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叶草》湫枍枍枍枍枍

32、刻意回避 黎栎盯

　　黎栎盯着手机屏幕，那条“谢谢黎总关心，我很好”的回复已经在那里停留了整整三天。这条消息礼貌、得体，挑不出任何毛病，却像一堵无形的墙，把他隔绝在外。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手机扔在办公桌上。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桌上摆着的一张照片——那是他和辞桉在电影节庆功宴上的合影，辞桉捧着奖杯，微微侧头看着他，眼里有细碎的光。

　　现在那光不见了。

　　“黎总，十分钟后有个会议，是关于新电影项目的。”助理推门进来，把一沓文件放在他面前，“另外，辞先生那边回复了，说他今天有广告拍摄，不能来参加会议。”

　　黎栎的手指顿了一下：“什么广告拍摄？他的行程表上今天下午是空的。”

　　“临时加的。”助理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李经纪人说是个很重要的国际品牌，推不掉。”

　　黎栎冷笑一声。推不掉？辞桉现在是什么咖位，什么样的广告能让他推掉公司的重点项目会议？

　　“知道了。”他挥挥手，示意助理出去。

　　会议室里，项目组的成员已经到齐。黎栎坐在主位上，心不在焉地听着汇报。这是个精心筹备的大制作，他原本打算让辞桉出演男主角，连剧本都是按照辞桉的戏路量身定做的。

　　“黎总，您觉得这个安排怎么样？”导演说完选角方案，期待地看着他。

　　黎栎回过神，扫了一眼投影仪上的演员名单。辞桉的名字不在其中。

　　“男主角的人选呢？”

　　导演愣了一下：“李经纪人昨天回复说，辞老师档期排不开，可能无法参与这个项目。”

　　黎栎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昨天？所以他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推掉了这个角色。

　　“我知道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那就按你们的方案继续推进。”

　　会议结束后，黎栎直接拨通了辞桉的电话。铃声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听的时候，电话通了。

　　“黎总。”辞桉的声音传来，背景有些嘈杂，像是在片场。

　　“为什么推掉新电影？”黎栎开门见山。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辞桉轻声说：“档期冲突了。而且我觉得那个角色不太适合我。”

　　“不适合？”黎栎几乎要笑出来，“那个角色是我亲自为你挑的，每一个细节都按照你的表演风格设计，你现在告诉我不适合？”

　　辞桉的声音依然平静：“黎总，我很感谢您的赏识，但演员应该尝试不同类型的角色。我已经让李姐接了一部文艺片，下个月进组。”

　　黎栎握紧手机，指节发白：“所以你现在连工作安排都不经过公司了？直接让经纪人接戏？”

　　“合同里写明了，我有权自主选择项目。”辞桉的声音轻柔却坚定，“而且这种小事，不应该麻烦黎总亲自过问。”

　　小事？黎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他听得出来，辞桉在刻意拉开距离，用合同条款、用工作流程、用所有冠冕堂皇的理由，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定义为纯粹的商业合作。

　　“好，既然你说是小事，那我就不打扰了。”黎栎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辞桉在摩天轮上望着他的眼神，那么近，又那么远。那时的辞桉还会对他笑，会在他靠近时微微脸红，会在他说话时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

　　而现在，只剩下疏离的“黎总”和公事公办的语气。

　　接下来的几天，黎栎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他参加各种商业活动，视察子公司，甚至亲自去谈了几个原本不需要他出面的合作。但无论多忙，他总会不自觉地查看手机，期待那个人的消息。

　　辞桉的微博更新得很频繁，全是工作相关的内容。新广告的成片、杂志封面的预告、接受采访的花絮...他看起来状态很好，温柔得体，笑容完美，是粉丝眼中那个无可挑剔的辞桉。

　　只有黎栎知道，那笑容里少了什么。

　　周五晚上，公司举办了一个小型酒会，邀请了一些合作方和旗下艺人。黎栎原本不打算参加，但听说辞桉会来，他还是换上了西装。

　　他到达会场时，酒会已经开始。辞桉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却依然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他正微笑着和一个导演交谈，侧脸的线条柔和优美。

　　黎栎拿起一杯香槟，远远地看着。辞桉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头望过来，眼神相遇的瞬间，辞桉微微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轻轻点头示意，然后很快转回头去，继续和导演说话。

　　那种刻意的回避像一根针，轻轻扎进黎栎的心口。

　　他深吸一口气，朝那个方向走去。

　　“王导，好久不见。”黎栎笑着打招呼，目光却落在辞桉身上。

　　辞桉垂下眼帘，轻声说：“黎总。”

　　“辞老师最近可是大忙人啊。”黎栎晃着手中的酒杯，语气轻松，“想见你一面都不容易。”

　　辞桉的睫毛轻轻颤动：“工作安排比较满，抱歉。”

　　“有什么好抱歉的？”黎栎笑得更加灿烂，“艺人红了是好事，公司求之不得。”

　　王导看出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识趣地找了个借口离开。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站在喧嚣的酒会中央，却像隔着一片海。

　　“新接的文艺片，是在山里拍？”黎栎问道。

　　辞桉点点头：“嗯，取景地比较偏远。”

　　“要去多久？”

　　“三个月左右。”

　　黎栎喝了一口香槟，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所以你是打定主意要躲着我？”

　　辞桉终于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黎总误会了，这只是正常工作安排。”

　　“正常工作安排？”黎栎向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推掉我为你量身定做的项目，接一个需要进山三个月的戏，这也是正常工作安排？”

　　辞桉微微后退，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我认为那个文艺片的剧本更适合我现阶段的发展。”

　　“更适合你现阶段的发展？”黎栎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还是更适合你躲开我？”

　　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对话，投来好奇的目光。辞桉轻轻蹙眉，低声道：“黎总，这里是公共场合。”

　　“所以呢？”黎栎盯着他，“你现在连和我说几句话都不愿意了？”

　　辞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眼，直视着黎栎：“黎总，我们之间只是工作关系。我希望能够保持专业的距离。”

　　工作关系。专业的距离。

　　黎栎看着辞桉的眼睛，那双曾经盛满温柔和依赖的眼睛，现在只剩下礼貌和疏离。他忽然觉得很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

　　“好。”他点点头，后退一步，“如你所愿，辞老师。”

　　他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香槟杯被他随手放在侍者的托盘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辞桉站在原地，看着黎栎离开的背影，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能够感受到黎栎的失望和愤怒，那像一把刀，割在他的心上。

　　但他不能退缩。他必须这样做，必须把黎栎推开，必须保持距离。只有这样，黎栎才能继续做那个耀眼的小太阳，而不是被他这样残缺的人拖累。

　　“辞老师，你没事吧？”李姐走过来，担忧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

　　辞桉摇摇头，挤出一个微笑：“我没事。有点累了，想先回去休息。”

　　李姐叹了口气：“你和黎总...何必这样互相折磨呢？”

　　辞桉没有回答。他拿起外套，悄悄从侧门离开。夜风很凉，吹在脸上有些刺痛。他抬头望着北京的夜空，星星被城市的灯光掩盖，什么都看不见。

　　就像他和黎栎之间，本就不该有的交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黎栎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明天来我办公室一趟，谈谈解约的事。”

　　辞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最后，他轻轻回复：“好的，黎总。”

　　他知道，这就是他想要的结局。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