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宇宙重逢〖我在精神病院学斩神〗》碧海落鲸

9、咫尺 最远最近的

　　听到动静，林七夜转过身来，目光在林钧脸上停顿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你的脸色更差了。”林七夜直白地说，“就洗个澡的工夫，你又白了半个色号。”
　　林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事”，但林七夜显然没打算让他糊弄过去。
　　他走过来，伸手覆上林钧的额头，指尖触到的温度让他眉心一跳。
　　“你体温又降了。”这次林七夜的语气不再是疑问，而是陈述，“刚才救赵空城的时候，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
　　林钧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一种植物……结出的果实，能治伤。但消耗比较大。”
　　他没有说具体消耗了什么，但林七夜有自己的猜测，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掌摊开。
　　掌心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有。
　　然而林七夜知道，在他没看到的时候，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不然林钧开门时不会停顿。
　　他垂着眼睫，拇指轻轻摩挲过那片光洁的皮肤，声音很低：“痛吗？”
　　林钧愣了一下，然后疑惑地问：“什么？”
　　林七夜没有松开他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好像怕他忽然消失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转身去收拾桌上的东西：“算了，今晚先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林钧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两人先后洗漱完毕，林七夜就要回家了。
　　林七夜站在玄关处，手里捏着换下来的湿衣服，却迟迟没有转身开门，而是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
　　林钧已经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靠垫里，长发还没完全干透，几缕发尾贴在颈侧，洇出深色的水痕。
　　他看上去很安静，呼吸平稳，但林七夜看得见那双半阖的眼睛里没有焦点，显然又在走神，或者说——在放空。
　　每次林钧陷入这种状态，就代表他很疲惫，像一台过载运转的机器自动降频，连眨眼都比平时慢半拍。
　　林七夜把湿衣服往臂弯里一搭，走回沙发前，俯身捏了捏林钧的指尖，触感比他预料的还要凉。
　　“……你今晚睡觉会冷的。”他说。
　　林钧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是纯粹的困惑：“小七？”
　　林七夜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走向阳台，把拿着的湿衣服扔进脏衣篓，然后走向卧室：“我今天留下来。”
　　林钧的视线跟着他移动，看着他熟门熟路地从衣柜上层抽出叠好的薄被，又去翻备用枕头，动作利落得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姨妈会担心。”林钧轻声说。
　　林七夜头也不回：“我给她发了消息，说今晚在你这边睡，让她直接锁门。”
　　林钧没再说话。
　　林七夜把被子铺在卧室地板上，放好枕头，拍了拍被面，出去客厅帮林钧吹头发，然后把人抱进来放在床上。
　　林钧坐在床沿看了他一会儿：“不和我睡？”
　　“今天晚上不行。”林七夜躺在地铺上，闭着眼睛，声音平平的，“你状态不好，我睡地板，你睡床，就这样。”
　　林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林七夜已经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显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林钧只好关灯躺下。
　　黑暗中，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只剩窗外偶尔传来的水滴声。
　　林钧蜷在被子里，闭着眼，意识却在清醒与模糊之间徘徊。
　　他能听见林七夜平稳的呼吸声，节奏均匀，却带着一点克制的刻意——像是在假装自己已经睡着。
　　林钧翻了个身，面朝床沿的方向：“小七。”
　　“……嗯。”等了一会儿，林七夜轻声答应。
　　林钧陈述：“赵空城，之后守夜人会来找你。”
　　林七夜的呼吸顿了一拍：“……你想让我去？”
　　“与我无关。”林钧的声音很轻，在黑暗中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说着仿佛冷漠无情的话语，“你的选择。”
　　停顿了许久，林七夜才问：“阿钧什么意思？”
　　林钧没有回答，他只是侧躺着，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目光落在林七夜模糊的轮廓上。
　　他知道答案，但那个答案来自他还不能解释的原作，所以他不能说出来，于是沉默成了唯一的回答。
　　林七夜也没有追问。
　　过了很久，久到林钧以为他已经不想谈了，地板那边才传来很轻的一句：“……那你呢？”
　　“和你一样。”林钧几乎没有犹豫，“不会和小七分开。”
　　黑暗中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林七夜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声音里带着一点被被角掩住的笑意：“那行，说好了。”
　　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渗进来，窗帘微微鼓起又落下。
　　林钧闭了闭眼睛，这一次，困意终于漫了上来，意识沉入黑暗之前，他模模糊糊地想——明天，应该会有新的变化吧。
　　而在他彻底睡着之后，地板上原本呼吸平稳的林七夜睁开了眼睛。
　　他轻手轻脚地坐起身，侧过头，借着窗帘缝隙渗进来的月光看向床上蜷缩成一团的人。
　　床沿垂落了一缕黑发，林七夜伸手捞起，看了很久，才凑近过去，用唇瓣贴了贴发尾，闭上眼睛轻叹。
　　“……阿钧，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该怎么对你的异样视而不见？
　　……
　　次日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时，林七夜已经醒了。
　　地板睡了一夜不算舒适，但他的睡眠质量却意外的好，仿佛林钧的气息本身就能让人安心。
　　他坐起身，第一眼看向床沿。
　　林钧还在睡，整个人蜷成一团，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苍白的后颈和散落在枕上的黑发。呼吸很浅，几乎看不出起伏。
　　林七夜盯着那截颈侧看了几秒，指腹轻轻贴上去试了试温度——依旧是凉的，比昨晚还低一点，但不至于让人心惊。
　　他没有叫醒林钧，而是先去厨房烧了水。
　　在等水开的间隙，他靠在灶台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只有姨妈早上发来的消息。
　　他煮了两碗清汤面，切了葱花搁上去，把姨妈前几天要他带来的卤牛肉切成薄片铺在碗边。
　　弄好这些，林钧恰好从卧室走出来，长发随意披散着，脚步比平时更轻，飘着进了卫生间。
　　“早。”等林钧洗漱完，走到餐桌前坐下，端起面碗，热气扑上脸的时候，他看上去才像是真正活过来了一些。
　　林七夜坐到他旁边，没有立刻动筷子，而是侧过头看他：“昨晚睡得好吗？”
　　“嗯。”林钧点头，低头吃了一口面，停顿片刻，“小七呢？”
　　“地板不算硬，还行。”林七夜弯了下嘴角，也拿起筷子。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洗碗的时候，林七夜站在林钧身边，听着水流冲刷瓷碗的声音。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今天放学后，我想去一趟守夜人那边。”
　　林钧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决定了？”
　　“嗯。”林七夜把洗好的碗递给林钧擦干，“赵空城的事……我不可能假装没发生过。而且……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安全的，我不想遇到意外的时候什么都做不了。”
　　林钧接过碗，用干布慢慢擦净水珠，放到碗架上。他没有回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林七夜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更多。
　　两人出门时，晨风迎面拂来，老城区的树叶已经黄了大半，零星几片打着旋落在人行道上。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李毅飞站在门卫室旁边挥着胳膊喊他们：“七夜！林钧！这儿这儿！”
　　林七夜应了一声，也挥了挥手，没有加速。
　　李毅飞自己凑了上来：“昨晚又没看见你们俩放学往哪里走的，是不是溜去什么好地方了？”
　　“说什么呢。”林七夜笑了一下，“下雨天能去哪里？我们绕了点路。”
　　李毅飞将信将疑，但也没深究，三人并排往里走的时候，他忽然压低声音：“对了，你们听说了吗？昨晚老城区好像有哪里出事了，有人说听见怪声……你们家是不是在那边？没出事吧？”
　　林钧像是实在看不下去了：“不信谣不传谣。”
　　“没有的事。”林七夜接话，“而且我们昨晚睡得早，也没听见什么动静。”
　　李毅飞哦了一声，不再追问。
　　上午的课波澜不惊。
　　林钧坐在窗边，阳光落在他摊开的笔记本页面上，光线在纸面上划出一块明亮的梯形。
　　他握着笔，目光落在黑板的方向，但笔尖一直悬在纸面上没有落下。
　　林七夜用余光看他好几次，始终没有出声。
　　直到第二节下课，走廊里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然后有人在前门探进半张脸来，笑眯眯地喊了一声：“林钧在吗？”
　　是安卿鱼。
　　林钧握笔的手一顿，抬眼望去。
　　安卿鱼靠在门框上，目光越过前排的学生，准确无误地落在林钧身上，又顺着林钧的位置落到旁边的林七夜身上，眼底浮出一点兴味。
　　“这位就是你的新同桌？那个转学生？”安卿鱼没有进门，只是站在门口，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探询的意味，“果然和你关系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