啷挂满，衣领快开到肚子了，这能是什么正经人？
宋清媛还在笑，调侃他：“大人的事小孩少管，石宁的人都很有分寸，不会乱勾搭人的~”
前台办理人员过来，季秋也知道事已至此，没管那头的调笑匆匆挂了电话。
纪夏本来不想来的，但宋清媛倒是慷慨直接把一概费用提前包了，还指派了“导游”。
她知道好友的心意，犹豫再三没有推辞这份好意。
石宁，宋清媛签约公司老总的女儿，对管理家里的产业没什么兴趣，转头自己搞投资去了，眼光独到，投什么成什么，喜欢到处游玩享受生活，过得特潇洒。
曾经因为石宁有意一个生物医药方面的投资项目，宋清媛便把纪夏介绍过去，这才结识。
顺口一提，那笔咨询费相当可观。
接触下来，纪夏对她印象很好，谈吐举止都带着洒脱劲，不拘小节。
宋清媛不止一次夸过石宁发掘好玩好吃方面的天赋，听闻与她同行，顾虑也散了许多，她知道自己的状态过于执拗，对这样豁达洒脱的人待在一起的机会，心中有了些许期待。
石宁身边跟了个各方面无死角都很潮流的男生，难以驾驭的粉色因他皮肤白皙呈现得效果很和谐，眼睛圆且大，使得长相添了几分清纯，与一目了然的身材、张扬的穿着发色构成极致反差。
Finn很擅长活跃气氛，社交天赋点满，声音塞满了碰面后的大部分时间。
这会儿他相当细致地开始说明泡温泉的注意事项，里面夹带着之前和石宁先前去哪哪泡温泉结果身上的饰品没摘都褪色了的亲身教训。
石宁嫌他喋喋不休，伸手拍了他一下，没想到他笑嘻嘻地拉着她的手自然地放进衣服里面，大大方方对纪夏赔罪说：“我话痨，要是听烦了，夏夏姐你直接告诉我就行！”
动作过于自然坦荡，纪夏意识到自己看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她的脑海冒出个非常不礼貌的关于对方身份的猜测，回复慢了一拍。
Finn略感疑惑地眨了眨眼，眼神在对面的纪夏滑向正走近的季秋，那意思好像是在说，难道你们不是吗？
可惜没等纪夏解读到这层意思，她的眼前骤然笼罩下一只掌心，阻隔了所有信息，更无从得知，Finn领会到了另外一层意思。
石宁先一步随指引人员走了，Finn自然也不耽误，没了时间聊下去，心领神会地向季秋点点头，露出个无害的笑容。
季秋的脸上已经挂上了完美无瑕的温和笑容，由着纪夏拉开他的手掌，吐槽他幼稚。
他反手抓住纪夏的手腕，她也就顺着他的力道起身，跟上石宁她们。
众人不疾不徐跟随指引工作人员，边听她介绍着酒店内各区域项目设置边赏景，目及皆成景，让人不自觉沉静下来。
石宁侧头和纪夏交流，“晚上可能会下点小雨，到时候泡温泉看雨，这边的白牡丹还不错，记得尝尝，休息会儿之后带你们去吃这家店的特色，有道鱼汤鲜得很，对了，有什么忌口吗？”
纪夏摇摇头，又想起季秋，“来两道口味清淡的，其他随意，多谢。”
“谢什么，你是来享受的，把大脑放空，”石宁轻轻撞了撞她，“今朝有酒今朝醉。”
被对方的轻松散漫感染，她的嘴角也染上了几分浅淡笑意，顺口接上下句：“明日愁来明日愁。”
一切尽在不言中，每个人心中都会埋藏不愿为人道的愁绪，那便说与天地间。
独栋小院稍远些，但环境更清幽，即使他们订下的两套相邻，但有树木道路的精心设计，丝毫没有紧凑感，进入院中，仿佛置身僻静山野隐居，耳中只有风叶相错声。
纪夏随意落座放空，感到几分凉意起身，回头看到季秋靠在门边看向自己的方向入了神。
不由得也回头看向自己方才的摇椅，也不知道他眼巴巴看了多久？
“你去坐吧。”
季秋看着她，笑着摇摇头，表情显出几分无奈。
纪夏想起过来时，她跟石宁走在前面，Finn和他落在后面在聊天，这副模样是因为Finn说了什么吗？转念又觉得，自己又闲得慌去操心他。
“你想出去玩就出去玩会儿，不用一直跟着我。”纪夏绕过他进了室内。
*
在路上。
Finn嘴闲不住，挤眉弄眼地揶揄他，说他太霸道了。
纪夏也是他能勾搭的人吗？没去捂他乱看的眼睛已经很有社交礼仪了。
季秋不搭话，扫了他一眼，Finn也不觉得没趣，摆出几分前辈语重心长的样子教导他，“适当的占有欲是情趣，太多可就惹人烦了，你这人设不好走，就不想学学怎么讨她欢心吗？”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贯保持得很好的温和面具都要维持不住。
Finn是把他当同行了！
正当他想跟对方划清界限，但最后一句话迟迟回荡在脑海怎么也散不掉。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尽管对方职业听起来不光彩，但在讨人欢心这一方面的确是基本职业操守。
*
如石宁预料，淅淅沥沥的雨落了下来。
身体浸在温泉水似乎浑身的寒气都被驱散，手臂伸展手指还能触到冰凉的雨水，冰火两重天。
人的感官很奇妙，钝则无感，敏则生痛。
也是季秋的存在让她忍不住感慨大多数人恰到好处的感知力度实在是一种幸运。
温泉不宜泡太久，纪夏计算着时间，起身时仍是眼前一黑，在水边缓了缓才好。
由着心情对待自己的恶果，总是猝不及防地苦一下。
纪夏拉开通往室内的门，没想到季秋正站在门后。
好近。
近到让人生出能走近对方的眼睛里的错觉。
相当微妙的距离，相当微妙的四目相触，相当疯狂的错觉。
季秋想到了她和那个小偷的吻。
他曾经就离她这么近吗？肆无忌惮地呼吸她呼出的空气，碰触她的皮肤，映在她的眼睛中……
后知后觉，他愈加清晰地意识到对方在她这里得到了什么。
他看着纪夏若无其事地绕过自己，就好像他感觉到的那一刻，在她那里从未发生过。
她怎么能那样慷慨？又这样吝啬。
*
“唉，这行也就吃个青春饭，我现在都24了，俗话说，男人过了25就是65，我这行情以后就不行了，你多大了？”Finn大马金刀地瘫坐在等候区休息椅上，跟旁边的季秋搭话。
季秋看起来不想回答，但磨磨唧唧还是答了，“20。”
“青春大好啊！”
石宁喊上纪夏去spa，Finn想喊他去旁边房间也搞一套，但这家伙拒绝了，一副要一直在外面等的姿态，当即Finn的好胜心也上来了，他给的情绪价值绝对不能比这新人给得差！
这才有了眼下两人有一茬没一茬的聊天。
Finn已经开始畅聊他未来的打算，一直在感慨自己实在幸运遇到了石宁，如果他能在合同期间遵守规则如期结束服务，就可以满足愿望。
“宁总那样的，我不敢想，能拿笔钱退休就很满足了，回头我打算去学个技术，开个小店安安分分过日子……”
Finn是真把他当同行了，还愤慨地吐槽有些人待久了胃口养大了，结果摔得很惨。
季秋对他的行业现状不感兴趣，但不让他聊开了自己想问的问题，对方也不会真心教他，觉得时机差不多，才心一狠眼一闭豁出去开口问道：“要怎么讨人欢心？”
“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Finn眨着眼睛，想着他好不容易问了个问题可得好好用前辈的经验答疑解惑。
“我说，要怎么讨人欢心？”
“就是记住客户喜欢什么，照顾好客户，提供情绪价值，比方说刚才咱们吃饭的时候帮忙挑刺什么的……说不过来，就是小细节上要做好，得让客户觉得你很贴心，你做得已经挺好了啊，就是话少不会逗人开心，不过她都叫你过来陪玩了，应该对你挺满意的啊？你是下午那会儿惹人生气了？”
开口问了，季秋又觉得后悔，但问都问了，左右要得到个答案参考。
他含糊地回应：“是前段时间，一直没好。”
Finn挑挑眉，不由得惊讶道：“生气这么久了她还能叫你出来，你要拿到大结果了啊！我听说夏姐是个知识分子，你跟着她也是知识分子的家属！你小子怎么这么命好！”
激动之下他拍了拍季秋的肩膀。
季秋被他拍得身体晃了晃：“……”
“她没叫我，我死皮赖脸跟过来的。”
“放心啦，你能跟过来就有转圜的余地，当时因为什么事啊？给哥说，哥给你出主意。”
季秋不会和一个陌生人说起那些事，只能含混开口：“发生了一件事，她知道后很生气，但我没有能力去改变结果。”
“我知道你也有难处，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的，就像我当初急着赚钱给我妈凑手术费入了这行，钱后来是凑够了，但……”Finn还是第一次说起自己的家事，性情起来。
“有些事改不了的，只能接受……”上一刻他还伤感地感慨，下一刻泪一抹就打听起来：“到底啥事啊？是因为你之前的那些客人，她很介意？”
什么之前的客人，季秋感觉自己的脸色绝对难看得要死，但已经聊到这地步他不能暴露，只好模棱两可地回答：“没有的事，我只有她。”
Finn一听，眼前一亮！
“你才入行？”
季秋从牙缝里挤出个“嗯”。
“这下好办了！”
季秋看着对方恍然大悟的兴奋模样，心底隐隐觉得对方似乎会给出一个对当下的自己毫无用处的建议，他面含绝望地等待着对方的答案。
“男人嘛，少说自己的难处，多说自己是处男。”
季秋：……办什么办！就知道不该问他！！！有什么用！！！
季秋起身就走。
Finn还在高兴自己找到了解法，“你别跟她较那件事的真啊，男人就得认错，然后在她面前扮扮可怜流流眼泪，尤其是你长得也不赖！女孩子最吃这套了！哎？你跑什么啊？”
对方离开得极快，Finn跟着走了两步，觉得追不上就放弃了。
纳闷地挠挠头小声念叨：“我的招不是挺好的吗？果然是新人，怪有脾气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