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宇宙重逢〖我在精神病院学斩神〗》碧海落鲸

7、雨夜 看，命运的

　　如果他今天让林七夜避开了鬼面王，而赵空城也不会死，但还有其他的普通人呢？
　　说实话，林钧其实不太在意其他人的性命，但林七夜还是一个少年人，还有着属于他的意气风发，那是林钧所在意的、所要呵护的。
　　而且以后呢？
　　沧南市还会发生第二中学难陀蛇妖事变，还会有古神教会，还会有邪神入侵。
　　那时，林七夜的实力够吗？他的心境够吗？
　　林钧闭上眼睛，梦境中那温和的、令人安心的力量，是他记忆中模糊却执拗想抓住的东西。
　　——如果这是先生所期望的结局，那就让他来推动，使未来向着另一种方向走下去。
　　林钧翻了个身，把头从被窝里伸出来，闭上眼睛。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第一次放任自己的思绪沉入记忆深处，调用起原作里关于明天傍晚的全部细节。
　　既然赵空城可能躲不开单挑鬼面王从而牺牲的命运，那么他的目标就是救下濒死的赵空城。
　　林钧在心底对自己说：但林七夜是绝对不能有事的，无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等到林七夜照常带着早餐过来敲门的时候，林钧已经恢复到往常的状态了。
　　馄饨换成了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还配了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姨妈说之前包的馄饨吃完了，早上来不及重新包，就煮了粥。”林七夜把碗推到林钧面前，自己也坐下来，“今天……你看起来好像有心事？”
　　林钧正舀了一勺粥往嘴里送，闻言顿了一下，然后把粥咽下去，轻轻摇头：“没什么。”
　　不重要的庸人自扰而已，只要是林七夜的未来，都是他的选择，都是林钧会守护的对象。
　　林七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虽然林钧早有前车之鉴，但林七夜对他的信任一如既往。
　　今天一整天，林钧都在游神，只是神情看上去毫无破绽，于是只有林七夜看出来了。
　　林七夜坐在林钧同桌的位置，黑缎下的目光偶尔会落在林钧的侧脸上。
　　对方垂着眼睫，笔尖在笔记本上匀速移动，看上去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但林七夜认识林钧十年了，他知道林钧安静的时候和心不在焉的时候，会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状态。前者是沉静的，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后者是悬浮的，人还在却不知道魂飘去了哪里。
　　现在的林钧就是后者。
　　林七夜没出声戳破，只是把这记在心里，打算晚上再问。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毅飞准备拉着他们俩一起去食堂，林七夜想着自己和林钧已经答应过一次了，于是在询问林钧后再次答应了下来，还帮林钧要了一份番茄鸡蛋面。
　　三个人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上，正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桌面镀上一层薄金。
　　“你们俩每天放学到底有什么事情啊？”李毅飞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含含糊糊地问，“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该不会是去约会了吧？”
　　林七夜被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少见的惊恐表情：“咳咳……你在想什么呢？！”
　　林钧不为所动，仿佛没有听见李毅飞的话，或者说懒得搭理他，全权交由林七夜负责。
　　李毅飞嘿嘿一笑，目光在林七夜和林钧之间来回转了一圈，识趣地没再往下说。
　　林钧还在埋头吃面，长发从肩侧滑落下来，垂在碗沿边上。
　　林七夜伸手帮他把头发拢到耳后，动作熟稔自然，像是做了千百次一样。
　　下午的课过得很快，最后一节自习课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全部昏暗下来，云朵堆叠成厚重的铅层，遮住了皎洁的月亮。
　　林七夜写完最后一道作业题，合上笔盖，转头看向林钧。
　　对方已经收拾好了书包，课本整整齐齐地码在抽屉里，桌面上干干净净。
　　“走了？”林七夜问。
　　林钧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两人走到楼下，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转化成了瓢泼大雨，随风飘摇。
　　“还真的下雨了。”林七夜小声嘟囔了两句，从书包里拿出两把雨伞，撑开其中一把递给林钧。
　　林钧接过雨伞，走远几步，回头等林七夜。
　　前天晚上放学遇到的事情就像是一场噩梦，现在梦醒了，他们又回到了人间。走在熟悉的道路上，林七夜心里还有些感慨地胡思乱想。
　　等到步入矮旧的老住宅区中，在朦胧的雨幕之中，前方不远处那座熟悉的矮房在视线中越发清晰，那是他的家、他们的家。
　　一只蝙蝠冒雨扑腾而过，林七夜上前半步挡在林钧身前，差点被跌跌撞撞的蝙蝠摔了满怀。
　　看着晕头转向的蝙蝠，林七夜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测试完的能力，将视线落在蝙蝠的身上。
　　于是，林七夜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一手举着伞，眼睛注视着那只蝙蝠。
　　林钧一看就联想到原作的情节了，安静地等在林七夜的身边。
　　过了好一会儿，林七夜猛地回过神来，脸色大变，紧张地四处张望起来。
　　“小七？”林钧假装不知。
　　“阿钧！你还记不记得前天晚上我们遇到的赵空城？就是那个守夜人！”林七夜焦急地说，“那蝙蝠看到他和一只跟我们前天遇到的怪物很像的怪物在这附近突然消失了！”
　　“小七，想找他？”林钧问。
　　林七夜肯定地点头：“我不知道他能不能赢，但是他前天帮过我们，我不想欠人情。”
　　“……好。”林钧点了点头，“小七，眼睛是用来‘看’的器官。”
　　林七夜若有所思，心有所悟。
　　他伸手扯下黑缎，将其中蕴含的炽天使米迦勒神威激活，寻找在他“眼”中不同寻常的地方。
　　在离他十几米远的地方，三根古怪的告示牌正孤零零的立在那，吸引了他的目光。
　　“阿钧，我好像找到了。”林七夜越发熟练地使用着自己的力量，“那一块儿区域被盖住了。”
　　在【星夜舞者】的加持下，林七夜能够发挥的力量是白日的倍数，迅速找出了【无戒空域】形成的无形屏障的薄弱点，并瞪了它一眼。
　　“轰——”
　　平整的环境发生变化，凭空出现仿佛玻璃碎裂一样的痕迹，散开的缝隙间，透露出正在生死搏斗的赵空城，和狰狞可怖的鬼面王。
　　空间被破开的动静惊到刚刚分开的一人一神秘，空气中瞬间弥漫一种诡异的寂静。
　　赵空城望着明显使用过力量的林七夜，表情扭曲，像是看到平常考倒数的学渣一跃变成全科满分的学神，然后说自己其实是装的。
　　“我记得你不是两天前才觉醒吗？！连武器都没有是怎么破开【无戒空域】的？！”虽然是生死关头，但赵空城实在是忍不住吐槽，“神墟真这么没天理的吗？！”
　　“需要……武器吗？”林七夜的眼神飘了飘，莫名有些不敢看赵空城，转而向林钧寻求解围，“阿钧，我可以上吗？”
　　“打吧。”林钧平静地回答。
　　这还是林钧自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第一次这么主动地使用自己的能力来做某件事——迅速“解析”出赵空城手中星辰刀的数据，然后消耗一定的精神力“构造”出一把全新的星辰刀扔给林七夜。
　　这个流程，林钧做的得心应手，并感知到自己除了“解析”与“构造”外的另一能力——“拆分”自己的构造物。
　　两天前提着导盲杖就敢硬刚鬼面人的林七夜拿起星辰刀后更是横冲直撞，只是眨了下眼睛就目睹林钧无中生有、凭空造物的赵空城压力骤减的同时产生了更多的问号。
　　还站在原地的林钧轻描淡写地用指尖敲了敲【奉旨】，成功硬控鬼面王16秒：“速战速决。”
　　“哈哈哈哈哈哈！机不可失！时不我待！”赵空城大喊一声，“看好——这一刀，会很帅！”
　　与话语一同落下的，是赵空城弹起又落地的身体，他握着手中的星辰刀，毫无技巧的挥刀、毫不花哨的刀光，漆黑的月牙刀芒划开夜幕。
　　被【奉旨】震慑的鬼面王如同木桩一样僵直在原地，神情越发狰狞可怖，在与赵空城如影掠过的身形交错后，那颗狰狞的头颅干脆滚落。
　　但这一刀也抽空了赵空城最后的心力，他眼中的光彩逐渐微弱，最后只剩下星点余烬，直挺挺的身子抽离气劲，仰面倒下。
　　“赵空城！”林七夜朝赵空城飞速跑过去，凭借着【星夜舞者】的夜间加成及时赶到，眼疾手快地接住了赵空城倒下的身体。
　　“小七，”林钧提醒道，“还没结束。”
　　“什么？！”林七夜不敢置信地看过去，发现那具无头的尸体竟然还在动作，“但是……阿钧……”
　　林钧蹲下身，伸手搭在林七夜的手腕上：“我会救他的。”
　　“但那对你没有影响吗？”林七夜还在犹豫。
　　“不会。”林钧肯定地回答。
　　“好！那我去断后！”林七夜站起身，抽起赵空城的星辰刀，提着双刀迎面对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