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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是上班期间被人欺负了吗 ...

  •   就这样我还是留了下来。
      …………

      我盯着泛着城市灯光的琥珀色湖面出神。

      然后,一条女人路过了酒杯的世界,变窄变宽又变窄,最后消失在杯壁的边缘。

      然后,身下的椅子微微一沉,容纳了属于另一个人的重量。

      女人静静地坐在我旁边,像一团雾,极淡的香水味飘了过来。

      我仰靠在长椅上,呆呆地看着前方,想起刚才对珀法斯特不是很尊敬的量词,忍不住哼笑出声。

      嗯,一条女人,哈哈哈哈。

      希望如果她哪天有了读心术的时候,能原谅我此时过于跳跃的思维。

      刚笑了没两下,我感觉一道不是很温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顿了两秒。

      椅子微微向上弹了些,属于另一个人的重量消失了,珀法斯特站了起来。

      不等我睁开眼睛看看发生了什么,一小片不是很温暖的肌肤,按在我的额头上。

      !嗯…

      多年算不上安定生活培养出的条件反射,差点就要发作。

      我被惊得微微抽气,感受到是珀法斯特在碰我后,轻轻吐了口气,稍稍睁开眼,用算不上清明的眼睛看她。

      “不要随便摸别人,嗯?”

      我收起若有若无的笑,仰起头和站在她边上的女人对视。

      珀法斯特低着头,长发不可抗拒地心引力的下垂,给半张脸打上阴影,鎏金的面具在灯光下流转着细碎的金箔。

      只看得清她褐绿色的眼睛。睫毛从面具的镂空探出,又抵在边沿,被光线晕渡上柔软的金色。

      真美…

      这个面具貌似是庆功宴的规矩,每个人都要戴着至少能挡住半张脸的面具。

      连我今天第一次来,脸上也被卡门扣了一个黑漆漆的面具。

      冰冰凉的,很轻薄的一片覆在脸上,虽然我的睫毛老是被抵在眼部窟窿上方,完全睁开就有些不舒服,但总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卡门收了手,退后两步欣赏了一下说:“还挺适合你的。”

      然后,转头就把我一个人扔下,同旁边的人交谈去了。

      那时我坐在大厅里灯光昏暗的角落,被迫半眯着眼睛,看英国佬里的上流人士们一个个入场。

      本来我就不怎么熟悉这地方的权贵,现在还一个个的戴了面具,更是难以辨认。

      我翻了个白眼。

      也许是各种势力勾心斗角的宴会难免要做些伪装,但全脸都被挡住的谈话又让那些胆小怕事的权贵没有安全感。

      毕竟如果面具后面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那可比不戴面具还吓人了。

      所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戴上半遮面的面具就约定俗成的,成了这里的潜规则。

      当然,以上不过都是我无聊瞎猜的。

      我来这里并不久,而这里的英国佬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不过我那边就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

      沙漠深处的交易点里什么样打扮的都有,素面的、戴口罩的、甚至是戴毛茸茸的动物头套的。

      不过这一点呢,往往只适用于客户们,也就是高贵的甲方们。

      我和我行动的同伴们往往只认识对方常穿的装束。

      只有到了能完全遮蔽暴风沙的营地或者是庇护所,才会完全脱下披风和兜帽,去公共澡堂洗澡、去简陋的酒窖里喝点什么的。

      但这样的时光非常短暂,而且能稀少。

      就比如,一个和我一起执行了六个月任务的同伴,在我们第一次回了营地后夜晚,我坐在火堆边,刚洗完澡边擦着头发,边单手拎着盛着威士忌的酒杯喊她的时候。

      我差点都没认出来那个腹肌明显的冷艳女人会是平时她那个嗓音粗粝低沉、且沉默寡言的狙击手。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但且不说英国佬戴面具这件事情。

      为什么没人通知我一下,埃俄的面具为什么会这么好看,而我带的却是那个黑不拉几,鳞片一闪一闪的东西。

      …………
      见女人还是沉默地看着我,我有些无奈。

      “我没有发烧,也没有喝醉。”

      我将目光从她的面具上移开,然后看着她的眼睛,“所以,你摸我的额头是摸不出来什么的。”

      珀法斯特定定的看了我几秒,似乎是在心里评估了一下我没有在说胡话的可能性,得出了稍微乐观的结论,才再次在我的身旁坐下。

      却依旧一言不发。

      “哦对了,我可以叫你埃俄吗?”我问。

      “随意。”

      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冷淡,我咂巴了一下嘴。

      冷漠的女人。

      喜欢。

      短暂地相处下来,我感觉我们之间可能有一些类似于代沟的东西。

      我总是无法了解她的行为和想法。

      就像此刻,我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站起来触碰我的额头,然后在坐下。

      只能感叹道,她好……有体力?

      很诡异的用词,不过我也想不出其他更贴切的形容了。

      就比如如果是我怀疑同事有没有发烧的话,那估计我连手都懒得抬,凑过去额头贴一下得了。

      哪那么多事。

      ………
      空气安静了下来。

      酒精磨钝了我对外界的感官,让我有些昏沉。

      从刚刚开始,大脑里一直若隐若现地浮着些什么,时不时冒出来干扰一下我原来的思绪。

      我抱起手臂,皱着眉毛慢吞吞地回想。

      不是不小心摔了酒瓶,也不是领口的项链翻出来了,高跟鞋的系带也系了回去。

      想了半天,我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在刚才珀法斯特伸手时,我嗅到的一阵极淡的味道。

      是木头或者是湖泊边的味道,带着浅浅的草木与焚香气息,混合女人身上的体香,冷意的浅淡,风一吹就散了。

      像极了那天我在火车上闻到的,一晃而过的味道。

      也是我和她成为同事的这些时间里,想尽办法绞尽脑汁也没能闻到的味道。

      哦,好香。

      我的火瞬间灭了,舒扬起眉毛放下手臂,又靠回了椅子上。

      心痒了的无数天的欲望被短暂的满足,就像抚平卷曲的纸张边角,短暂地被压下而后换来更激烈的弹卷起。

      我浅浅地皱皱鼻梁,又松下来。

      控制不住地被引诱着,向女人的方向又偏了偏头,压制着频率,加深了呼吸。

      “你…怎么也出来了?”

      我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大概是来找我的,毕竟没人会不担心一下,第一次参加宴会就半路消失的新同事。

      但我还是欲盖弥彰地放缓了语气,吐出这个问题。

      出乎意料的,埃俄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反问道。

      “你呢,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依旧看着前方,不咸不淡地说。

      看着她的侧脸,我混沌的大脑,才从犄角旮旯里想起来人与人交流之间的礼仪。

      这样闻对方的气味貌似是不礼貌的行为。

      这个视角让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于是我学着她的视线,也看着前方。

      城市的霓虹灯照在泰晤士河上。

      一座古老的城,一条历史悠久的河,很漂亮。

      “要我先说吗?”我依旧靠在椅背上,完全放弃思考,无意义地和她拉扯。

      “提问别人之前是不是应该先出于礼貌先回答一下别人说的问题?”

      “我拒绝。”埃俄语气没什么起伏。

      “所以你是来找我的,对吗?”

      余光撇见这人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很平静,我早就猜到,也许这个女人也不在意这个。

      埃俄停了一会,说到:“我们来聊聊别的。”

      反正也没事情做,聊聊天消磨时间也不错。

      我微笑着点头,道:“你要聊什么?”

      “闻出什么了?”

      “………”

      被发现了。

      我被惊得寒毛都炸起来了一瞬。

      然后,我维持原来的姿势,偷偷瞟了她一眼。

      她面色平静,似乎并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我收回目光,无奈地叹了口气,反问道:“真的要听?”

      “为什么不呢。”

      “好吧。”我耸肩。

      “可惜,我平时随身携带的薄荷鼻通,被我放在房间了。不然,待会儿回去的时候还能缓解一点你的不适。”

      埃俄呼吸的起伏消失一瞬,随机又自然起来。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厉害些。”她还是那样注释着前方,一动不动。

      “当然。”我带着点得意的眯眼笑,望回去。“要不要听解题过程,这位优雅的女士?”

      见埃俄依旧沉默着,我就自顾自的说下去。

      “阿德斯·维塔斯圣地鸢尾。你真的很会挑香水。”

      “我之前闻到这一款香的时候就在想,我以后一定要找一个用这款香水的女朋友,可惜它的味道不太适合我,不然我就自己用了。”

      “你身上的味道像极了它,让我第一次见面就深深地记住了你。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长得太过耀眼了,女士。”

      “我要说谢谢吗?”埃俄说,“还是说,你要追求我?”

      “听我说完好吗?亲爱的。”我撑着脸歪头看她。

      “当然。”

      “可是你身上的气味又和它有点不太一样,你的气息总是很淡,让我一直不太敢确定。

      是很特别的木质调,没有它原本的皮革味,应该是重制版。”

      我看着她的眼睛,“你讨厌皮革味,且大概率晕车。这从你中长途选择做老式绿皮火车也能看出来。

      而且你非常有钱。”

      “德国调香师Ralf Schwieger诶,你居然能让他为你改香。”她感叹,“你家要么就是做和香水有关的企业,要么就是有权有势,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有权有势。”

      “鼻梁高挺,眉峰长,嘴唇饱满,发音靠后且是浅瞳色。虽然这很刻板印象,但你绝对不是英国人,他们可长不出你这么性感的唇形。”

      我不忘看一眼女人的唇,又接着说道。

      “反而更像是德国人的特点。

      可是你的眼睛又是灰绿色。那么除了基因突变之外,就只有一种可能,你其实是混血。”

      埃俄垂下睫毛,指尖碰了碰自己的眼皮,薄薄的眼睫颤了颤。

      “一位有钱有势的贵族跨国结婚生子,这并不是什么多常见的事,而跨国久居的首选一般是英美两国,而且你的面部特征也没有亚非的长相特点。

      但英美几乎没有灰绿色眼睛的血统,所以应该会在往北一些,在俄罗斯的一带。”

      “你有戴厚围巾的习惯,但……那天晚上你在我房间穿的时候穿得实在是太清凉了。

      对寒冷有很高的抗性,且有带厚衣服的习惯,你估计在俄罗斯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我看见女人平静的反应,知道自己大概是猜对了。虽然就算猜错了,这人估计也是这样的反应就是了。

      “我说的对么?埃俄。”

      “……嗯。”
      听完这一大段话,埃俄已经卸下最初的防备,变成了一种透着无奈的坦然。

      “你上班的时候是被人欺负了吗,佣兵。”
      她说,“怎么连这种范畴也涉猎?”

      我看着她。

      女人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有点惊讶到平静,最后带着点欣赏地看着我。

      我第一次看见埃俄露出这样的表情,有些新奇。

      “佣兵?我想这个答案并不是卡门告诉你的吧。”

      “抱歉,无可奉告。”明明是拒绝的话语,语气却不是严肃。

      她带着淡淡的笑意拒绝了我的请求。

      明明并不算什么特殊的表情,放在她身上却是那么迷人。

      我也笑着翻了个白眼。

      小气,还不让参考答案。

      “不过我也可以猜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埃俄刚才注视着我的眼神看了回来,多了一点专注的意味,眉眼认真地让人心跳加速。

      我不动声色地撩了一下头发掩饰过去,接她的话:“比如?”

      “阿德里亚纳·阿萨蒂。”

      哦,此时的阿德里亚纳·阿萨蒂只觉得自己一点出息都没有,一听到这女人这样认真地喊她全名,心脏莫名其妙又加深跃动起来,跟得了心脏病一样。

      结果这人只是在念她的已知信息。

      “阿德里亚纳·阿萨蒂…墨西哥人…”埃俄的目光一寸寸从女人的皮肤上扫视过去,言语缓慢,边分析边思考。

      “大学以上学历,在汽修店工作过一段时间,来伦敦时间不久。”

      埃俄停顿地时间变长了些,“很奇怪,你似乎在某段时间之前完全没接受过体能锻炼,但那段时间过后,开始疯狂的、不计后果的训练。你在参加某种考核吗…?”

      “那段时间你几乎对如何战斗一无所知,但…”女人又去看她的指节和手臂,“你现在很强壮。”

      哪有这样形容人的。

      “好了好了,”我被她看得几乎要投降,尤其是对方的目光仔细地衡量过我的身体的时候。

      明知道她只是在分析自己,我还是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

      仿佛我们待会要做什么很亲密、暧昧的那种事情一样。

      就像是在对我的性能力进行简略评估。

      “我还以为你会更擅长武力,”我率先移开目光,转移话题。

      又往街道上看了一眼,确认了没人,又道,“还是说,你在背我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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