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虚幻与真实 飞舞的黄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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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女人的一声尖叫划破长空。
男人的咒骂声也陆陆续续响起。
谢意拉着沈濯的手腕一路冲下了楼。
沈濯手里还抱着煤球。
楼下巡逻的保安和路过的业主们都围绕了过来。
沈濯远远就听到他们说：“这么小的孩子，大人怎么不管着点啊？”
一时之间这句话成了事件的讨论中心。
保安已经拨打了急救电话和110，这会儿努力疏散着人群：“让让！让让！别过来了！”
一个经理模样的人指挥着另外两个保安搬来了门外的遮阳伞，挡住了孩子头顶的风雨。
沈濯从人群中探出脑袋，看到了地上孩子的脸。
孩子瞪大了眼睛，眼球从眼眶里跳了出来，不断在沈濯眼里扭动着。
好像是在说：来找我呀。
来找我呀。
沈濯闭上了眼睛。
楼上那对夫妻终于跑了下来，女人不顾人群阻扰，一把抱住了地上那个支离破碎的孩子，嚎叫道：“都是妈妈不好——”
沈濯抱着煤球站在廊上，手不自觉的收紧了，煤球疑惑的叫了一声，沈濯没理它。
女人一把鼻涕一把汗的哭诉，雨水终究还是不受控制的被风吹进了伞里，打湿了女人扬起的几缕头发，然后顺着发丝滴落在地，跟血迹一起蔓延开来。
小区里接连死了两个人，一时间人心惶惶。
早上沈濯乘坐电梯的时候还听到旁边两个人小声讨论着要去附近的寺庙拜一拜，去去晦气，压压邪。
压压邪？
沈濯眼尾一挑，余光落在了手上那串珠子，呵了一声。
谢意今天上午没能去浮生调剂室。
因为昨天错误的决定——
拉着没换鞋的沈濯下楼。
作为惩罚，今天他得负责洗两人的拖鞋，以及带着煤球去宠物医院检查身体。
尽管他再三解释这么小的猫不会发情，但沈濯对于昨晚煤球声嘶力竭的喊叫保持怀疑。
谢意说不动他，只能捏着鼻子领命。
“小猫挺健康的，没什么问题，”医生又把报告翻了翻，最后撸了把猫头，“就是现在太小了，还不能打疫苗。”他想了想，问谢意：“刚才在前台护士那边做过建档登记了吧？到时候护士会通知你带…”他瞥了眼一边的病历卡，“煤球…到时候记得带煤球过来。”
回去的路上，两个小女孩推搡着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凑过来透过航空箱的透明盖往里看。
然后对上了煤球向外眺望的眼睛。
“哇！真是猫呀！”双马尾叫了起来，她伸手逗弄了两下，“它叫什么名字呀？”
谢意笑了笑，没答。
脚上的步子却快了些。
双马尾勾着自己闺蜜的臂弯跟着谢意一路走，不时搭讪两句。见谢意爱答不理的模样，突然脱口而出：“你住锦洋小区对不对？我好像在小区里见过你。”
谢意的步子慢了下来，眼里带了丝几不可察的不耐：“是啊，你也住哪里？”
小姑娘点了点头：“不过最近小区里老出事情，我爸妈觉得那里风水有问题，我就搬回家里住啦！你…你怎么了？”
谢意那灵光一现被小姑娘打断了，他指了指一边的停车场，语气里带上点歉意：“我要去取车了，抱歉。”
也不等小姑娘再说什么，飞也似的跑了。
所以那灵光一现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呢？
谢意把煤球放到副驾驶，一路冥思苦想。
终于在小区楼下想了起来。
不知道是物业为了安抚小区业主还是业主自发的，这会儿正中午，一群身穿黄色道袍的人在楼洞门口挥剑舞动，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拿起桌上的一碗酒，对着烛火喷了几次。
烛火被酒液刺激瞬间扬起，引来了旁观人群的一阵惊呼。
香烛味道弥漫开来，烟雾缭绕。
煤球没忍住打了个喷嚏，谢意回了神，连忙抱着航空箱跑进了楼。
那里保安拎着灭火器，盯着外面严阵以待。
谢意摇了摇头。
沈濯今天回来一个没注意差点踩上了地上画着的白色线圈，一旁老阿姨见了忙拽了他一把，开口一句本地话：“寻死哦！什么都敢往脚下踩！”
沈濯对此不置可否，那老阿姨见了还想说些什么，一阵风飘过，吹起了几张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黄纸，它们洋洋洒洒绕着圈子打了几个转，最后全掉进了进去。
老阿姨见状暗骂一声晦气，赶紧跑了。
白色粉圈里燃烧过的痕迹和凌乱的黄纸混在了一处，寂静无声的跟沈濯对立着。
他嗤笑一声，跨过了圈子。
谢意不知道干嘛去了还没回来，沈濯对着冰箱里满满当当的食材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合了冰箱门，回了房间。
他给自己泡了杯热牛奶。
他其实不爱这玩意儿，但网上很多人都说这东西安神催眠的效果不错。
可能是因为补钙？
沈濯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那本子封面的牛皮纸都磨破了，内页边缘也有些微微发黄，前面写了些字，沈濯没看，径直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找了支笔。
Vicoter昨天建议他最好每天把生活经历写下来，事无巨细那种。
虽然他并不认同Vicoter的说法，但是...
沈濯看了眼旁边的账单，思考片刻，落下了第一笔。
谢意回来的时候沈濯正在洗手间里洗漱，听到开门的声音下意识叼着牙刷走出几步往门口看。
“你还没睡啊？”谢意一边换鞋子一边问他。
沈濯没说话，回洗手间刷牙去了。
谢意翻了翻冰箱，跑到洗手间门口问他：“吃不吃夜宵啊？我想做个牛肉粉丝汤。你要是吃的话我再多做点儿。”
沈濯握着牙刷的手一动，他摸了下空荡的胃，按掉电动牙刷的开关，从镜子里看谢意，吐出句：“不要香菜。”
“好勒！”谢意踢踢踏踏的走了，沈濯为自己的不坚定叹了口气。
他端起漱口杯，猛地回神看向玻璃。
那里面清清楚楚的倒映着他的脸，苍白、脆弱并着唇边那一抹牙膏沫。
他明白过来了。
那天在电梯里，他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幻觉！
那个失足坠楼的小孩就站在他身后，是玻璃折射和那被撞凹的电梯门！
沈濯的瞳孔一瞬间扩散了，然后渐渐凝实。
台盆上的水龙头没关，急速的水流撞击在洗脸池里不断溅起水珠，在沈濯的眼皮底下欢呼跳跃。
它在说：你发现了呀。
饭桌上，谢意同沈濯商量：“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风水有问题？”
沈濯夹了颗牛肉丸，心想着这哪里买的还挺好吃。
他随口回了句：“不觉得，我搬到这里已经快6年了，如果有什么不对，我早该发现了不是吗？而且，”他趁着谢意不注意把桌上的牛肉丸一股脑的扒到自己碗里，“这是个老小区，多得是比我住在这里更久的人，你听到别人说了吗？”
“唔...”谢意决定给他科普一下，“风水这种东西是很容易改变的，有时候细微到可能只是搬动了一块石头。当然只是这种程度的话，我都能做得到。”
“哦？”沈濯挑眉，“那不然谢大师给我表演个？”
“我不是这个意思，再说也不能这么做，”谢意吸溜了两口粉丝，闻言连忙摆了摆手：“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很多东西不能说在明面上，也别动不动插手别人的因果，当然，风水也一样。”
“那按照谢大师的看法，现在是打算？”沈濯吃了个肚子溜圆，心情也好了几分，他大发慈悲的把一直围在脚边打转的煤球抱了起来，舒舒服服的给他揉下巴。
“我这几天会在家里布置点东西，一些小零碎，不明显，但是你要是看到了，千万别动也别给我扔了。”谢意连忙朝着沈濯拱拱手，做出一副哀求的模样：“好歹我也是你室友，你就是不考虑自己也考虑下我，拜托拜托。”
沈濯对谢意这副模样颇为受用，于是满意的一点头，这事儿就算谈完了。
临睡前，沈濯想了想还是给Vicoter发去了一条消息。
Vicoter显然还没睡，秒回：【怎么了？是今天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手机上说不清楚，你明天有时间？】
【通常我们不建议病人频繁的约见，但考虑到昨天的一些未尽事宜，可以，明天下午五点可以吗？】
沈濯想了想，给他回了一个OK 的手势。
所以第二天的傍晚，Vicoter坐在心理咨询室里看向面前这个俊秀的年轻人，声音温和：“所以昨天您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沈先生？”
“我发现我之前对自己有一些误判，为了避免大家浪费时间，我想先行一步告知你。”沈濯踌躇了几秒，继续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在电梯门上看见的那个小孩儿吗？”
Vicoter点点头。
“前天半夜我们楼上有个小孩不慎坠楼了，那张脸...我相信他就是我在电梯里看到的那小孩儿。”
Vicoter停下了记录的手，迟疑道：“所以您是怀疑自己遭遇了...”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玄学事件？比如获得了某种超能力，像是死亡预知？”
“当然不是，”沈濯克制的翻了个白眼，“我的意思是，折射，你明白吗？”
经过沈濯的一番解释，Vicoter明白过来，他点点头：“确实这在现实层面上完全有操作的可能性，既然您已经搞清楚了，那今天过来是？”
“所以我怀疑，我之前，”沈濯看着他一字一顿道：“真的出现幻觉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虚幻与真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