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不愿承认的原罪 曾经的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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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咨询室的路上沈濯好奇问了句：“所以Vicoter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一会儿你自己问他吧，”谢意露出点无奈：“他固定晚上11点睡觉，我那通电话解释加沟通一共时长20分钟，能聊些什么？”
沈濯偏过头，没让谢意看到自己嘴角那点笑意。
谢意一会儿要开长途，沈濯也就没让人陪，一个人去了咨询室。
Vicoter大概也没试过起那么早，沈濯坐到他对面的时候看到了桌上的全冰美式。
那里本来应该是杯热茶的。
“喝点什么？”这么早前台小姐姐还没上班，Vicoter只能袖子一撩，自力更生，沈濯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Vicoter拿办公室里的咖啡机也没有办法，看到沈濯的摇头顿时松了口气。
他在沈濯旁边坐下，双手交叉相握，表情有些严肃：“抱歉，这么临时约您出来，但您过往的自述和自测的量表给我的感觉不是很好，或许，您在童年遭遇过心理或者身体创伤？”
沈濯蹙眉：“为什么这么问？”
Vicoter把之前做的那套量表拿出来，在桌上一字排开，他点着其中一份：“我怀疑您有心理创伤…”他犹豫了一瞬，但最后还是坚定的看向沈濯：“或许直白点说，我怀疑您有精神问题。”
一个小时后，沈濯准时走出了Vicoter的咨询室，他在楼下买了两杯咖啡，走到停车场一敲谢意的车窗。
谢意猛地惊醒过来。
“Vicoter怎么说？”谢意趁着红绿灯拿起沈濯买的冰美式喝了一口，瞬间被那股凉意混杂着苦涩刺激的浑身一抖。
沈濯侧过脸在一旁偷笑，但没一会儿又被谢意拎着脖子把脸转了过来。
“你故意的？”谢意疑心道，他抖了下杯子，里面的黑色液体占了半壁江山，“你加了几份浓缩液？”
沈濯不肯说。
谢意有意逼供，但奈何现实情况不允许，只能一指沈濯脑门，恶狠狠留下句：你等着。
直把沈濯乐得够呛。
车辆驶过下一个路口，沈濯才敛了笑意，把在后座上胡作非为的煤球薅了过来，抱在怀里揉了两下，神色淡淡：“他怀疑我有精神问题。”
谢意应了声：“他也让我劝你去精神科做下系统性检查，但你好像…有点排斥。”
“昻。”沈濯的手停顿了下，煤球好奇的一顶脑袋，丝滑柔顺的毛发在沈濯手心拂过。
他等了半晌也不见谢意说话，不由喃喃道：“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
“嗯，所以你为什么排斥呢？”谢意顺从道。
“Vicoter没跟你提过我以前的事？”沈濯疑心，“哪怕是20分钟？”
“这是职业道德问题，”谢意叹了口气，“如果每一个客人去过心理咨询后都被人当成谈资或者笑话的话…大家只是生病了，但罪不至死吧。”
这句话不知道那个字触及到了沈濯的内心，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展颜一笑：“谁告诉你罪不至死？”
谢意：“？”
沈濯看向车窗外穿行的车流：“我父亲，我的意思是生父，是位精神科大夫，他所在的单位比较特殊，里面关押的…”他顿了顿，自嘲的笑了声，“关押…别疑惑我为什么说这两个字，因为精神病有罪。”他转过头来：“那些被关押的都是犯了罪的精神病人。”
谢意呼吸一窒，半晌后又几不可察的吐出口气，他没开口。
沈濯得到了满意的回应，语气轻快了些：“有段时间里面出了件安全事故，我被迫在里面住了近三个月，你知道是什么事故吗？”
沈濯压低了声音：“有个精神病人趁着护士打针的时候，突然抢了针筒把粘了自己血液和微量药液一起注射进了那个护士的身体里，而这个病人患有艾滋。”
车里突然安静下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疯子？在说这些的时候？”沈濯突然凑近了谢意的耳边，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你要不要猜一猜后来发生了什么？”
“别闹了，”谢意懒得动手，他歪了下头把沈濯顶开，“你这会儿正常的很，装什么疯癫少年。”
“啧。”沈濯被他撞了下，有些不满，他揉了一把煤球的头，收获了一阵喵喵叫后，又继续道：“后来那个病人，”他把手臂并拢在一起，“他都这样被绑着了，居然还能拿着那根针到处跑，见人就要扎，那一层的病人都吓得躲了起来，可民警和保安没有办法，他们只能上去抓人，那会儿好几个人都被扎了，最后那一班的值班医生和护士全部被要求留宿进行封闭式管理，外面铁栅栏关闭把里面拦的死死的，但后来也只是说是管理方案缺陷，不了了之，可怜那些被扎的...倒霉了一辈子。”
“全感染了？”谢意问。
“差不多，最严重的一个，眼球被针管扎中，直接瞎了一只眼。”沈濯撸了把煤球，面上没什么表情，“我看精神病的角度跟你们不一样，”他盯着正前方，“他们是天生的罪犯。”
谢意一时语塞，其实他有很多种方式去告诉沈濯事情并不像他看到的那样，但这会儿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像是喉咙里粘了口痰，想吐找不到地方，想咽又觉得恶心，不上不下。
“我知道你觉得我的看法太极端，但你有没有想过，精神病犯罪或许是物竞天择的结果，先天遗传加后天诱因。不良基因逐渐淘汰，不适应社会生活的被驱逐，如今剩下的都是时代更替后历史遗留的产物。”
谢意想了想，没草率的回答他这个问题：“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是小时候曾经发生过什么事让你有这种感觉吗？”
“你知道那些病人在私下玩什么游戏吗？”沈濯反问。
谢意沉默了。
“他们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暴力倾向的，情况平稳的病人平时是可以有相当长一段时间用来享受自己的娱乐生活，打牌、看电视甚至打羽毛球。”
“为了防退化，保持社会功能。”谢意总结了句。
“对。但其实他们有一项不太好的娱乐活动，”沈濯朝他眨眨眼，“他们会‘打赌’。”
“赌哪一床的先出院，赌哪一间先住人，赌‘强制区’哪一个先死。”
谢意瞳孔骤缩。
沈濯满意了。
前面路过服务区，沈濯终于良心发现的给谢意买了瓶牛奶，美其名曰兑下美式就能喝拿铁，谢意一阵无语。
这里离松山车程还有一个多小时，刚才的话题太沉重，车上也不是个最佳的聊天地方，谢意有意岔开之前的话题，他瞄了眼沈濯腿上的煤球，嘶了一声，“你怎么还抱着它？”
沈濯不解：“为什么不能？”
“你也不看看自己裤子衣服上都成什么样了？”谢意哭笑不得，“猫毛比狗毛还难处理，你这衣服裤子不想要了吗？”
“我带了滚毛器，”沈濯瞥了他一眼，低头跟煤球告状：“他不喜欢你，以后你离他远一点。”
“胡说八道什么呢？”谢意哭笑不得，“一开始在家里说不能养宠物的不是你吗？”
“我没有。”沈濯矢口否认，继续对煤球循循善诱：“他给你买的大食盆，他就是想淹死你好霸占这个家。”
谢意：“...”
找茬也没见过人这么找茬的。
沈濯没来过松山，这会儿拎着个旅行袋站在山脚下对着那条简易的山路皱眉。
“走啊，”谢意一马当先走到前面，见人没跟上来又回头催他，“快点的，一会儿上去赶不上午饭了。”
沈濯看了眼自己手里沉重的旅行袋追悔莫及，思前想后决定把这个锅甩给谢意：“你怎么没说要爬山啊！”
谢意莫名其妙：“我打电话的时候你不就在旁边吗？我说了要爬山的吧。”
“不，你没有。”沈濯斩钉截铁的回了句，然后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行李袋塞进谢意手里，理直气壮：“所以作为没说的惩罚，你拎上去。”
沈濯也不知道在里面放了什么，谢意一下子没拿稳，险些连人带包滚下去。
沈濯才不管他，在前面健步如飞，把刚才谢意的话如数奉还：“快点的，一会儿上去赶不上午饭了。”
谢意：“...”
你故意的对吧？
看山不远，爬山累死人。
两人还是错过了午饭，最后由谢意出马跟道馆里唯二的师兄讨来了热水，跟沈濯一人捧着一桶泡面坐在台阶上吃。
孙达生好奇的对沈濯看了又看：“三年了，这是你第一次带朋友过来吧？”
他嘀咕了句：“我还以为是女朋友呢。”
“想什么呢？”谢意一阵无语：“我能带女孩子来这种地方吗？”
“为什么不能？这里山清水秀柳暗花明人见人爱车见车载...”孙达生张开就是胡言乱语，“总之多好的一个地方，被你说的简陋得跟个和尚庙一样。”
“您可打住，别胡说了，”谢意三两下吃完了面，“你们几个连下山采买都懒，我带着女孩子过来是来吃野草还是来喂虫子？”
孙达生不说话了。
谢意的师父说是去参加道教协会组织的一个什么活动去了，路途遥远，估摸着明天才能回，孙达生打了个哈欠，让谢意自己安排去了。
谢意把吃剩的垃圾收拾了，一手提起装着煤球的航空箱，一边招呼沈濯。
但他这一回头，哪里还有沈濯的人影？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不愿承认的原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