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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皮革味?还是一个陌生女人的气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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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看你的资料,我那时对你不感兴趣。”她吹着海风,边说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那你现在对我感兴趣了吗?”
“当然,你很有趣。不过大概不是你想的那种,我不喜欢女人。”
“是吗?我猜…你以后就会对我感兴趣的。”我不以为然。
埃俄长按下手机的开机键。
等待屏幕亮起来的空隙,她不在意地点了下头,道:“也许吧,不过大概要等到日耳曼人占领英国的时候,那时候说不定我就会无法自拔的爱上你。”
“好吧,想和你在一起还真考验我的耐心。”
我伸手过去,叩叩地敲了敲渐渐亮起来,却没有显示任何logo的屏幕。
屏幕的手感和普通手机很不一样,闷闷的,我收回手。
她撇了我一下。
“但我之所以在这里喝酒,因为我对你感兴趣。”
我继续说。
“海边的二人世界,可比人流混杂的宴会要浪漫多了。”
“谢谢你的支持,私生饭女士。”埃俄用指尖点着彻底亮起来的屏幕上,一大串类似于密码的东西,“可惜我现在有些忙了,不能专心陪你过二人世界。”
女人头也不抬地按着密码,边道。
“提醒你一下,不用去记这个密码,它每次都是随机刷新的一个问题,然后用特定的方式解出来,再输入答案。”
“你怎么知道我短时间内看不出它的特殊规律?”我的好胜心蠢蠢欲动。
埃俄输完了密码,又撇了我一眼,道:“因为这个规律是我亲自设计的。”
“好吧。”
听了这一句,我的懒惰一下子打败了好胜心,放弃了这个挑战。
就我现在这种满脑子都还是酒精的状态下,我可不想干这么一听就特别死脑细胞的事情。
“嗯…你有没有感觉这次的任务很奇怪?”
我无聊地扣了会指甲,摸了摸自己的耳环,又看了看埃俄身上的扣子,突然道。
亮晶晶的水晶一晃一晃的,埃俄不用看都知道这个女人这么突然莫名其妙一下,肯定又在憋着什么坏。
埃俄当然知道这人这一嘴是什么意思。
她无声地笑了一下,卡门确实给她身上装了窃听器,但用这种方法测试…
又懒又敏锐,很符合她的性格。
偶尔也自己头顶上司吃点瘪这种事无伤大雅,埃俄就顺着对方的心意没有接话。
没过几秒,手机不出意料地无声震动起来。
显然有人坐不住了。
我寻着声音看去,漆黑的屏幕上显示出‘k***’的来电。
是卡门。
我同埃俄对视一眼,她从口袋摸出两只造型扁扁的耳机,分了一只给我,示意我带上。
电话接通 ,卡门略显无奈的声音夹着听筒微电流的杂音传了出来。
“嘿,我想两位尊敬的女士,一定不会无聊为了测试我有没有在你们身上装窃听器,而在大街上谈论任务内容吧?”
我得意地弯起眼睛,调侃道:“当然……
“当然不是。”
埃俄平静地接过话头。
“那就是有情况?”
“嗯。”
埃俄倾身过来,摸走了我耳廓上的耳机,夹在自己耳朵上,抬手调整着位置,顺便给了她一个眼神。
测完了就该把耳机拿回来了,真被发现在欺负上司,要扣工资的。
我眨眨眼。
那人的眼神给得太快,我没太看清,但差不多能猜到,大概是‘试听时间结束了’的意思。
好吧,看来这场宴会上不太平呢。
我溜的太快,比埃俄还要提早五六杯香槟的时间。
当时光顾着跑路了,现在仔细想来,除了喷泉旁边的那个甜品区的小蛋糕很好吃以外,我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对于宴会上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不过有关于任务内容的事情,我不好奇也懒得听。
我无聊地发着呆,然后眯着眼睛,放空大脑,享受微凉的海风吹起她的发丝又落下,也染上凉意的发丝蹭过发热的脸颊时,留下痒痒的感觉。
我喜欢海风的气息带来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困意渐渐漫上来。
隐隐能听见旁边女人在模模糊糊地和上司说些什么,声音压得很低。
埃俄的声音低沉醇厚,似深夜低度的红酒,尾音偏冷,喉腔的振动和胸腔共鸣让耳朵到腰椎泛起一阵阵酥麻的痒,好舒服。
我不在去深想,转而沉溺于这种触摸不到,也无法缓解的轻微的痒。
…………
“醒醒,我们该走了。”耳侧边的木椅被人用指尖敲了敲,发出哒哒的声音,“我们组的另外一个成员开车来接我们了。”
我慢吞吞地睁开眼。
再次睁开眼,头脑里那种昏沉的感觉还未散去,困意让人甚至不想动一根手指。
埃俄已经打完了那个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的电话,站起身,整理着坐下时衣服产生的褶皱。
我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天色,眼前的是和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前一模一样的景色。
浅墨色的天不比她闭眼的最后一秒深上一分,或者浅上一分。
看来我并没有睡很久。
河面仍被风吹起涟漪,微风依旧安静。
但我还是不想动。
好想就这样眯着眼睛吹风。
呆了一会,不知道为什么,我神经抽抽的挪了下视线。
旁边某人无声的注视给我天马行空的思绪以及观赏美景的闲情逸致,踩了个刹车。
我才想起来刚才这人好像还说了什么来着。
她说了什么?什么什么成员的?
过了好半天才我才从迷糊的大脑角落里翻出对方的说话记忆片段,慢吞吞地接话。
“成员……嗯…,男的女的?”
工作就是工作,事不宜迟,我跟着也站起来。
“男的。”
“哦。”
我又兴致缺缺地坐下了。
“……”
女人无声地看着我。
“我想吃宴会上的小蛋糕了。”我不看她,若无其事地看着长椅边的小花丛,自顾自的嘀咕。
涂着白漆的木栅栏上缠着一株小小的藤蔓,在风中一晃一晃的。
“………”
她还是不理我。
“我脖子好酸。”
“………”
“我的耳环好重。”
“………”
埃俄没接话,站在我前面,用眼神睨我。
“我好困,我想睡觉了。”我又道。
“嗯。”
埃俄沉默地看了我抱怨了半天,直到此刻才终于愿意搭理她。
她抱着手臂,依旧站在我的木椅旁边,小幅度地摇摇头道:“我怎么感觉你有点性别歧视呢。”
“是的。”我演都不演了,随意道,“因为我只喜欢你这样充满魅力的成熟女人,我要和你过二人世界。”
“是吗?可惜,我对你不感兴趣。”
埃俄嘴角带着点笑,注意力放在马路边的车流上,完全没当真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回应我的玩笑。
又拍拍我的肩膀,让我别玩了,赶紧起来。
wow…真是,意料之外,直女的世界就是不一样。
我感叹。
我都表白了大半天了,就差把这人拉下来,对着她嘴唇嘬两口了,还这么淡定。
………
一路走回宴会厅门口,一辆黑色的奥迪已经停在路边。
主驾驶坐上坐着一个断眉的男人,单手扶着方向盘,沉稳地靠坐在椅背上,年龄目测大概在三四十左右。
可获得的信息仅此而已,除此之外更细的细节被深色的车膜糊过,无法看得更仔细,自然也得不到其他什么判断了。
而副驾驶位置上,车窗开到了底,一只夹着细长烟的手伸出窗外,手臂压在车窗上。
那手形比寻常的女人要大一些,骨节分明,明显的血管突起,从手背延伸到小臂。
是正在公共场合吸烟的卡门女士。
我皱了眉毛。
不过并不是因为卡门,或者是她的烟。
而是因为奥迪。
这车我以前没少坐,车内几乎全车内饰都是皮革制品,而且气味大得比起其他车一骑绝尘,坐上去没一会,一般有点晕车的人就会受不了。
连我自己有时候吃多了坐都会难受,更何况一个大费周章,也要把自己喜欢的香水里皮革味后调换掉,出任务还跑去坐老式火车的人。
不过夜幕下,埃俄双手插口袋里,步伐稳健地走在前面,步频并没有为此而减缓。
甚至让我都要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黑色的鞋跟踩过中午下雨时攒起的小水坑,不用我开口询问,都能感受到前面那个背影上一点点沉下去的气场,将她刚才放松的神色完全取代。
她开始不愿意开口,说话频率低了很多。
“也许你可以用袖子捂住口鼻,像阻隔空气中的燃烧产生的烟雾一样,度过你的“火灾”。”
我跟在她身后提议道。
埃俄的步伐丝毫没停,声音从前面传过来:“谢谢你的意见,海伦·凯勒女士,我现在穿着的衣服并没有袖子。”
“哈哈,哦。”
我眨眨眼,我都忘了这事了。
越是向那走,距离越近,埃俄侧脸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但直到她拉开车门把手时,动作都是干脆利落。
我跟着这人带风的的衣角,站在她身后,然后伸手越过女人的身体一用力,刚开了一条缝隙的车门又“啪”的一声合上。
埃俄回过身,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在车门和我身体间的缝隙里,盯着我。
我并没有想到这人会突然转回来看她,距离没有把控好,几乎就是鼻尖贴鼻尖地站着。
就在我对此微微愣神的时候,埃俄又丝毫不给我留反应时间,干脆利落地向另一侧的车门走去。
突然跑这么快干什么。
我追着她的背影,很快速地拉了一下女人的手腕,只是指腹贴了一下她手腕内侧的皮肤,很快放开。
这个看起来完全不想开口交流的女人如愿地停了下来,再次转过身。
她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再次走掉,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等着我的下一句话。
我站在车尾灯后面,亮红色的车灯照在我们的身上。
我脱下了外套递给她。
不知道拿着什么地方,我指尖上还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余温。
“外套,要吗?”
埃俄既没说要也没说不要,只是从我手里接过了外套,然后,静静地看着我。
我耸肩。
这人从差不多离车十米左右的距离就再也不愿意说话了,连呼吸都放得浅,生怕皮革味多污染她一寸皮肤。
我很轻松地读懂她眼里的意思,坦然挑眉道:“得看你更能忍受哪一个了。皮革味?还是一个陌生女人的气味。”
说完没再看她的反应,率先坐进车里。
………
没过多久,我就为自己这句话后悔了。
也许是正直盛夏,又或者是开车的人是体温偏高的男性,旁边还坐着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死人不怕空调凉,对温度毫无知觉的卡门。
两人都不知道体谅一下没有外套的女人,车载空调开得都快要冒白烟了。
我抱着手臂默默忍受着。
虽然比这样冷的气候我待的多的很,对寒冷的抗性也比普通人要好上不少。
可着空调开得偏偏介于不至于冷到要开口的程度,又无法很舒服的休息。
至于跟前面那两个人说?
还是算了吧,谁知道那个脑回路清奇的卡门女士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其次,对于“与人对话”这个项目在我这里要消耗的精力,与要“沟通对象”的距离成正比,显然我靠在后座上的位置到前排已经超出我的业务能力范围。
简单来说,就是我懒得说话了。
车上的车窗开得很大,暖风灌进来,吹得发尾飘起来。
不过,是属于埃俄这个极度晕车人士的特殊待遇。
而另外三扇窗户紧闭着,没办法在车内形成对流,温暖的空气只被困在对方身边,吹不到属于我的另一边。
我转头看去。
埃俄靠在车窗边上,窗上投映出她半张模糊不清的脸颊。
她看起来很难受的低着头,颈部的线条紧绷着。
她没选择闻我的外衣,通过我的气味来盖过空气里让她感觉不舒服的味道,而是只单纯披在身上,衣领拉得很高、很靠近她低头时的口鼻处。
我又想了想,还是没好意思开口。
只得将脑袋往女人的方向凑了凑,让脸颊上蹭了点晕车患者专属的暖风。
也大差不差地满足了。
我看着对方难受又倔地撑着额头,默默闭上了眼睛。
以我对埃俄女士短暂的了解。
不出意外的话,要是睁着眼睛,那么那位难受到腮帮子咬肌鼓着、却又在莫名的地方格外固执的女人估计一辈子也不会有什么动作了。
于是贴心调整了一下姿势,企图用听力来捕捉衣料摩擦的声音。
听着听着,视线就逐渐真的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