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叶草》湫枍枍枍枍枍

34、雨中等待 黎栎在

　　黎栎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自从上次与辞桉谈续约已经过去整整一周，辞桉始终没有给他答复。每次他试图联系，得到的都是经纪人委婉的推脱。辞桉像是在人间蒸发了一样，连日常的通告都变得稀少。

　　窗外乌云密布，一场暴雨即将来临。黎栎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他知道辞桉今天没有工作安排，这个时间应该在家。

　　“我要出去一趟。”他对助理说完，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雨点开始落下，打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黎栎握着方向盘，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与辞桉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个在桉树下安静站着的青年，那个在病房里握着他手的辞桉，那个在摩天轮上差点吻上他的人——这一切难道都是假的吗？

　　到达辞桉公寓楼下时，雨已经下得很大。黎栎没有带伞，他快步跑到公寓门口，按响了门铃。

　　没有人应答。

　　他又按了一次，依然没有回应。透过雨幕，他抬头望向辞桉所在的楼层，窗帘紧闭，看不出是否有人在家。

　　“辞桉，我知道你在家。”黎栎对着对讲机说道，“我们谈谈，就五分钟。”

　　对讲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但依然没有人回应。

　　黎栎靠在门边，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衣领。他固执地站在那里，决定今天一定要等到辞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雨越下越大。黎栎的西装已经完全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带来阵阵寒意。但他不在乎，他只想见辞桉一面，问清楚到底为什么。

　　公寓内，辞桉站在窗帘后面，悄悄望着楼下那个在雨中执着等待的身影。他的心脏一阵阵抽痛，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看到黎栎被雨淋得浑身湿透，看到他不时地抬手擦拭脸上的雨水，看到他在寒风中微微发抖。每一幕都像一把刀，狠狠刺进辞桉的心脏。

　　他多想冲下楼，把黎栎拉进温暖的公寓，替他擦干头发，给他一杯热茶。但他不能。

　　那份新合同就放在茶几上，条款优厚得令人难以置信。黎栎给了他公司能给出的最好条件，几乎是在亏本捧他。这样的厚爱，他承受不起。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黎栎。那个像太阳一样耀眼的人，应该拥有最好的一切，而不是和他这样内心阴暗的人纠缠在一起。他害怕有一天黎栎会发现他真实的样子——那个敏感、自卑、充满不安全感的辞桉。他宁愿在黎栎心中永远保持那个温柔干净的形象，即使那意味着要亲手推开他。

　　雨中的黎栎已经等了将近两个小时。他的嘴唇发紫，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但他依然固执地站在那里，仿佛要用这种方式证明什么。

　　辞桉再也看不下去。他抓起一把伞，冲下楼去。

　　公寓门打开的那一刻，黎栎抬起头，对上了辞桉复杂的目光。

　　“你终于肯见我了。”黎栎的声音因为寒冷而发抖，但眼中却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辞桉撑开伞，为黎栎挡住倾盆大雨。“为什么要这样？”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会生病的。”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黎栎直视着他的眼睛，“就因为我提出了续约？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辞桉避开他的视线：“上楼再说吧，你全身都湿透了。”

　　黎栎抓住他的手腕：“不，就在这里说清楚。辞桉，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雨水顺着两人的发梢滴落，在脚下积成小小的水洼。辞桉能感觉到黎栎手的冰凉，也能感觉到自己内心的挣扎。

　　“我没有害怕什么。”他轻声说，“只是我觉得，我们之间最好保持距离。”

　　“为什么？”黎栎逼近一步，“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辞桉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我们不合适，黎总。你是公司的总裁，而我只是一个艺人。过于亲密的关系对谁都不好。”

　　“这只是借口。”黎栎摇头，“辞桉，我看得出来，你对我不是没有感觉。那天在摩天轮上，你明明也...”

　　“那是个 mistake。”辞桉打断他，声音突然变得冷硬，“我们都喝多了，一时冲动。黎总，请不要误会。”

　　黎栎愣住了。他看着辞桉冰冷的表情，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变得无比陌生。

　　“误会？”他重复着这个词，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所以那些夜晚，那些笑容，那些瞬间，全都是误会？”

　　辞桉紧紧抿着嘴唇，没有回答。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伞面，发出急促的声响。黎栎松开辞桉的手腕，向后退了一步，任由雨水打在自己身上。

　　“我明白了。”他轻声说，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是我自作多情了。”

　　辞桉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伸手拉住黎栎。但他最终只是握紧了伞柄，指节泛白。

　　“合同我会签的。”黎栎突然说道，声音平静得可怕，“但不是续约合同，而是解约合同。既然你觉得我们之间最好保持距离，那我就给你自由。”

　　辞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黎总...”

　　“别叫我黎总。”黎栎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从今以后，我们只是前老板和前艺人的关系。这样你应该满意了吧？”

　　说完，他转身走向雨中，没有再回头。

　　辞桉站在原地，看着黎栎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手中的伞掉在地上，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全身。但他感觉不到寒冷，因为内心早已冻结成冰。

　　他做到了。他成功推开了黎栎，给了对方自由。但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雨水混合着泪水滑过脸颊，辞桉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间。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决堤，他在空无一人的公寓楼下，无声地痛哭起来。

　　他爱黎栎，爱得心都疼了。但他更害怕有一天黎栎会发现真实的他，然后像其他人一样离开。所以他选择在一切尚未开始的时候就结束，至少这样，他在黎栎心中还会是那个温柔的辞桉。

　　即使那意味着，他永远失去了生命中最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