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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怪物 晏星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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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星纪放下手机,屏幕上再次显示“无服务”。
他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捏着手机,指节有些泛白。
孤儿院在老城区,地势比他们这里还要低,如果水已经进了一楼,那意味着外面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恶劣。
他心里担心着老院长那边的情况,不禁有些后悔,当时自己应该直接回去的。
贺新风问:“断了?”
晏星纪把手机扔回茶几上:“嗯,信号彻底没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他忧心忡忡的脸,贺新风也沉默了。
他拍了拍晏星纪的肩膀:“咱们现在干着急也没用。这外面跟下瀑布似的,咱们根本出不去,更别提去老城区了。老院长精明着呢,你昨天既然提醒她了,她肯定会有防备的,现在咱们得先顾好自己。”
晏星纪沉默地点了点头,的确,他们现在自身难保,出都出不去,又怎么去找老院长呢?
沉闷的气氛蔓延了一会儿,贺新风咳嗽了一声,打断了这份寂静。
“肉腌得差不多了,我把卡式炉搬到次卧去,那边窗户小,风吹不进来。咱们先把那些碎木头烧了,烤点肉干出来,顺便试试这木头耐不耐烧,气罐能省就省。”
“好。”
晏星纪重新睁开眼,情绪已经收敛得干干净净:“我去帮你把肉端过去。然后咱们再把衣柜拆了。既然木头能当燃料,就多备点。”
两人合力把腌好的肉和卡式炉搬到了次卧,次卧的窗户紧闭,里面弥漫着一股刚劈开的木屑味。
贺新风用打火机点燃了几块碎木片,然后在上面架了一个从厨房找来的旧烤网。实木确实耐烧,火势很快就稳定下来,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他把腌好的肉条一条条铺在烤网上,没过多久,一股带着盐味和肉香的热气就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晏星纪坐在他旁边一直没说话,贺新风一边翻动着肉条,一边看向身旁的友人。
“你在想什么?”
“在想我的那个预见能力。”
晏星纪盯着跳跃的火苗,眼中晃晃跃动光辉。
“它似乎是在我极度紧张或者接触到某种关键信息时才会触发,昨天在超市我看到了末日,但从那以后它就再也没出现过。”
这么说着,青年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那里依然残留着一丝钝痛。
“我能感觉到,它消耗的是我本身的某种精力……或者说是小说里那种精神力?所以我现在还很虚弱。”
这么说着,晏星纪转头看向贺新风:“新风,如果我再看到什么,可能就是决定我们接下来生死的关键,说不定还能找到回老城区的机会。”
他果然还在惦记着老院长的事情。
贺新风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把一块烤熟的肉条递给晏星纪:“先吃口热的,管它什么预见不预见的,有我在,你少操点心。”
晏星纪接过肉条咬了一口,先是被烫了一大跳,瞪大眼睛看向另一边的人:“你直接用手拿这个??”
贺新风憋笑:“怎么,很烫吗?”
要不然呢?我怀疑你根本没有知觉。晏星纪无语地吹了吹肉干才吃下去,很咸但确实能补充体力。
贺新风也吃了两口,厨子不偷五谷不登,奈何现在真的没啥东西。晏星纪起身去把青菜拿来,就着烤网一起烤了。
就在两个人吃饭不时,外面的天空突然闪过一道极其耀眼的闪电。紧接着,一声巨大雷鸣在他们头顶炸响,几乎要将耳膜撕裂。
“轰——隆——!!!”
整栋楼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天花板上扑簌簌地掉下一层灰尘,晏星纪被吓了一跳,脑海中毫无预兆地再次爆开了一团刺目的白光。
面前浮现出了一片熟悉的景象,他一眼认出这是这栋楼的一楼楼道。
原本浑浊的积水中不知何时混入了大片粘稠的暗红色液体,仔细看去,原来是来自于水面上漂浮的残缺尸体。
他们的身体像是被什么啃食了一样,破破烂烂的,有些是被水溺死的,有些却是活活被生啃的。
与此同时,几个模糊人影站在二楼,正疯狂地用手里的铁棍砸着防盗门的门锁。
他们的动作僵硬怪异,身上遍布着古怪的黑色纹路,其中一个人的半张脸已经完全溃烂成了黑色的糊状物,却还能自由地挪动。
防盗门不堪重负,终于砰的一声被打开了,紧接着里面传来一声尖叫。
画面极短,不到两秒钟就结束了。
晏星纪手里的肉条掉在地上,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栽。贺新风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将他按进自己怀里。
“怎么了!?”
剧烈的眩晕感让晏星纪说不出话来,他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额前的碎发。
青年死死抓着贺新风的手臂,大口喘息着,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那些人……不,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特么,末世也就算了,还有丧尸的环节??
脑海深处的钝痛像是有生锈的钻头在搅动,晏星纪甚至听不清贺新风急促的呼喊声,只有耳鸣在脑子里尖锐地回荡。
“星纪!晏星纪!”
贺新风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水膜传过来,带着明显的慌乱。他一只手死死勒住晏星纪的腰,另一只手胡乱去摸他的额头:“怎么回事?是不是低血糖又犯了?你别吓我!”
这傻子真以为他是低血糖呢?
晏星纪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视野边缘依然有些发黑,他没有力气站直,只能借着贺新风手臂的支撑勉强站着,把胃里翻涌的恶心感压下去。
青年的声音哑得要命,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透出淡淡的虚弱。
“我看到外面都是死人,一楼的水变红了,有东西啃尸体和杀人,有几个怪物脸都烂了还能动,就像丧尸一样在砸二楼的防盗门。”
贺新风的手猛地顿,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瞬间沉了下来:“知道了。”
他直接一把将晏星纪打横抱起来。把他放在客厅沙发上,转身就去抄放在茶几底下的消防斧。
“我下去看看。”
“站住!”
晏星纪差点被这个莽夫气晕了,他声音不大,但因为脑子还晕着,一时间天旋地转世界嗡嗡作响。
饶是如此,他还是强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你下去送死吗?这雨水有毒,那些东西变异了,你拿把斧头能对付几个?”
贺新风握着斧头的手背青筋暴起,脚钉在原地没动。
“去阳台。”
晏星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调动起所剩无几的精力:“扶我过去。我要看看……看它们是不是真的已经到了。”
预见只是一种可能,他必须去确认一下。
“你都这样了还看什么?”贺新风皱起眉,看着晏星纪冷汗津津的脸,语气里带着难得的强硬,“你坐着,我去。”
“一起去。”
晏星纪没妥协,他知道贺新风看不出预见里的细节。
在他的坚持下,贺新风只好把他拉了起来,两人走到阳台推拉门前。
外面的暴雨依然在肆虐,雷声沉闷地滚过天际,晏星纪没有开门,视线透过玻璃努力向楼下看去。
五楼的视角受限,雨幕又厚得离谱,他只能隐约看到被淹没的单元门外围。
浑浊发黄的积水中满是杂物,看不太清切,晏星纪想了想,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借助高科技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几具残破尸体漂浮在水面上,虽然血液早已被水流冲走,但看其样貌,不难想象出当时是怎样悲惨的场景。
也就在这时,由于他们靠近阳台,晏星纪听到了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那声音是从脚下传来的。
晏星纪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转头看向贺新风,后者自然也听到了,握着消防斧的手紧了紧,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应验了,他们真的在下面。趁他们还没上来去加固门窗,快。”
青年说完话就觉得喉咙火辣辣的疼,他的身体晃了一下,贺新风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次卧走:“你歇着,我去搬木板。”
晏星纪没有听话去歇着。他走到入户门前,这里原本已经堆了两个装满矿泉水的纸箱。他咬着牙,把鞋柜也推了过去抵在门板上。
等贺新风扛着几块刚拆下来的实木床板从次卧出来,就看到黑发青年摇摇欲坠地撑在门口,大口大口喘息着。
没等他说话,晏星纪指着防盗门,声音越来越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咳咳...找长钉子,把门框和木板钉死...”
贺新风放下木板,从五金箱里翻出最粗的钢钉和羊角锤,他将床板横在防盗门后,沉默地敲了起来。
他想得很简单,与其多说废话,还不如早点干完活让对方去休息,因此又快了些许。
锤子砸在钢钉上,将木板固定在门框上,贺新风的力气很大,动作也快,没有一点多余的废话,连着横了三块床板,将整个防盗门封得严严实实。
晏星纪靠在旁边的墙上,看着贺新风将阳台的玻璃门也用木条和胶带简单封死,提起的心终于掉了下去。
精神力的枯竭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在吞噬他最后的意识,头痛已经超越了忍受的极限,变成了麻木的嗡鸣。
他看着贺新风转身走向自己,那高大的身影在视野里开始重影。
“门钉死了,窗户也弄好了。”
贺新风一把架住晏星纪软下去的身体。他看着晏星纪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现在,去睡觉。天塌下来我顶着。”
晏星纪已经没有力气反驳了。
他任由贺新风半抱半扛地将他弄进主卧,塞进那床厚重的羽绒被里。
贺新风在床头放了一瓶水和两片布洛芬,又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厚外套,盖在被子外面。
晏星纪感觉到额头上贴上了一只温热粗糙的手掌,试着摸了摸后像是松了口气。
“睡吧。”贺新风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沉稳,“我拿着斧头在客厅守着,谁也进不来。”
果然还是有个人在身边好啊,怪不得小说里主角都要找个队友,两个人的容错率可比一个人高太多了。
晏星纪胡思乱想着,终于闭上眼睛,任凭自己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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