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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雪并不纯净 审讯钟牵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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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牵雨现在被羁押在帝都。云城特教局那边,在她嘴里撬不出什么东西了,她又是非常危险的人物,还是关在帝都比较保险。
她一个人住单间,每天早睡早起,吃得香睡得好,闲时便闭目静坐。她每天的生活平静又规律,悠闲得仿佛不是在坐牢。
这是钟牵雨第一次被抓。她不是没有想过自己总有一天会落在特教局手里。所以,她心态很平和。
那一天,如果没有那个彩色头发的年轻人站出来说了那么一番话,她也未必会被抓。
那时候,她已经悄悄联系了她的义子,只要拖延到他来,钟牵雨是有很大概率逃跑的。
监室铁门哗啦啦打开,门外看守喊道:“钟牵雨,出来提审!”
她被带到一间审讯室。这里的墙壁都被包上了浅灰色的防撞软包,可能是怕人自残。她坐下来,冷白的灯光落在对面三个人的脸上,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中间那个中年人说:“我们是特教局总部的邹池、林西严,今天依法对你进行讯问,全程同步录音录像。你涉嫌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诈骗罪,你应当如实回答,对和本案无关的问题,你有权拒绝回答。你有权聘请律师,如实供述可以依法从宽。听明白了吗?”
钟牵雨点点头。
另一个坐在旁边的年轻人说:“我是特调部总部的技术人员黄新煜。现依法告知你,针对你涉嫌的相关案件,拟对你开展心理测试。测试结果只是侦查参考,不作为法定证据。测试完全自愿,会同步录音录像,采集一些生理数据。你是否同意?”
“我同意。”钟牵雨笑了,眼睛里是圣洁的光:“这样,你们就能真的看到我心里最纯净的雪。”
黄新煜走过去,给她戴上了监控设备,问了些“你的性别是否为男”之类的中性问题,校准生理基准。
邹池说:“今天,我们的询问主要就是两件事。第一,你的义子,在闹市袭击、重伤了抓捕你的人,目前依然在逃。你的义子到底是谁?他在哪儿?后面会做什么?第二,净雪教的高层身份、下落和教派下一步计划。希望你如实供述。”
“我的义子是心中怀雪之人。”钟牵雨的脸上还是圣洁的微笑,“心海净雪宗没有高层,只有心中怀雪之人。我们都在自己的心雪里,心雪会指引我们未来往哪儿走。”
“心雪?”邹池冷笑,“心雪会指引你那个义子光天化日之下残忍伤人?残忍是你们的教义吗?”
“菩萨心肠,雷霆手段。”钟牵雨的情绪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在惩戒那些亵渎心雪的人。”
“亵渎心雪?他只是指出来你们心雪教的虚伪吧?”邹池声音里压抑着隐隐的愤怒,“你那个义子丝毫不在意路人死活,差点杀死几个无辜的初中生!”
邹池死死盯着钟牵雨的眼睛:“我看了你的全部资料。你的独生子钟嘉凯去世的时候,也是一个初中生吧?”
钟牵雨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凯凯与我心海净雪宗无缘,没有学到凝雪神功。否则他不会死。”
“你真的信那凝雪功吗?我们特教局组织专家研讨过那功法,只能强身健体,并没有治病的功效。你儿子的故事很不幸,但他的病,不是凝雪功能治好的。”
“你们懂什么?你们根本没有见过神迹!你们……”钟牵雨有些激动,却没有再说下去,表情慢慢变沉,“你们不配去谈我的儿子。”
是啊。他们凭什么用这样同情又怜悯的语气谈她的凯凯。她的凯凯是一个那么好的孩子,小时候去朋友家得到些糖块都要拿回家给妈妈尝尝。等他再长大一点,钟牵雨和她丈夫经营黑诊所回家很晚,凯凯就自己做饭,让父母回家就有口热饭吃。这是一个多么好的孩子啊,为什么老天要把他收走呢?
她的房子卖了,诊所也低价转让了,可凑来的钱,还是没有救回凯凯。
虽然是黑诊所,但她也是兢兢业业给人看病,积德行善。她没有做错任何事,老天为什么要收走她的孩子?
凯凯刚走的那段时间,钟牵雨总在问自己这个问题。她的丈夫一直在劝她,可他的心里早就承受不住,没多久也随凯凯去了。钟牵雨只剩一个人,浑浑噩噩地过日子。
她没了家也没了诊所,无处可去,被她儿子病友的家属忽悠着去净雪教做事。开头的几年,她也就是跟着其他人到处传教,说不上有多虔诚。
直到她遇上了那个男孩。天上正在下雪,那个男孩蜷缩在她租住的平房门口,身上落着薄薄一层雪,眉毛和睫毛上都粘着雪花。他的嘴角和衣襟上都是血,应该是自己吐的。
这个男孩大概十八九岁的年纪,如果她的凯凯活着,也是这么大。钟牵雨把男孩抱进自己的屋子,给他围上被子取暖,又检查了他的身体状况。这个孩子,跟凯凯可能是一种病。
妖族血脉紊乱导致的反噬,这个孩子的情况比凯凯还要更重一些。如果想要治他的病,恐怕要拖得一个小康家庭倾家荡产。
钟牵雨没有那么多钱,也没有那么多善心。但她看着这个可怜的孩子,还是咬咬牙,去黑市买了治疗血脉紊乱的劣质药。她那时候还不信什么禁医禁药。给这个孩子注射后,他醒了过来。
“阿姨……是您救了我?”那个孩子刚睁眼看到钟牵雨就急忙说,“谢谢您……”
“别说这么多了,先歇歇。歇过来了,我就送你回家。”
“家?”那个孩子本是阳光开朗的长相,此时满脸咬牙切齿的恨意,“我没有家。”
随即他又求钟牵雨:“阿姨,您能收留我吗?等我好一点,我会帮您干活。”
可钟牵雨也很为难,养一个孩子给口饭吃没什么,可她没钱给他治病啊。
那孩子仿佛看出钟牵雨的顾虑:“我能活多久,都看老天的意思。我快死的时候,就自己走,绝不死在您家里。”
看他这样说,钟牵雨心软了。她把她这几年传教得来的大部分钱都换成了劣质药,又带着男孩一起练凝雪功。那个孩子活了下来,展现出很强的能力,甚至入了净雪教教主的眼。
这不是神迹是什么?
她可怜的凯凯,有着更轻的症状,用着更好的药,却没有撑过去。一定是凝雪功,因为凯凯没有练凝雪功,所以才没有撑过去。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钟牵雨,你当年救不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但你现在有机会,能够挽救自己干儿子。”
钟牵雨的思绪被邹池的声音打断。
“我会保护他。”她的声音第一次干涩,又喃喃自语,“我一定会保护他。”
“根据视频侦查,你的义子现在是在帝都吧?”邹池突然问道,“他在帝都有固定的住所或工作?”
钟牵雨猛然听到这话,愣了一瞬。
“你以为的保护,实际上只会害了他。”邹池压下最后一句重锤,“你不肯说,我们迟早也会查到。但那时候,被动的是你和他。”
“下一次,我们再来谈谈你的义子,还有净雪教的秘密。你可以趁这几天好好想想。”
审讯结束了。邹池带着林西严和黄新煜走了出来。
“黄老师,你那边怎么样?”离开审讯室,邹池问黄新煜。
“她的生理数据没有任何参考价值。”黄新煜说道,“但我对她实施读心,确实有些收获。后面我会形成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