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宇宙重逢〖我在精神病院学斩神〗》碧海落鲸

2、日常 再睁眼换了

　　沧南市老城区的出租屋很便宜，所以林钧在拒绝被送进孤儿院之后，拿着补贴住了进去，就住在林七夜家楼下。
　　这几年来，林钧完全是靠姨妈的照顾和林七夜的监督好好长大，也是因此才诞生了让林七夜和林钧一起吃三餐的习惯。
　　“我明天转学去沧南市第二中学。”林七夜夹了一筷子鸡蛋放进林钧的碗里。
　　林钧盯着那块鸡蛋，几秒后才夹起来塞进嘴里吃掉。
　　林七夜当作没看见：“高二（2）班，和你一个班。”
　　林钧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朝夕相处十年，林七夜对林钧的变化很敏锐，“你不想和我一起上学吗？”
　　林钧摇了摇头。
　　他不是不想，只是不想看到林七夜直面那注定的命运。
　　林钧还记得，自己应该有过上一世。
　　那一世的自己也是个孤儿，怎么长大已经忘记了，但是在十七岁那年死掉的。
　　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他再“活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七岁了，还被林七夜砸晕了，醒来后就变成被送进精神病院的黑户孤儿。
　　林钧对上一世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但不知为何还记得一本小说的剧情，后来更是发现砸晕自己的男孩就是那本小说的主角林七夜。
　　虽然在这个世界长大的十年里，记忆已经几乎完全覆盖上一世的记忆，但对那本小说的记忆不知为何还残余了一些。
　　至少林钧还记得，故事开始的时间点就是林七夜转学进沧南市第二中学的时候。
　　林七夜：“但是你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林钧摇头。
　　他的话和前几年相比越来越少了，林七夜有段时间还怀疑过林钧是不是得了什么心理疾病，后来才知道对方只是单纯不愿意说话。
　　林钧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不愿意说话，现在的林七夜还没正式开始接触神秘，他总不能直言自己可能拥有【言灵】相关的能力吧？
　　而且林钧冥冥之中隐约感到，自己的能力远不止自己现在所感知到的这些。
　　沉默寡言的林钧硬生生逼得林七夜变得话唠起来，一餐饭期间就听着林七夜絮絮叨叨，然后林钧点头或摇头，最多不过“嗯嗯啊啊”几声。
　　吃完饭后，林钧主动把餐盒和餐具洗干净，把保温桶装好还给林七夜。
　　“明天早点起床，我会给你带早餐的。”林七夜接过保温桶，离开前还在叮嘱林钧。
　　林钧目送林七夜离开，门随即在眼前关上。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自己的脸，往屋里走时，将开着的灯一一关上。
　　街道的灯光穿过窗户玻璃，打在林钧的下半张脸上，照亮少年毫无情绪的眼睛。
　　林钧趿拉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然后推开卧室的房门，卸力倒在床上，抱着被子蜷缩起来。
　　半阖的漆黑眼眸中泛起银灰色的细碎星芒，林钧的体温持续降低，直到如冷玉般冰凉。
　　但林钧本人对此毫无察觉，只放任自己的意识逐渐静默。
　　［>叮——］
　　意识模糊间，陌生的消息提示音在林钧脑中响起，勾起一缕散逸的意识，拉进封闭的意识空间，与本体屏蔽连接。
　　［■■■■，■■■■。］
　　无法被观测到的存在说道。
　　“好久不见，先生，我很想念您。”
　　乌黑长发的少年将鬓发别到耳后，银灰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依恋的孺慕，像见到敬爱的长辈。
　　［■■，■■■■■■■■。］
　　［>叮——］
　　意识空间瞬间发生变化，变成少年熟悉的练功房。
　　心念一动，垂至臀部的长发就被发带束起高马尾，少年的衣物也变成练功服。
　　“咻——”
　　尖锐的箭矢从未知的位置破空而来，在射中少年的前一刻，一条长鞭将其击中弹开。
　　一道黑影从箭矢射来的方向窜到少年面前，在被长鞭击中后退开了一段距离。
　　那是一个浑身漆黑的人形存在，没有丝毫声响，就是一个只会攻击的傀儡。
　　傀儡和少年迅速切换到短兵相接的模式，两把唐横刀碰撞时发出清脆的金石交鸣，摩擦出的火花星星点点消散在空中。
　　最后一次碰撞后，双方都后退了三步，短暂拉开了距离。
　　少年活动了下手腕，提速上前：“继续。”
　　……
　　林钧睡醒的时候，早上起床的闹钟还没响，而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
　　他搓了搓自己的脸，揉了揉眼睛，在完全清醒之后，终于从床上坐起来。
　　“哗啦哗啦——”
　　林钧打开水龙头，捧起水打在脸上，擦脸的时候下意识看向镜子。
　　“？”林钧放下手，凑近镜面。
　　奇怪……怎么感觉瞳色变浅了？
　　还没等林钧看出点所以然来，大门那边就传来开门的动静，是林七夜来了。
　　“阿钧，起床了吗？”林七夜的声音穿过房门。
　　林钧敲了敲卫生间的门板，示意自己正在洗漱。
　　等林钧来到餐厅的时候，林七夜已经煮好了馄饨。
　　清汤馄饨香气四溢，翠绿的葱花点缀其中。
　　林七夜把装馄饨的瓷碗推到林钧手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微凉的手腕，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这十年，林钧的体温永远比常人低上一截，天热时还不明显，天冷时手脚却冷如浸过寒潭。
　　他推着林钧去看过医院心理科、普通内科，可所有检查结果都显示正常，医生也只说是体质特殊，但林七夜总放不下心。
　　“趁热吃，姨妈昨晚现包的馄饨。”林七夜拉开椅子坐在对面，面前也有一碗馄饨。
　　林钧低头舀起一只馄饨送进嘴里，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稍微驱散了躯体里散不开的寒意。
　　他没应声，只轻轻点了下头。
　　林钧边吃早餐边走神，回忆昨晚的梦境。
　　从五年前开始，他几乎每晚都会做梦，梦境的详情只剩下破碎零散的画面，除了花样百出的战斗训练，他记不起任何内容。
　　所以林钧也不准备将此告知林七夜，他刚开始做梦的时候还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做梦，结果想起林七夜也是从五年前开始梦到诸神精神病院，他怕告诉林七夜后对方会多想。
　　“姨妈拜托班主任让我和你坐在一起，以后有人想和你搭话，不愿意回应也不用勉强自己，交给我就好。”林七夜低声叮嘱，“今天放学和我回家，姨妈傍晚炖排骨汤，咱们回去吃。”
　　林钧抬眼望向他，视线落在对方蒙眼的黑缎上，轻轻点了点头。
　　吃完早餐，两人一同收拾碗筷。
　　林钧主动端起碗碟走向水槽，水流冲刷瓷面发出哗哗声响，他指尖轻触碗沿，脑海中瞬间浮现这套餐具完整的烧制原料、成型工艺，甚至有自己能凭空构作出一模一样瓷碗的预感。
　　他迅速收回思绪，强行压下躁动的本能，不敢让力量暴露在林七夜面前。
　　和他身上的其他异常不同，这种被林钧称呼为“解析与构造”的能力不知为何更不好控制，每次压制时都像是在压制自己的本能。
　　两人并肩走出老城区，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刮过街巷，路边梧桐树叶簌簌飘落。
　　去往二中的路上陆续撞见不少背着书包的学生，有人认出长发垂腰、气质清冷又沉默寡言的林钧，频频侧目打量，顺带留意到一旁样貌出众却黑缎缠目的林七夜。
　　“早啊！林钧！”也有同班男生快步追上两人，在和林钧打招呼后笑着和林七夜搭话，“你就是这学期转来我们班的林七夜吧？哦，对了，我是李毅飞，就坐在林钧的后面。”
　　李毅飞好像不太敢和林钧搭话，没有走在更熟悉的同学身边，而是热情搭上林七夜的肩膀，絮絮叨叨介绍起学校的教学楼、食堂、操场等。
　　林七夜礼貌回应，时不时侧头看向身侧沉默的林钧，确认他没有因被打扰而不适。
　　林钧安静跟在一旁，没有多余言语，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和情绪。
　　三人并肩走入沧南市第二中学的大门，晨光斜斜铺在教学楼的墙壁上，将瓷砖染成暖融融的杏黄色。
　　操场上零星有几个晨跑的学生，呼吸的白雾在凉风中散开又聚合。
　　林钧跟在林七夜身侧半步后的位置，目光低垂，落在自己校服裤腿沾上的一粒细碎草籽上。
　　他盯着那颗草籽看了片刻，脑中无意识地浮现出它的植物科属、细胞结构，甚至分解它的化学式——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抵住掌心，将那缕不该有的“知道”掐灭在萌芽里。
　　“阿钧？”林七夜敏锐地觉察到林钧细微的动静，微微侧头，声音压得很轻，“累了吗？”
　　林钧摇了摇头。
　　“那就好。”林七夜没有追问，只放慢了半步，让两人的肩头几乎碰到一起，“你的同学比我想的还要热情，怎么没听你提过在学校交到的朋友？”
　　林钧摇了摇头，轻声回答：“没有。”
　　林七夜有些头疼。
　　他知道林钧的意思是没有在学校交朋友，但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林钧的生活里只有他们一家人，他还是担心林钧会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