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叶草》湫枍枍枍枍枍

36、若即若离 黎栎醒

　　黎栎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洒满了整个房间。他伸手摸向身边的位置，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微微凹陷的枕头证明昨夜有人曾在那里躺过。

　　他坐起身，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辞桉终于打开心扉，在他怀中哭泣，他们相拥而眠。那一刻，黎栎以为自己终于走进了那个人的心。

　　可现在，辞桉又不见了。

　　黎栎穿上拖鞋，走出卧室。客厅里飘来淡淡的粥香，辞桉正站在厨房里，背对着他忙碌着。晨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影，看起来安静而美好。

　　“醒了？”辞桉转过身，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我煮了粥，要不要喝一点？”

　　他的语气温和自然，仿佛昨夜那个在他怀中崩溃哭泣的人根本不是他。黎栎有一瞬间的恍惚，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啊。”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辞桉为他盛了一碗粥，动作优雅从容。黎栎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昨夜留下的痕迹，却发现辞桉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模样——温柔、得体，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

　　“昨晚...”黎栎刚开口，辞桉就打断了他。

　　“昨晚谢谢你，”辞桉轻声说，视线落在面前的粥碗上，“我可能...情绪有些失控。”

　　黎栎的心沉了下去。“所以，那些话...”

　　“都是真的，”辞桉抬起头，对他笑了笑，“但我希望我们可以慢慢来。毕竟，我们之间还有很多现实问题需要考虑，不是吗？”

　　他的笑容无可挑剔，语气也合情合理，可黎栎却觉得，昨夜那个卸下所有防备的辞桉正在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这个永远戴着温柔面具的辞桉。

　　“好，”黎栎压下心中的失落，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开朗，“你说得对，我们可以慢慢来。”

　　吃完早餐，辞桉以要准备新戏为由，委婉地请黎栎离开。黎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刻，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不安。

　　接下来的几天，辞桉的态度让黎栎越发困惑。

　　在公司的会议上，他会认真地听取黎栎的意见，偶尔还会提出一些独到的见解。两人讨论工作时，辞桉的目光会专注地落在他身上，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他们之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

　　可一旦黎栎试图约他私下见面，辞桉总会找各种理由推脱。不是要研读剧本，就是要参加活动，总之，他似乎在刻意避免与黎栎单独相处。

　　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让黎栎备受煎熬。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坐过山车，时而因为辞桉的一个微笑而雀跃不已，时而又因为他的疏远而跌入谷底。

　　一周后，黎栎终于忍不住，在辞桉结束通告后拦住了他。

　　“我们谈谈。”黎栎说，语气中带着难得的严肃。

　　辞桉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

　　他们来到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辞桉，我不明白，”黎栎直截了当地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你后悔了，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不会纠缠你。但请不要这样忽冷忽热，我受不了。”

　　辞桉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我没有后悔，”他轻声说，“只是...我还没有准备好。”

　　“准备什么？”

　　“准备好接受一段感情，”辞桉抬起头，目光中带着黎栎熟悉的脆弱，“黎栎，你知道的，我习惯了一个人。突然要让另一个人完全走进我的生活，我需要时间。”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黎栎心中的烦躁稍稍平息了一些。“我可以给你时间，但请你不要总是推开我，好吗？”

　　辞桉微微颔首，“我尽量。”

　　这次谈话后，辞桉的态度有了一些变化。他开始接受黎栎的约会邀请，两人一起吃饭，看电影，甚至偶尔会在周末一起去郊外散步。

　　在这些时刻，辞桉会展现出黎栎从未见过的一面。他会在看电影时因为感人的情节悄悄红了眼眶，会在散步时指着路边的野花告诉黎栎它们的名字，会在晚餐时因为黎栎的一个笑话而笑得前仰后合。

　　黎栎几乎要以为，他们终于走上了正轨。

　　然而，每当黎栎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缩短时，辞桉又会突然退后。

　　有一次，黎栎送辞桉回家，在公寓楼下，黎栎鼓起勇气想要吻他。辞桉没有拒绝，但在两人的唇即将相触的瞬间，他却突然偏过头，那个吻最终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对不起，”辞桉低声说，“我还没有准备好。”

　　黎栎看着他慌乱的眼神，心中的失落如潮水般涌来，但他还是挤出一个笑容。“没关系，我说过会给你时间。”

　　还有一次，黎栎邀请辞桉来他家过夜——只是单纯的过夜，他保证不会做任何辞桉不愿意的事。辞桉答应了，那天晚上他们相拥而眠，黎栎觉得他们从未如此靠近过。

　　可第二天一早，黎栎醒来时，辞桉已经离开了。桌上留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简短的几个字：“有急事，先走了。”

　　黎栎打电话过去，辞桉的语气礼貌而疏离，仿佛昨夜那个在他怀中安睡的人根本不是他。

　　这种反复无常的态度让黎栎精疲力尽。他试图与辞桉沟通，但每次辞桉都会用那种温柔而坚定的语气告诉他：“再给我一点时间。”

　　黎栎开始怀疑，辞桉所谓的“需要时间”只是一个借口，他根本就没打算真正接受自己。

　　这个想法让黎栎感到一阵心痛。他想起辞桉那晚在他怀中的哭泣，想起他说“我配不上你”时的脆弱。那些都是真实的，黎栎能感觉到。可为什么，辞桉就是不愿意迈出那最后一步？

　　一天晚上，黎栎独自一人在酒吧喝闷酒。他拿出手机，翻看着与辞桉的聊天记录。那些对话中，辞桉时而热情，时而冷淡，就像他本人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黎栎叹了口气，正准备关掉手机，却突然收到了一条新消息。是辞桉发来的。

　　“睡了吗？”

　　黎栎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心中五味杂陈。最后，他还是回复了：“还没。”

　　几乎是在他发送成功的瞬间，辞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黎栎，”辞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黎栎从未听过的柔软，“我想见你。”

　　黎栎愣住了。“现在？”

　　“嗯，现在。”辞桉轻声说，“我在你家楼下。”

　　黎栎匆匆结账离开酒吧，回到家时，果然看到辞桉站在路灯下。他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瘦。

　　“怎么不上楼？”黎栎问道，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辞桉抬起头，路灯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晕。“我想等你回来。”

　　黎栎带着辞桉上楼，为他倒了一杯热水。辞桉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黎栎的手，那微凉的触感让黎栎心中一颤。

　　“今天拍戏的时候，有一场感情戏，”辞桉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导演说我演得不够真实，因为我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

　　黎栎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断。

　　“我当时就在想，他说得不对，”辞桉继续说，目光落在手中的水杯上，“我不是没有爱过，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黎栎的心跳突然加速。“辞桉...”

　　“黎栎，我知道这段时间我让你很困惑，”辞桉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我也很困惑。每次我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可当那一刻真的来临时，我又会感到害怕。我怕自己会辜负你的期待，怕最终会伤害你...”

　　“你不会的，”黎栎轻声说，“辞桉，你永远不会伤害我。”

　　辞桉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你这么确定？”

　　“我确定，”黎栎坚定地说，“因为我相信你，就像相信我自己一样。”

　　辞桉看着他，眼中的情绪变幻莫测。许久，他才轻声说：“黎栎，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这句话让黎栎感到一阵不安，但他没有深究。那一晚，辞桉留了下来，他们相拥而眠，什么也没有发生。第二天早晨，黎栎醒来时，辞桉还在他身边熟睡，安静的睡颜让黎栎心中的不安稍稍平息。

　　也许，辞桉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黎栎这样告诉自己，他愿意等待，无论多久。

　　然而，当他看到辞桉醒来后那瞬间的慌乱和随之而来的疏离时，黎栎知道，他们之间的拉锯战还远未结束。

　　辞桉依然在靠近与逃离之间徘徊，而黎栎只能站在原地，等待他最终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