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伦敦眼之约 坦白啦!共 ...

  •   电话响到第三声,程序按了接听。
      “……喂?”
      听筒里静了半秒。然后那个声音贴了过来——隔了七天,隔着一场跨国逃亡,可他还是一下就认了出来。
      果然是林双木。
      “程序?”
      叫得跟没事儿人似的。语调平静,听不出一丝情绪,仿佛他们昨天才刚刚分开,而不是隔着七天杳无音信、一场跨国逃亡。
      程序握着手机,没吭声。他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抠着桌沿上一块翘起的漆皮,那漆皮被他来回拨弄,像片枯叶子似的摇摇欲坠。宿舍里暖气开得太足,烘得人发闷。桌角那杯睡前倒的凉水还满着。
      一股火气直冲头顶。他想质问,想骂人,想把这七天憋出来的每一个问题都顺着听筒砸过去。
      可他张了张嘴,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像一团沾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吐不出来。
      “是我。”他最终只干巴巴地回了两个字。
      “我没事。”林双木像是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接说道,“那天晚上情况太乱,我没法跟你汇合,先离开了。”
      先离开了?
      说得轻巧。程序在心里冷笑。七个日夜,一条微信都没有,这叫“先离开了”?
      “你拿走的东西,”林双木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是我的。”
      程序继续沉默。他等着林双木的解释,或者说,编造。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词句。听筒里传来一阵风声,还有远处车轮碾过湿路面的沙沙声——这小子又在街上。
      “……见面谈。”林双木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或者说,是某种认命般的妥协,“伦敦眼,明天晚上七点。我等你。”
      说完,不等程序回应,电话就被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嘟嘟嘟的,像锤子敲在程序的心上。
      伦敦眼。
      那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摩天轮,是伦敦的地标,是游客们俯瞰夜景的浪漫去处。林双木选在那里,是什么意思?
      程序把手机扔在桌上,人往椅背上一靠。
      去,还是不去?
      这种问题,坐在这十平米的宿舍里问一百遍,也问不出答案。这不是选择题,是一笔账。
      算一笔账——
      去:请一天假,往返火车票三十多镑,外加一张摩天轮门票,上天跟一个骗子待半个小时。怎么算,怎么亏。
      不去:那枚玉璧还缝在他左肋上,像一根鱼刺,卡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他总不能就这么缝着它过冬,开春,再缝着它过下一个冬。
      再就是那些问题。林双木是谁,要什么,两枚玉璧又是怎么回事——它们一天没答案,就在他心里一天天地长,像潮气在墙皮底下长毛。
      人这辈子,压垮人的从来不是大事。大事当头,人反而是稳的。压垮人的是那些说不出口的小事:晚上睡不着,白天装没事,饭照吃,路照走,心里那块毛,却一天比一天厚。
      他想起安德森教授说过的一句话:做研究和做人一样,最怕的不是没有答案,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现在,他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那就去看看。
      这一夜他几乎没睡。后半夜饿得胃疼,去厨房翻出个硬得像砖头的牛角包,就着冷水啃了两口,渣子掉在领口上也懒得掸。啃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一件更要紧的事:明天见面,他到底是去干什么的?绝交?谈判?还是验货?想来想去,他给自己定了三个字——看情况。
      人在没主意的时候,都爱说“看情况”。其实情况早就摆在桌面上了,摆不平的,是人心。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他点开和林双木的聊天记录,翻到“周末见”,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完,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程序,七天了,你就会这个。
      最终占了上风的,是不甘心,也是那点可怜的好奇心。
      第二天他请了一天假,没去图书馆。中午,他坐上了前往伦敦的火车。
      从牛津站出发,车厢里暖气不足,他裹紧羽绒服。邻座是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印度母亲,小女儿一路上都在哭,大儿子则不停地踢他的小腿。程序往窗边缩了缩,从包里摸出一块压扁的巧克力,锡纸剥到一半,发现已经化了,黏糊糊地沾在指缝里。他皱着眉舔了舔手指,甜得发苦。
      和去利物浦那次完全不同。那时还有忐忑的期待,现在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像去参加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审判。
      帕丁顿车站人声鼎沸。程序换地铁,在滑铁卢站下车,出站时天边已经开始泛灰——冬日的伦敦,天黑得早,还不到六点,两岸的灯火已经次第亮起。
      他提前到了泰晤士河南岸。
      议会大厦和大本钟在灯光下显得庄严而遥远,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伦敦眼缓缓地旋转着,一个个透明的座舱像巨大的泡泡,升上去,又落下来,承载着里面模糊的人影和他们的悲欢离合。
      程序在冷风里站了一会儿,哈出的白气一团团散在空气里。他把手缩进袖口,脚尖不停地跺着地面,可寒气还是顺着裤管往上钻。旁边卖热栗子的推车飘来一股焦糖的甜香,他摸出两英镑买了一小袋,烫得在两手间来回倒腾,剥开一个塞进嘴里,粉糯的热气从舌尖一直滚到胃里,这才稍微找回一点活人的温度。
      林双木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站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处,穿着那件半旧的黑羽绒服,双手插在兜里,像一抹游离的魂。看到程序,他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有些血丝,透露出一丝疲惫。
      两人默默排队,验票,走进那个巨大的、缓缓移动的座舱。前面一对穿着校服的中学生情侣正在自拍,女孩举着手机,男孩故意做鬼脸,闪光灯在昏暗的舱室里亮得刺眼。程序侧过身,让那对年轻人先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带子上磨出的毛边。
      舱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将外面的喧嚣隐约隔开。
      座舱开始平稳地上升。脚底传来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缓慢呼吸。程序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他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世界顿时模糊成一片光斑,又缓缓清晰。
      脚下的伦敦夜景缓缓铺展开来,泰晤士河像一条黑色的缎带,串起两岸璀璨的灯火。
      程序没有看风景。他的目光落在林双木身上。
      林双木也没有看风景。他靠在座舱透明的玻璃壁上,看着程序,眼神复杂。
      “包是我让人抢的。”
      林双木开口了,第一句话,就直接得让程序猝不及防。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只有轻微机器运行声的座舱里,清晰得如同冰凌碎裂。
      程序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他承认,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他抿紧了嘴唇,没说话,等着下文。
      “我当时……没想真的见你。”林双木移开目光,望向窗外遥远的灯火,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你一进教堂我就盯上你了,你挎着个单肩包,我就赌那张红票一定在包里——抢了包,拿了红票,我直接飞巴黎,省得跟人废话。”
      “结果我的人把包翻了个底朝天。银行卡、学生证、BRP卡,连充电宝都齐,就是没有那张红票。”林双木扯了扯嘴角,“后来包是我给你‘找’回来的。说实话,这趟抢,白抢了。”
      程序的后槽牙咬了咬。他想起教堂里林双木拍着胸脯说“我认识这边的人”,想起自己千恩万谢请的那顿饭。原来人家当时只是因为包里没货,那一脸热心,全是白送的。
      “抢红票是我的Plan A。”林双木说,“A计划废了,才有那顿饭。”
      “而你呢,”他侧过头看了程序一眼,“还请我吃了顿饭,一个劲儿说谢谢。我当时就想,这人完了,读书读傻了。”
      程序感觉脸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怒是怒。可怒底下,还压着一层别的——臊。
      臊自己。
      他想起利物浦那碗拉面,想起自己端起杯子说“这回多亏了你”;想起论坛上他一条一条回复“林中有木”,字斟句酌,热热乎乎;想起巴黎的火车上,人家问一句他答十句,把压箱底的本事全抖落给人家,还生怕人家听不懂。
      人家拿他当梯子,他拿人家当兄弟。梯子用完了可以扔,可“兄弟”这两个字是从他嘴里出去的,收不回来了。
      他抬手摸了摸额角那道浅浅的疤——老毛病,情绪一上来,它就痒。
      “后来跟你接触,发现你是真搞研究的,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林双木没有理会程序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像是在复盘一局棋,“我觉得,也许跟你合作,比我自己瞎摸强。你专业,能破解那些线索。所以,我就顺着你的思路走了。”
      “所以,利物浦是演戏,巴黎也是演戏?”程序终于忍不住,声音有些发哑,“你一直在利用我?”
      “利用?”林双木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转过头,直视着程序,“算是吧。各取所需。你找你的论文证据,我找我的玉。”
      程序没有立刻接话。他盯着林双木看了几秒,忽然换了个问题:“古堡那个地窖,你之前去过,对吧?”
      林双木的表情僵了一瞬。
      “画框后头那半截白蜡,新的。”程序的声音不高,一字一句,“锁孔上那圈磨出来的亮,也不是咱俩的手笔。你早就找到过那幅画,可你解不开‘行号之序’——所以你才需要我。”
      座舱外,伦敦的灯火无声地流过去。林双木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泄了气似的靠回玻璃壁上:“……对。就在咱俩通电话前一周,我自己飞了一趟巴黎。门是我撬的,画是我翻出来的,蜡烛点了两根,那面墙摸了大半宿,愣是没找着门。”他苦笑,“我不如你,程序。这活儿,真的只有你能干。”
      “那杜鹃玉呢?”程序盯着他,“你从来没提过还有另一件!”
      座舱此时已经升到了最高点。整个伦敦的夜景在他们脚下铺陈开来,无边无际,像一片闪烁的海洋。他们悬浮在这片海洋之上,像两个被遗忘在时空缝隙里的点。
      林双木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因为杜鹃玉,本来就是我的。”他看着程序,眼神不再躲闪,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坦诚,“是我家传的。我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这玉和那本笔记,是我爷手里两件压箱底的东西。传谁不传谁,他老人家早定了主意——不传我爸。”
      “为啥?”程序没忍住。
      “我爸是技术员出身,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眼里揉不得这些神神叨叨。”林双木自嘲地笑了笑,“小时候我爷想给我讲讲笔记里的故事,我爸当场拍了桌子,说别给孩子灌输封建迷信。我爷吵不过他,就改了章程——背着他,偷偷讲。白天我是他孙子;等他下了班,我就是他爷唯一的听众。”
      “所以这玉和笔记,我爷指名只传我。我爸到现在都不知道。”他顿了顿,“笔记里写得神神叨叨的,说什么‘蝶恋花,鹃啼血,双璧合一,乾坤倒转’。我小时候当神话故事听,后来长大了,学了机械工程——那是我爸硬逼的,说搞历史没出息,不如造机器实在——可我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些老故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嘲:“来英国留学,表面上我是学工科的,实际上我泡图书馆的时间比泡实验室还多。我就想知道,这玉到底什么来头。去年冬天,我在大英图书馆翻一本十八世纪传教士的回忆录,偶然看到一段记载,说康熙年间有位西洋传教士,曾受皇帝之命,用‘天外飞石’打造了一对玉璧,一蝶一鹃,分开时平平无奇,合在一处却有‘通古今’之能。我当时脑子一热,觉得这不就是我家那本笔记里写的吗?”
      程序听得入了神,忘了生气:“所以你一直在找蝴蝶玉?”
      “对。”林双木点头,“我查了很久,发现法郎士·戴希可能接触过蝴蝶玉,但我一个人,没那个学术功底,找不到具体线索。后来在论坛刷到你那张红票照片——满屏的神棍里,就你一个引原文、标出处。我当时就知道,找对人了。”
      “之后我又观察了你几天。你这人吧,”他想了想,选了个词,“实在。跟我以前接触的那些老学究不一样。我就想,不如合作——你找你的历史真相,我验证我的‘化学反应’。”
      “化学反应?”程序皱眉。
      “就是个说法。”林双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就是想知道,这两块玉放在一起,到底会发生什么。是发光?发热?还是像笔记里说的,能乾坤倒转?我没想到……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在巴黎古堡,警察来了,我只能先跑。这些天我躲起来,反复想这件事,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能就这么撂下,我得给你个交代,也得给自己一个交代。”
      程序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但也写满了真诚。程序忽然意识到,林双木本质上跟他一样,都是认死理的人。只不过自己认的是历史的死理,林双木认的是家族传说的死理。
      “所以,你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程序问。
      “真不知道。”林双木苦笑,“我就是……就是想看看。”
      程序沉默了。座舱里的暖气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与窗外凛冽的寒风形成对比。远处的舱位里,那对学生情侣的笑声隐约传来,又远去。
      “那现在怎么办?”程序问。
      林双木没有直接回答。他的手伸进羽绒服内袋,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枚他们在巴黎古堡找到的蝴蝶玉。在座舱内部柔和的光线下,蝴蝶玉温润生辉,那只展翅的蝴蝶仿佛活了过来。
      紧接着,他看着程序,目光落在程序的背包上。
      程序没有立刻动。
      来之前,他把明天的流程在宿舍里排演过七八遍:见面,摊牌,听他把话说完,然后桥归桥,路归路,转身走人。
      可到了这一刻,他忽然发现这套流程缺了一环:桥归桥、路归路之后呢?林双木的嘴一张一合,是真是假全凭他自己说——说不说,说多少,主动权全在人家那边。自己拿什么验?
      想验,手里就得先攥着东西。这不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这是牌桌上最朴素的一条:想开别人的牌,自己的筹码就不能先离手。
      他拉开背包的夹层,取出那个深蓝色的布袋,把杜鹃玉搁在了台面上。
      “终于凑齐了。”林双木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两枚玉璧上,声音发紧,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亢奋。
      程序看着那两枚玉,心跳得厉害。
      他伸手按住玉璧边缘的金丝,指腹贴着那圈掐丝,一朵一朵地描那串缠枝莲。描到第三瓣,指尖被金丝硌出一个浅浅的白印。
      “就这一次。”程序深吸一口气,“试完不管结果如何,你得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不许再藏。”
      他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把后半句“否则咱俩没完”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成交。”林双木郑重地点头。他伸出小指,像小孩子拉钩似的悬在半空,见程序没反应,又讪讪地缩回去,在裤腿上蹭了蹭手心。
      当两枚玉璧在狭小的座舱内靠近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它们并没有发出什么耀眼的光芒或者巨大的声响。但是,程序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中的杜鹃玉似乎轻微地振动了一下,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被邻座熟悉的心跳唤醒。同时,两枚玉璧中央那块深色的、非金非石的材质内部,那些细微的晶光开始加速流动,明灭闪烁的频率趋于一致,仿佛在无声地共鸣。
      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嗡鸣声,开始弥漫在空气里,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弦被同时拨动。
      程序震惊地看着手中的玉璧,又看向林双木。
      林双木的脸上,写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茫然。
      “它们是一对。”林双木兀自喃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蝴蝶与杜鹃。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他将两枚玉璧并排放在座舱中央那个小小的圆形台面上。它们的振动和嗡鸣更加明显了,甚至连座舱的玻璃都开始发出极其轻微的、高频的震颤声。舱内的灯光似乎也受到影响,不稳定地闪烁了一下。
      林双木看着程序,眼神里既有狂热也有迷茫:“我家那本笔记说‘双璧合一,乾坤倒转’,我还以为是夸张,是祖辈的臆想。可现在……”他盯着那两枚共鸣越来越强烈的玉璧,呼吸急促起来,“也许……也许两玉合一,共振达到极致,也许能……打开时间的缝隙。但我真的不确定,程序,我真的不确定!”
      程序觉得要么是自己疯了,要么是林双木疯了。一个历史学博士的理性思维,让他无法接受这种天方夜谭。可是,圆形台面上两枚玉璧那真实的振动,空气中那诡异的嗡鸣,还有林双木那完全不似作伪的、混合着狂热与惶惑的眼神,都在冲击着他的认知。
      “你……你想干什么?”程序感到一种巨大的危险正在逼近,他想后退,但座舱空间有限,无处可退。
      “验证。”林双木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紧紧盯着那两枚共鸣越来越强烈的玉璧,“我要验证一下我的猜想是不是真的!”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在台面上划出几道浅浅的白痕。
      “你疯了!快停下!”程序伸手去抓那两枚玉璧。
      程序想喊,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紧接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味钻进鼻腔——不是焦糊,也不是香气,倒像雷雨将至时空气里那股电离的腥甜。两枚玉璧中央的晶光流转得越来越快,快成一片模糊的亮斑,像有人把整条银河塞进了铜钱大的夜空里。
      但就在此时——
      两枚玉璧中央的深色材质猛地爆发出一种强烈的、但不刺目的白光,瞬间吞没了整个座舱!
      那光芒并非来自外部,而是从玉璧内部渗透出来,如同实质。与此同时,那股嗡鸣声陡然拔高,变成了某种贯穿耳膜的尖锐长音,淹没了程序所有的惊呼和思考。
      程序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力量撕扯、拉长,又像是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洗衣机,所有的感官都失去了作用,只剩下无尽的眩晕和失重感。他仿佛看到林双木在强光中向他伸出手,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恐惧、兴奋和激动的复杂表情。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程序的眼角余光似乎瞥见——
      那两枚引发这一切的玉璧,依然静静地躺在座舱的台面上,散发着柔和而诡异的光晕。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伦敦眼之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