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宇宙重逢〖我在精神病院学斩神〗》碧海落鲸

3、开学 若命运诉诸

　　本来就有些自闭了，怎么还能越来越没有活人气呢？
　　李毅飞在前面回头招手：“你俩快点！老班今天早读肯定要介绍新同学，马上就打铃了，别让全班都等你们！”
　　林七夜弯了弯嘴角，轻轻抓着林钧的手腕，迈上台阶。
　　教学楼内的走廊比室外温暖，但开学第一天大多教室都在做大扫除，空气中飘着消毒水的气味。
　　高二（2）班的门半敞着，里面已经有大半的学生落座，或埋头奋笔疾书补暑假作业，或三三两两聊着天。
　　李毅飞率先从门缝挤进去，朝后排靠窗的位置努努嘴：“林钧的位置还是在那儿，他没有同桌，林七夜你可以坐过去。”
　　林钧跟着林七夜走进教室的一瞬，有十几道目光同时聚过来。
　　他不是第一次被这样看，长发、寡言、年级第一——这些特质合并在一起，在同龄人眼中足以构成被称作“奇怪”的存在。
　　虽然不至于被孤立，但林钧性格如此，也很少有同学能自然地找他搭话，和他交流最多的都是老师和班干部。
　　但今天那些目光在扫过林钧之后，无一例外地顿在了他身侧那位黑缎蒙眼的少年身上，惊异与打量无声地膨胀开来。
　　林七夜浑然不觉般牵着他穿过课桌间的窄道，指尖松松扣住林钧的手腕，仿佛只是随手牵着一样，却始终没有松开。
　　窗边的位子确实好，光从玻璃外面灌进来，把课桌的桌面晒得微微发烫。林钧坐下时掌心按在桌面上，一层极薄的暖意从接触面渗进去，但他指尖的温度始终没有变化。
　　“你的手怎么越来越凉？”林七夜在他旁边落座，声音压得只剩气音，“真的没有问题吗？早上出门时还好些。”
　　林钧偏过脸，视线从窗外移回来，停在自己摊开的掌心上：“没事，体质如此。”
　　他只能这么解释，在昨晚那场梦之后，他的体温似乎又降了一截，就像有谁在他体内拧开了一只无形的阀门，将他作为“人”的热度一点一点抽走。
　　但林钧并没有觉得冷，恰恰相反，他感到某种奇异的安宁——像是沉入温水中的舒展。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于是只能摇摇头，实话实说自己体质如此，虽然林七夜不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林七夜沉默两秒，从书包侧袋里摸出一只保温杯，旋开盖子推到林钧面前：“喝了，姨妈准备的。”
　　是红糖姜茶，温热的蒸汽扑上林钧的下巴。
　　林钧低头抿了一口，甜中带辣的热流滑进胃里，但身体深处那层恒定的凉意只是被短暂压下去一瞬，便又如潮水般涨回来。
　　他把杯子推还给林七夜，轻轻点了下头，算是谢过。
　　早自习铃声恰时响起，有老师夹着一摞教材走进教室，目光扫了一圈后落在林七夜身上，清了清嗓子：“今天咱们班转来了一位新同学——林七夜，大家欢迎。”
　　掌声稀稀落落地响起来，其中李毅飞拍得又快又响，在班上很是惹眼。
　　林七夜站起身，表情平静得体，黑缎遮住的眼睛看不出焦点，朝全班的方向微微颔首：“大家好，我是林七夜。今后请多关照。”
　　台下窃窃私语声瞬间如虫鸣般涨起来。
　　“他是不是那个传说里的那个……”
　　“眼睛看不见吧？”
　　“好帅啊，但是好可惜……”
　　“看上去和林钧关系不错欸？”
　　“听说是一起长大的竹马呢。”
　　“难怪……感觉林钧那样的很难接近呢。”
　　“咳……那什么……有点好嗑……”
　　“嗯？！你也？！”
　　“……”
　　老师抬手压了压：“安静，安静。好了，现在把书翻到第三单元……”
　　林七夜坐下，照着老师的话打开课本。
　　林钧低头，把桌面上被风吹乱的书页按平，指尖划过纸张边缘时，那些字的油墨成分、纤维纹理又一次自动涌入脑海。
　　他闭了闭眼，将它们统统压回意识的底层。
　　窗外有一只麻雀落在树枝上，扑棱了两下翅膀，歪头朝教室里面看。
　　林钧与那只麻雀对视了一瞬，大脑开始自动剖析它的结构，直到感到危险的麻雀飞离枝头，他才无奈地闭了闭眼睛。
　　真是麻烦啊……
　　林钧用余光瞥了一眼林七夜，发现对方意外地认真，还会跟着老师的板书做笔记。
　　林钧收回视线，把注意力也放回课本上，窗外树叶在风里翻动，影子在纸页上一晃一晃地摇曳着。
　　他的手指搭在书页边缘，能感受到纸张温度在日光下缓慢攀升的那一点点变化，也能感受到墨迹渗入纤维的深度和走向——大脑自动解析，肌肉记忆般不费力气。
　　他没有再强行掐断它。
　　十年来，林钧也发现一件事：越用力压制，反弹得越凶猛，而构造的过程会消耗他的力量，大概是精神力，但最失控那次差点去他半条命。
　　于是他学着放空，让那些信息流淌过去，像水漫过石面而不留痕，只要不去主动记忆调用，它们就只是存在，不会造成实质的困扰。
　　下课铃响，李毅飞立刻从后排探过头来，招呼林七夜：“林七夜，午饭要不要一起？食堂三楼的刀削面可是一绝，你刚来还不知道吧？”
　　林七夜侧头看了林钧一眼，林钧没回头，但抬起右手挥了挥——这是“可以”的意思。
　　“行，一起。”林七夜回。
　　李毅飞兴奋地拍了下桌子：“那第四节下课我喊你俩！”
　　上午剩下两节课波澜不惊，下午的课平平无奇，放学铃响，学生们三三两两离开学校。
　　李毅飞收拾书包从后排起身，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明天见啊！对了你们住哪儿？顺路一起走不？”
　　林七夜摇了摇头：“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吧，我和阿钧今天还有事情。”
　　林钧偏头看向林七夜，张了张嘴，无声揭穿林七夜的借口：“骗人。”
　　林七夜哭笑不得，他都是为了谁？还不是某位不喜欢和人接触的家伙！
　　“哦哦，行啊，那改天一起打球！”李毅飞爽快地挥挥手，背着书包先走了。
　　教室里的人陆续散尽，林钧把桌面上的课本一本本收进抽屉，作业放进桌面，空荡荡的书包在拉链合拢时发出利落的一声。
　　林七夜站在座位旁边等他。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晚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月明星稀，西边的云层被烧成一层薄薄的绛紫色，有几颗星子已经迫不及待地亮起来。
　　等两人走出校门时，路灯才刚刚点亮。
　　林钧的步子不紧不慢，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顶，下巴缩进领口里。
　　晚风从巷口灌进来，裹着远处谁家厨房飘出的油烟气，混着落叶腐烂的微涩气味。
　　林七夜走在他外侧，书包单肩挂着，两人之间隔了不到半步的距离，影子时常叠在一起又分开。
　　“姨妈今天夜班。”林七夜边走边说，“按照她的习惯，肯定是上班前就把排骨汤熬好了，等阿晋回家交待完才走的。”
　　“阿晋”也就是杨晋，是小林七夜4岁的表弟、姨妈的孩子，今年还在上初中。
　　林钧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两人拐进街巷，昏黄的光线将行人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离开了热闹的区域，四周安静的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林七夜走着走着，突然有些迟疑，动了动鼻尖，“阿钧……”
　　他捂住口鼻，拦着林钧退后了几步，警惕地说：“阿钧，这里不对劲！”
　　自从林钧到沧南市第二中学上学以后，林七夜也来接他回家过几次，每次走的路线都是一样的，怎么会今天突然变化。
　　林钧也明白有哪里不对劲，就在林七夜表现出异样的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袭击了他的嗅觉，难受到让他差点吐出今天的午饭。
　　不过这股臭味也刺激到林钧的记忆，让他想起开学第一天的放学是林七夜觉醒【凡尘神域】的契机，和……那两只漏网之鱼的鬼面人！
　　“看不见。”林钧冷静提醒。
　　他知道林七夜现在的感知范围是周围10米，对方第一次做到时就告诉他了，而林钧现在是在告诉林七夜，他也没看到是什么不对劲。
　　“从那么远的地方都传播过来这么浓郁的味道……”林七夜拉起林钧的手腕，“我们走！”
　　林钧回握林七夜，感受到对方手心的温度捂热了自己的手腕，急促紧张的呼吸从身边人那处传来，数着他们奔驰的脚步数。
　　他正等着一个注定的结果——当林七夜拉起他往家的方向跑时，他的心中就明悟的念头——林七夜应当在今夜觉醒【凡尘神域】，这是……让一切HE的最优项，所以他们是跑不掉的。
　　果然，就在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林七夜就狠狠推开了林钧，然后被一只怪物撞到墙壁上。
　　林七夜先是发现臭味变浓，心知有什么追上来了，然后就在感知范围边界“看”到了一只怪物。怪物的速度太快了，林七夜都来不及出声提醒，只好在对方朝他们扑过来的同时，推开了林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