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我上去唱，谁给你端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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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没回答，把调好的酒推到肖盛面前，视线淡淡一瞥，又回到了人群中穿梭的江屿身上。
那一眼很轻，收得也快，但肖盛还是注意到了。他顺着顾沉刚才的视线看过去，在吧台斜对面的卡座旁边，一个穿着侍应生制服、戴着口罩的年轻男人正弯着腰给客人点单。
酒吧灯光昏暗，人影晃来晃去，但那人站在卡座边上，身形利落，肩膀平直，低头看屏幕的时候脖颈拉出一条干净的线条，跟周围那些端着盘子跑来跑去的服务生明显不是一个路数。说不出哪里特别，但就是让人想多看两眼。
“那家伙是谁？”肖盛朝江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他话音刚落，Livehouse里猛地炸开一阵欢呼。灯光骤变，强光聚在舞台上，一支乐队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音符能产生共鸣，希望我们的音乐能够带给你力量。嘿，这里是破晓乐队！今晚，就让大家跟我们一起，奔向音乐的盛宴吧！”
主唱开场词说完，吉他手一个扫弦，鼓点落下，激烈的音乐瞬间灌满整个空间。人群欢呼、舞动，气氛被推上高点。
破晓乐队在娱乐圈里不算大众熟知，但听摇滚的人很少没听过他们的名字。圈子里人气旺，经常受邀参加各种音乐节，现场功底扎实，每次演出都能把场子炸起来。
而他们签的公司，正是盛乐娱乐。
肖盛靠在吧台上，一边喝酒一边看演出，心情挺不错。旗下乐队在台上卖力，他在台下喝酒，还能顺便观察一下顾沉这位影帝调酒的手艺，这趟路过不亏。
音乐声中，江屿站在一个卡座旁边。
卡座里坐着好几个老外，其中一个正用蹩脚的中文跟他点酒水。环境嘈杂，再加上那口普通话实在够呛，连他身边那个黑发中国人都没太听清。
“我们要……那个，什么……黄色，很大杯的……”
老外一边说一边比划，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大大的圆。
江屿面不改色，手指在点餐屏上飞快跳动：“Mango smoothie, large, no ice？”
“Yes！Yes！”
“And two pints of IPA, one margarita, no salt on the rim.”
老外愣了一下，然后猛点头，脸上的表情像是终于找到了能沟通的人。
江屿嘴里用流利地道的英文跟老外确认完订单，又切回中文问了句：“小吃要吗？薯条还是鸡翅？”
“薯条！”
“行。”
他姿态慵懒随意，语气也平淡，可放在嘈杂环境里，莫名就显出几分性感来。光影在他身上来回变，制服包裹下的身形纤细但不单薄，黑西裤衬得那双腿又长又直，给暗中打量的人提供了相当不错的视觉体验。
肖盛看着看着，手上转酒杯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台上破晓乐队唱到第二首歌的间奏，吉他手正飙着一段solo，台下气氛热烈。然后主唱进主歌第二段的时候，有个音飘了一下，唱低了半个key，很快又找回来了。现场没几个人注意到，但江屿在那个瞬间皱了皱眉。
肖盛舔了舔嘴唇，目光还黏在江屿身上：“身材不错，气质也行，是个Omega就更好了，就是不知道一晚要多少。”
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是酒喝到位了的随口调侃，声音不大，但也没刻意压低。周围几个人听见了，有人笑了一声，有人没接话。
肖盛自己也没当回事，端起酒杯正要喝，忽然觉得不对。
身后传来一股极强的压迫感，那种无形的压力像一只手按在他后颈上，让他整个人从脊柱开始发麻。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摔在吧台上，酒液溅出来，打湿了他的袖口。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肖盛僵在椅子上，脖子发硬，隔了将近半分钟才顶着惨白的面色缓缓回头。
顾沉就站在他身后，手上还在慢条斯理地擦杯子，动作不疾不徐，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
“多少？”顾沉问，“收尸吗？”
语气很轻，很和煦，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肖盛咽了口唾沫，干笑了一声：“呵呵。”
他当然认出来了——刚才那道压迫感极强的信息素，就是从顾沉身上放出来的。S级的信息素，压得他这个低等级Alpha四肢发软，连指头都抬不起来。
这什么意思，太明显了。
是警告。
肖盛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他立刻把杯子放好，坐姿端正了，酒也醒了大半。眼前这位他惹不起，H集团的太子爷，影史上最年轻的影帝，随便哪个头衔拿出来都能让他在圈里寸步难行。
“我开玩笑的，顾老师。”肖盛挤出笑容，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喝多了，嘴没把门的。”
顾沉没理他，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视线又飘向卡座那边。
肖盛顺着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明白了。
原来刚才那话，踩到雷了。
【他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我终于知道什么叫眼神杀人了。要是面对面被这个眼神盯着，我心跳能当场停。】
【那男的谁啊，真令人下头！】
【嘴巴是用来说话的，不是用来喷粪的，这个下三滥的玩意儿杰宝指挥脑袋是吧。】
【哎哟说不定某些人私下里不知道陪睡过多少次了，不然人家能这么问？】
【顾沉：竟然敢这么对我老婆，想死是吧臭小子！】
【还Omega，笑死，那位是Beta好吧。】
【前面的你关注点好奇怪，重点是他嘴贱好吗。】
【S级信息素压制，顾沉是真动怒了。这东西平时哪能随便放，他是气狠了。】
【为了江屿，一个眼神都不行。我磕到了。】
江屿点完几个单，同事示意他可以到边上歇几分钟。
他想了想，溜达到吧台附近，没什么心理负担地直接走到调酒师工作区，问顾沉要喝的。
说话的时候，他把口罩拉了下来。
肖盛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前阵子网上舆论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前男团成员江屿吗！跟团里闹了解约，被黑粉追着骂了好几个月，怎么跑这儿来当服务生了？
顾沉调了杯低度数的酒递过去，一边凑到江屿耳边说：“我让人找了只鸭子。”
“真的？要钱吗？”江屿问。
“中午还剩了点，刚好。”
江屿绽开笑容，给了顾沉一个赞赏的手势：“回去一起。”
坐在他们对面的肖盛听到这段对话，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靠。
好意思警告我。
你俩玩得比我还骚！
他还没在心里骂完，正巧江屿也注意到了他：“他谁？来送鸭子的？”
顾沉看向肖盛，眸子冷冷的。
肖盛麻溜地拿起杯子，起身离开了吧台。脚步快得像身后有什么东西撵着，头都没回一下。
【我他妈哈哈哈哈哈哈！】
【人在家里笑声传出三里地，这俩的对话把油腻男都吓跑了。可明明他们说的是烤鸭！】
【姐妹们没发现吗，顾沉对别人和对江屿，连语调差别都好大哦！！】
【顾沉高冷，是我对他最大的错觉，靠！】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的温柔只给特定对象？】
【肖盛：你们玩得比我花。顾沉：你再说一遍？肖盛：我走。】
【笑死，肖盛这个逃跑速度，参加运动会能拿名次。】
江屿把杯子举到嘴边刚要喝一口，忽地又想起什么，问道：“我喝了，节目组会不会扣你工资？”
“没事。”
往两边看了看，江屿压低声音对顾沉说：“那我偷偷的。”
话落，他迅速在吧台后面蹲了下去。
跟拍摄像动作没跟上，只拍到他蹲下的动作，以及蹲下之后，他的头顶。
镜头里，江屿蹲在顾沉腰腹前，头微微向上扬起又低下。从摄像机的角度看过去，那姿势怎么看怎么容易让人想歪。
很快，他再次站了起来。
灯光下，粉色的唇上润润的，闪着光，眼眶微微泛红。
【不是，刚才那个动作……小脸一红。】
【这个直播间不对劲！在这个直播间里多待一秒，我怕我们被岁月磨平了棱角，模糊了形状，从形形色色的人变成了色色的人。】
【啊啊啊啊啊啊，摄像加鸡腿，视角好绝！】
【江屿：我不是在喝酒，是在喝……】
【好多裤衩子在飞啊，这个直播间是没有你们在乎的人了吗？】
【顾沉低头看了他一眼，虽然只有一秒，但我看到了！】
【他那个眼神，是笑了一下，很轻的那种。】
【影帝的快乐，就是看别人蹲在他腰前面喝酒。】
【前面的你说话注意点，这直播间还要活。】
直播间里热闹得不行，但吧台后面的两个人显然不知道。
Livehouse里，破晓乐队正在唱今晚的第四首歌。
顾沉朝舞台方向示意，问江屿：“觉得怎样？”
“马马虎虎吧。贝斯不错，节奏感很好，低音演奏非常有亮点。”说到这里，江屿顿了一下，“第二首歌，间奏进主歌的第二段歌词唱错了一个音。”
顾沉偏头看了他一眼。
江屿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淡，语气也随意，好像只是在聊今天天气怎么样。但他说得很准，准到让顾沉微微挑了下眉。
“你听出来了？”
“那么明显，谁听不出来。”江屿端着杯子又抿了一口，“不过现场没几个人注意，还行吧，不算大失误。”
顾沉看着他，没说话，嘴角弯了一点。
【江屿是真的懂音乐，主唱唱错一个音他都听出来了。】
【他说贝斯不错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他是真的在听。】
【顾沉那个表情，像是在说“我的人果然厉害”。】
【笑死，江屿嘴上说马马虎虎，结果人家唱错一个音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是什么傲娇发言，嘴上嫌弃，耳朵比谁都灵。】
【我突然对江屿写歌这件事有信心了。】
【前面的你忘了他之前那个团有多糊吗。】
【团糊不代表人不行，多少好歌都是糊团出来的。】
【而且肖盛刚才找他要小样了，肖盛什么人啊，他能看上的，肯定不差。】
【所以江屿到底什么时候写歌，我想听。】
【顾沉刚才说的“回去再写”，我记着呢。】
【今晚回去，那张床上，写歌？写什么歌？】
【前面的你又开始了。】
舞台上的破晓乐队结束了第四首歌，主唱喘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对着台下喊：“谢谢大家！今晚气氛太好了！接下来这首歌，我们想请一位特别来宾跟我们一起玩——有没有人想上来唱一首？”
台下立刻炸了，一堆人举手喊“我我我”，有人甚至开始往舞台前面挤。
江屿端着杯子，往吧台边上一靠，完全没打算凑这个热闹。
顾沉看了他一眼：“不去？”
“我上去唱，谁给你端盘子。”
“现在没人点单。”
江屿瞥了他一眼：“你倒是挺会挑时候。”
顾沉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眼神淡淡的，但里面有点什么东西在等着。
江屿被他这么一看，有点扛不住，别过脸去：“再说吧。”
主唱还在台上喊：“有没有人？别害羞啊！上来随便唱两句也行！”
台下又一阵起哄，有人推搡着旁边的人往舞台方向走。
江屿端着杯子，视线往舞台方向飘了一下，又收回来了。
顾沉没再催他，低头开始擦杯子。
过了大概半分钟，江屿忽然开口：“你觉得我上去唱，他们会给钱吗？”
顾沉擦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应该会。”他说。
“那行。”江屿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完，放下杯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拉了拉制服领口，朝舞台方向走过去。
弹幕彻底疯了。
【他上去了！他真的上去了！】
【果然，江屿这个人，你只要跟他说有钱拿，他什么都能干。】
【顾沉那句“应该会”也太宠了吧，明明节目组根本不会给钱。】
【顾沉：我说会就会。】
【笑死，江屿一听到钱眼睛就亮了，这是什么财迷属性。】
【但他刚才犹豫了半分钟，我觉得不全是因为钱。】
【他手痒了，想唱了，但又不想让人看出来。】
【傲娇本娇，嘴硬第一名。】
【主唱看到他走过去的时候愣了一下，估计没想到服务生会上来。】
【江屿那个走路姿势，跟刚才端盘子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整个人气场都变了。】
【他上去了，他拿起麦克风了，我有点紧张怎么回事。】
【你紧张什么，他又不是真不会唱。】
【我怕他唱砸了丢人。】
【怕什么，他敢上去就说明有底气。】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我上去唱，谁给你端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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