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世界有一点不对》阿不归

8、意外受伤 受伤了怎么

　　“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感觉？只是因为这次的怀疑？”，Vicoter握紧了手里的笔，眉心不自觉皱起：“您很清楚这只是您的猜测。”

　　“不。”沈濯斜靠在椅背上，食指展开摇了摇。

　　“事实上我中午跟一位高中同学一起用了餐，我跟他探讨过，基本肯定的是，如果当时现场还存在其他可以折射光源的东西，那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沈濯的手在扶手上点了两下，“所以这不是凭空猜测，而是基本物理学角度，完全可行的真实事件。”

　　Vicoter默了一瞬：“ok，”他放下笔，双手交握置于膝盖上，“那我们姑且认为这一点成立，可你要如何解释你之前的幻视？比如说悬崖边的女人和财务总监肩膀上那只小鬼？”

　　“这就是我今天前来的目的，”沈濯支起身体，表情严肃，“悬崖边的女人可以用她跳下去了，或者她从另一处离开了来解释，因为在奔跑过程中我并不是一直盯着她的，你知道的，我们在山上，我不可能不注意脚下，至于那只小鬼，我当时正在开会，新来的实习生把项目介绍的ppt做的五颜六色，我想你应该了解关于色彩幻觉这一说法，简而言之，当你对着一些图片和颜色看久了，然后一晃眼，可能就会看到些别的...这就是色彩的视觉欺骗。”

　　Vicoter推了下眼镜，沉思了片刻，对沈濯的说法并没有给予回应，反而问他：“那么地板上的血迹呢？”

　　“家里莫名其妙的爬虫路过或者，我的室友受了伤？”沈濯眯起了眼睛，手指在扶手上收紧了一些，“我在网上某个热门社交平台上查找过相关问题，事实上出现这种现象的不止我一个，但最后大多被证实为家里的宠物导致的或者根本就是有...”他略感嫌恶的皱起了眉，“老鼠之类的爬过...我住的地方是个老小区，卫生清洁这一块...”

　　Vicoter耐着性子听他说完，但没有对他的猜测作出什么回应，他把这些认真的记到纸上，边写边问：“这俩天有认真在写日记吗？”

　　沈濯对这件事有着明显的不情愿，难得的露出了厌烦的表情，但还是答了句：“写了。”

　　Vicoter向来比较偏爱乖巧的孩子，闻言欣慰的点点头，他收拾了下桌面：“你的这种情况...抱歉我不能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因为基于猜测得出的答案并不能代表实际，目前有效的观测样本还太少，我的意思是能证实你猜测的的事实证据...但针对你目前的情况，”他把眼镜取下，“我倒是有一个建议，或者能对你有所改善，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有一个室友，或许，”他建议道：“你们可以多沟通，或者多出去散散心什么的，哪怕只是简单的饭后散个步。”

　　沈濯看着他一言不发。

　　Vicoter只能耐心跟他解释：“按照我目前了解到的，您似乎处于一个长时间独处且不愿意跟人交流的状态，我的意思是指除了上班外的私人时间，您上一次游玩是什么时候呢？我是说那次爬山之外。”

　　沈濯沉默了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由于下班后去见了一趟Vicoter，沈濯回家晚了一些，他推开门的时候，谢意正踩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手扶梯，往客厅天花板的一处装饰物里放什么东西，或许是听到门口有动静，他下意识的回了一下头，然后整个人一下子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摔下来。

　　沈濯眼疾手快冲过去扶住了人。

　　结果这一下谢意没事了，沈濯却进了医院。

　　“您好，结果出来了。”医生指着挂在墙面上的一张X光片道，“这个位置骨头断了，要打石膏。”

　　他回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然后指挥着谢意：“家属是吧？去三楼窗口缴费，然后带着人去五楼打石膏。”

　　谢意应了声，把沈濯先带到五楼安顿好，自己又着急忙慌的跑去了三楼。

　　咚——

　　不知道什么东西撞上了沈濯的脚，他低头一看，脚边一颗腐烂过半的人脸努力扯开了嘴角，路过一口空荡的内腔。

　　他的嘴巴无声开合了几次，沈濯依稀分辨出了一句话。

　　他在说：不要你了哟。

　　沈濯眯起了眼睛。

　　他把头颅捡起来，用力按住他的掉了一半，残缺的嘴唇。

　　闭嘴。

　　“哥哥，可以把它给我吗？”

　　“是啊，不好意思踢到你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两道声音接连响起，沈濯微微偏过头，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映入眼帘。

　　他再次低头看去，手上的人头已经变成了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足球，他笑了笑，把足球还给人家。

　　谢意这会儿正拿着缴费单子走过来，见状楞了三秒，喃喃道：“原来你会笑啊...”

　　结果好巧不巧被沈濯听到，他冷笑一声，站起来接过缴费单，踩着谢意的脚趾高气昂的进了骨科一室。

　　谢意疼得在他身后呲牙咧嘴。

　　两个小时后，他开着车小心翼翼将人带回了家，门口放着几个外卖袋，谢意拎在了手里。

　　灯一亮，作案现场历历在目。

　　谢意暗骂一声，连忙把手扶梯收了起来。

　　“手怎么样？还疼不疼啊？”谢意捏了把沈濯受伤的手，触感冰凉。

　　谢意估摸着是血液不通导致的，愧疚感更重了几分，他挠了挠头：“你饿不饿啊，刚才忙着去医院...”

　　他连忙打开刚才门口拿的外卖，餐盒一字排开，他拆出一双筷子，想了想，又把另一双塞了回去：“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喂你。”

　　其实沈濯真没觉得多疼，他患有先天性CIP，虽然症状并没有太过严重，但是对于疼痛的感知却比常人低了很多。

　　但看到谢意这副忙前忙后的样子还是觉得有些乐趣，再加上，沈濯看了眼自己右手上的石膏，这确实是个罪魁祸首，至少短时间他做事会非常不方便。

　　于是他指挥着谢意把鱼刺剃掉，鸡骨头拆掉，鸡蛋只夹蛋白...一度把自己当成了太上皇。

　　“你刚在哪儿干嘛呢？”沈濯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谢意的伺候，末了他仰头瞄了眼靠近天花板那处的墙角。

　　“哦，那个…”谢意有些无精打采，“就是面小镜子，小姑娘喜欢随手放在包里，商家喜欢随物件送的那种。”

　　沈濯眼底疑惑更重。

　　谢意那一筷子菜就没能送进他嘴里。

　　他见沈濯还盯着那块看，反应了过来，连忙解释了句：“就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要改下风水吗？”他挠挠头，“动原来的摆设太麻烦了，我添点小物件也是一样的。”

　　沈濯不懂这个，见人解释了就当这件事过了。

　　但洗澡这件事却让沈濯犯了难，因为先天痛觉不敏感，所以每次受伤都得比常人要更注意些。

　　他站在浴室里对着毛巾架发了半天呆，谢意在外面敲敲门：“需要帮忙吗？”

　　…要帮忙吗？

　　沈濯在心里问自己。

　　架子上悬挂着的奶黄色小毛巾。

　　那上面的小黄鸡原地蹦了几下，原本圆润饱满的线条，扭曲变形，最后变成一条无意义的波浪线。

　　沈濯的唇角绷紧了，他静默了一刻，拉开了门，漆黑的眼珠盯着谢意，唇瓣蠕动两下：“进来。”

　　谢意原本觉得，既然他都进来帮忙了，只是拿毛巾擦一下总觉得有些敷衍，于是胆大包天的提议咱要不直接洗了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沈濯平静道：“我们一起洗？”

　　谢意惊了，连忙摆摆手：“没有没有，我帮你洗。”

　　一个平时衬衫扣子要扣到脖子、在家规规矩矩穿着长袖长裤的人…他要是真应了，怕是真的被打死吧？

　　“但我家没浴缸。”沈濯脸上表情淡淡，看不出情绪：“淋浴，你帮我洗的话一定会弄湿。”
　　“那就弄湿呗，”谢意倒是无所谓，“反正也是要换下来洗的，我把衣服拿进来，一会儿你洗完了我接着洗呗。”

　　“好啊。”沈濯笑笑，一把将人推进了淋浴间，头顶的喷淋头打开，水流倾斜而下，浇了谢意满头满脸。

　　水温没调，出来的第一波水总是显得更冷些，谢意没忍住抖了下：“你怎么也不…”

　　“想的美。”沈濯语带嘲讽，“光裸着身体在别人面前洗澡什么的…”

　　他站在淋浴间门口上下打量着浑身上下湿透了的谢意，纯棉的白T有点透，下面刚换的居家短裤这会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一个夸张的弧线。

　　沈濯喉头一紧，下半句话就没能说出口。

　　谢意可不管那么多，他双手一撑，直接把上衣脱下来一个远投，正中脏衣篮。

　　“我无所谓啊。”他看着沈濯，作势要脱下短裤。

　　沈濯瞬间气急败坏，怒斥一声暴露狂，甩门而出。

　　谢意搭在裤子上的手一顿：“是没在公共澡堂洗过澡还是怎么的…”他挠了把头，喃喃道：“这么害羞啊…”

　　沈濯最后也没能洗成澡，谢意只能拧了毛巾强行闯进他的卧室，把人能擦的地方擦了一遍，边擦还不忘边揶揄他：“哟哟哟，怎么擦个背还害羞上了。”

　　沈濯皮肤白，这会儿被人按着本来就十分不自在，再加上刚才看到的…身上就不自觉红了起来。

　　“还不是因为你手劲太大！”沈濯咬牙反驳，他动了动，想从谢意手里挣脱出来。

　　“好好好，我轻点，哎呀你别动呀！”

　　喵——

　　煤球站在卧室门口，好奇的盯着自己的两个爸爸，身影逐渐交织成一团。

　　天花板上，血迹无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