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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的味道怎么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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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因为突如其来的一阵颠簸,还是冷气终于到了我的临界值,把我冻醒了。
我眯着眼睛勉强睁开眼。
头隐约有点痛,眼前还有点模糊的影子,糊乱的、重影的,我揉着太阳穴,最后勉强从里面捞出点碎片化的影子。
朦朦胧胧的,还是没想不起来,只能感觉到被空调吹得有些发凉的手臂。
我茫然地看着窗外,发了会呆,最后选择放弃思考,安心地等待起下车的时候。
入目还是深色的车辆内部,眼前不到三十厘米就是前座椅的靠背,左边是被透明玻璃隔绝的街景,霓虹灯的虚影呼啸飞驰而过,耳边却只有嗡嗡的白噪音。
我靠在椅背上发着呆。
目光一瞥,偶然发现我上车前十分好奇的新成员刚好和我坐在了对角线的位置。
我坐在驾驶位置的侧后方,正好能看见这个正在开车的男人。
他看起来已经算不上年轻,四十出头的样子,看不见正脸也能感受到他周身的气场像是退役军人的放松与紧绷,可发质却是格外细软的。
不同于那些长长了就像海胆的寸头,男人的头发就很有型地贴着他毛流生长的方向倒着,看起来很有魅力,像是能和卡门凑一对的那种。
这个视角只留给我男人的一个后脑勺,最多再外加一个衣领,我看不见别的其他东西,就又琢磨起这人的发型。
我对男士的发型了解不多,看上去像是比寸头略长一点的三七分,我实在找不出一个准确的发型名称去形容。
或许是这种发型本身就没有名字,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比如单纯的就是因为这人的原本的发型长长了。
显然我三十多年的性取向不足以让我拥有关于这方面的知识储备。
我思考了半天,最终选择在自己的大脑里,点击‘不感兴趣’。
毕竟我是一个弯得不能再弯的人,干嘛去绞尽脑汁研究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直男的发型。
我无意识地用指尖点着皮革的座椅,正准备转头看看埃俄女士怎么样了,一道声音就响了起来。
“你醒了?”
卡门从后视镜里露出一双眼睛。
“嗯。”我不意外她的敏锐,在我才睁开眼睛几秒就注意到。
我问道:“我们快到了吗?”
“没有哦,你才睡了二十几分钟。”卡门顿了几秒,慢半拍的卡口,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过埃俄快要下车了,你要一起吗,你看起来有点冷。”
她叠起腿双手抱胸坐在椅子上,目光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用来解闷的烟也早就抽完了,在杯托里的烟灰缸里留下了一截带着口红印的烟蒂。
埃俄要下车了?
我转头看去,那警惕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额头靠在窗上。
眉头少有地完全舒展,她的外套堆叠在车门窗台上,而女人的口鼻在其中埋着。
车辆平稳地向前开着。
也许是嗅到了上面残留的我的气味,或者是陌生的香水味,又或者是鼻尖下的布料隐隐有了下滑的趋势,便有些强硬地将抵住,优越的鼻梁大半陷入柔软的布料。
这女人,这样看上去…好凶哦。
我挑起眉。
之前还一副无所谓要不要的样子,睡着了就这样压着我的外套,还压得这样使劲,脖子上的筋都绷起来了。
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哦。
也许是感应到了我偷偷在心里说她坏话,那女人皱起了眉,往窗户的方向更侧过头去,胸腔微微起伏,呼吸更深了些。
我撑着侧脸看她。
啧,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样饥渴地嗅闻一个女人的外套代表着什么?
……。
好涩。
我就喜欢又冷又涩的女人。
这女人真的很和我口味。
想亲,想做。
余光撇见卡门的目光从后视镜里扫过。
我自然地收回目光,冲卡门摇摇头:“埃俄睡着了。”
“没关系,她现在睡着了待会也会下车的。”
卡门也转而望着前方,神色从容。
“新任务?”我不免有些兴趣,问道。
“当然不是。”卡门颇有些无奈地转过来,“我记得你第一天来的时候也是这么问的,关于任务、工作之类的,亲爱的,我们公司真的没那么爱剥削劳动人民。”
“嗯?有吗。”我有些想不起来了。
“当然,那天你困得眼睛都没睁开眼睛,从楼梯上一下来就问我,你同事去哪了,是不是去上班了,一副马上就要猝死,还迫不及待要为我们组织身先士卒发光发热的样子。”
我稍微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光是自己像是初入社会的大学生一样热情高涨地上班的样子就让我有些受不了了,更别说什么身先士卒。
我被这个形容搞得恶寒,翻了个白眼。
“我只是打探一下我还有多少剩余假期而已。”
“那是…她失眠症要犯了?”我又猜。
卡门这么一提,我也顺带着想起了她曾经说过埃俄有这方面的问题。
“可惜,并不是,是她的晕车症要犯了。”卡门从靠着的椅背上坐起来,“这附近靠近布里克巷,人流量很大,减速带比较多。”
说着,车身就很配和地摇晃了几下,连带着卡门也摇晃着。
她抓着车顶的把手,企图保持着自己优雅慵懒的形象,然后很是无奈地冲我扬了扬眉。
我无话可说。
车子没开了几步,几个青年抱着篮球从车前跑了过去,嬉笑欢闹着,亮色的球鞋充满了青春的活力,标着大号数字的球衣被风拉扯着。
第一个跑的青年意识到自己挡了车后连忙摆了摆手,跟在他后面的男生搭着他的肩也跟着摆了摆手,不满对方走路不看路的行为,开玩笑地推了他一下,把篮球扔他怀里。
青年抱着篮球跑得更快了。
卡门也没计较,笑着按下了车窗,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看到她眼前一亮,刚要跑过来,后脖子就被旁边的人揪住了。
旁边的人一边死死地勾着她的脖子,把她拉走,边很是严肃地给对方对于陌生人的防范意识查缺补漏。
女人,危险。
开豪车的有钱女人,更危险。
长得特别好看,还开豪车的有钱女人,最危险。
少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茫然地被拽走了。
最后,跟在两人身后的、慢吞吞的卷毛青年还停下来很有礼貌地鞠了个躬才跑开。
等这群打球的青年走了,卡门将脑袋缩回车里,眼角还带着笑意。
她托着自己的下巴,开始沉浸回想起自己的学生时光,对着车后排感慨道,“真是有活力啊,曾经我上大学那会……”
叩。
什么声音?
卡门歪了歪头,听到了却没怎么在意,大概又是行人不小心碰到了车的哪处。
这个时间里刚好是这条路的人流量高峰期,谈恋爱的、下班出来玩的、什么人都多的很,就算被碰到了也不奇怪。
她继续回忆青春时光:“我还上大学的时候……”
刚好又是一条减速带,她不得不再次抓着把手,暂时止住了话头。
叩、叩、叩。
一连三声,碰撞的声音在安静地车厢里响起,清晰无比,而且,声音的源头明显就是车后排。
就算是她再迟钝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她俩搞什么呢。
卡门疑惑地转头看去。
两人都好好地坐着,阿萨蒂依然撑着脸颊,连埃俄也不出意外地醒了过来,抱着手臂端正地坐着。
“下车。”
埃俄平静地说。
“哦。”卡门迷茫地点头,然后又意料之中的冲阿萨蒂挑了下眉。
仿佛在说,看吧,她果然要下车了。
………
奥迪的尾灯扬长而去,我跟在埃俄的身后慢吞吞地走着,努力憋笑。
卡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我却占据了最佳观影位,看得仔细。
之前卡门说这附近减速带多,我还以为埃俄是被晃醒的,结果……
这女人居然还有这样可爱的一面。
车辆摇晃的第一下,由于惯性,她的脸颊被迫从车窗台上抬了起来,压在脸颊下的衣物也没有任何意外的滑落到她的大腿上。
她外套的拉链在坠落的过程中,撞到了不知道哪里,发出了第一声‘叩’。
然后,这女人的额头就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车窗上,发出了第二声。
第三下,是埃俄黑着脸睁开眼睛,敲了一下车窗提醒前面的两人自己要下车了,然后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道:“开门。”
男人听到她敲窗的声音,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将车停在了路边。
然后,卡门就那样茫然又得意地冲我挑眉了。
意思是:看吧,她就是会下车的。
我忍笑忍得腹部都有些疼。
难道这人每次都是被玻璃撞醒的?只是卡门被卡了视角什么都不知道,那个沉默寡言的开车男也什么都没说过。
上帝,这群人少一个都凑不出这么好笑的画面。
………
埃俄站在街口,用手背的指节处抵住自己的唇将干呕的生理反应憋回嗓子里,慢慢向前走。
奥迪的尾灯扬长而去,她走在街道内侧,远离了汽车的尾气,吹了会风才感觉混涨的好受了些。
突然,一只手伸到她怀里,抽走她抱着的外套。
她回过头,阿萨蒂正把外套往身上穿。
见她看过来,很随意的问:“怎么了,舍不得还我?我的味道怎么样?”
埃俄无视,问道。
“你什么时候跟下来的?”
“就在你下来的时候。亲爱的,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我?”
埃俄不想理她,尤其是看见了对方眼底明显的笑意后,更不想搭理她了。
我跟在这人身后,见这人冷淡的背影越走越快,又忍不住骚扰她。
“我们真过上二人世界了。”
也许是埃俄已经足够了解我算不上板正的语言系统,听了我的话也没什么反应。
她说到,“你刚才在车上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不过脱离了晕车状态的埃俄总算能聊天了,眉毛也舒展开了,只是一个人在前面走得飞快。
“嗯……我想如果你愿意拥抱我一下,或者…再亲亲我,说不定就好了。”
“再说吧。怎么了你爱上我了?”
我跟在女人身后,莫名庆幸了一下自己腿挺长,跟人屁股后面跟得还挺轻松。
又抬眼看了眼前面的路,扫到不远处的车站,了然,跟在她身后一步不落。
这人又要跑去坐公交车了。
埃俄下了地下通道,机动车流和人群的嘈杂混乱,让我有些听不清她的声音。
我始终和她维持在抬手能碰到她衣角的距离,却始终想不明白她跟在她这么近的距离,为什么这人能这么顺利的前进,自己却要左右移动身体躲避突然冒出来的车和人。
以至于我差点没听到埃俄在说什么,身位距离越来越大,甚至差点跟丢了她。
“是的。亲爱的。”我没有否认,快速步伐让我无法保持之前慢悠悠、和人调情的调调,语速也不由得加快。
但,这种话绝对不能在运动的情况下很快地说出来。
我听着自己急切又喘息的声音,几乎被自己的深情表白吓到。
“可惜,我没有感情。”
女人的声音已经平稳,没有加大音量却都能让我听得清楚,平静到我都要以为我们是在打电话。
她没再接话,我们之间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扩大,已经到了互相无法听到彼此声音的距离。
出了地下通道,我看见视野范围内时而被遮挡时而出现的女人在一家店门口停下,和店员交谈着什么。
我见这人不急着赶车了,将走的速度放慢了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走得近了,我绕过女人走到另一边,抱着手臂看她,“对我也没有么?”
埃俄抽空看了我一眼,从店员手里接过什么,顺手抵在了我的嘴唇上。
将我剩下的问题堵了回去,还很贴心的用小指关节抵住我下巴,防止我破坏了唇边过于脆弱的东西。
唇上的触感微凉而柔软,带着甜品的甜腻和香甜。
我挑起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